第297章 帶上小耗子和灰燼,還有那把從不離身的魔術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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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空間撕裂聲,禁軍突擊艦「帝皇之爪」號終於抵達了太陽系邊緣的曼德維爾點。

  現實帷幕重新合攏,那種仿佛被無數油膩觸手撫摸靈魂的亞空間不適感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更為沉重、更為宏大的物理壓迫感。

  舷窗的防爆裝甲板緩緩升起,那一刻,即便是在邊境星區見慣了大場面的西里爾,也不禁屏住了呼吸。

  這哪裡是太空,這簡直是一堵由鋼鐵鑄就的牆壁。

  數以萬計的戰艦密密麻麻地懸停在虛空中,它們的推進器尾焰匯聚成了一片璀璨而致命的星海。那是太陽系戰鬥群,人類帝國最精銳、最龐大的艦隊。每一艘巡洋艦的側舷宏炮都處於預熱狀態,炮口散發著危險的暗紅光芒;無數的護衛艦如同蜂群般穿梭在巨艦之間,編織出一張密不透風的防禦網。

  在這個距離,沒有任何異端能活著呼吸哪怕一口空氣。

  「這就是……神聖太陽系。」瓦爾基里站在西里爾的輪椅旁,聲音因為過度激動而顯得有些乾澀,「在這個銀河裡,沒有任何地方比這裡更安全,也沒有任何地方比這裡更危險。」

  視線越過艦隊群,那顆赤紅色的行星——火星,正像一顆充血的巨大眼球注視著來客。

  它的表面沒有一絲自然原本的顏色,完全被覆蓋在金屬外殼之下。赤道上那一圈被稱為「鋼鐵之環」的巨型船塢正在日夜不休地吞吐著煙塵,無數新造的戰艦骨架像枯骨一樣掛在太空中。即便隔著數億公里,西里爾仿佛都能聞到那股機油混合著焚香的刺鼻味道。

  體內的梅斐特·蘭碎片發出一陣厭惡的震顫。對於星神來說,這種對機械的盲目崇拜和粗糙改造,簡直就是一種審美的褻瀆。

  「別吐。」西里爾在腦海里警告那個寄生蟲,「那是機械教的老巢,要是讓他們聞到你身上的味道,我們就真的會被拆成零件。」

  飛船開始減速,向著星系核心駛去。西里爾收回目光,操縱輪椅轉向艙室的更衣鏡。

  「灰燼,準備好了嗎?」

  少年從陰影中走出,他已經換上了一套沒有任何標識的灰色侍從長袍,寬大的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那雙永遠警惕的金色眼睛。

  西里爾正在整理自己的行頭。作為一名即將覲見至高領主的「聖人」,他的形象必須完美無缺——既要顯得神聖不可侵犯,又要表現出那種大病初癒的虛弱感。

  他特意沒有穿戴那種華麗的絲綢長袍,而是選擇了一件質地粗糙但裁剪考究的亞麻白袍,外面罩著一件有些磨損的動力外骨骼支架。這種反差感能極大地博取同情分。

  最後,他的手伸向了那個放在天鵝絨盒子裡的物件。

  那是一根看似普通的烏木手杖,杖頭鑲嵌著一顆毫無靈能反應的普通水晶,杖身雕刻著繁複的幾何花紋。對於一個腿腳不便的人來說,這是最合理的輔助工具。

  但在西里爾手裡,這就是他的底牌。

  他熟練地按動了杖頭下方一個極其隱蔽的凸起。伴隨著一聲微不可察的「咔噠」聲,杖身內部的精密齒輪咬合,一段只有十厘米長的槍管瞬間從杖頭水晶下方彈出,隨即又縮了回去。

  這是一把經過岩塵賢者無數次魔改的短管霰彈槍。它的名字叫「辯論終結者」。

  沒有能量電池,沒有等離子線圈,完全依靠古老的化學推進藥和物理撞針。在這個充滿高能掃描儀的世界裡,越是原始的武器,越容易被忽視。

  西里爾從袖口滑出兩枚特製的微型霰彈,手指靈活地一翻,像是變魔術一樣將它們塞進了手杖的隱蔽填彈口。

  「在這個地方,語言有時候很蒼白。」西里爾對著鏡子裡的自己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寒意,「必要的時候,物理層面的辯論更有說服力。」

  艙門打開,瓦勒良走了進來。

  這位禁軍連長依然沒有戴頭盔,那張如同雕塑般完美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的目光像是一把手術刀,瞬間剖析了西里爾身上的每一寸細節。

  「至高領主議會不允許攜帶任何熱熔、等離子或爆彈武器。」瓦勒良的聲音平靜而威嚴。

  他伸出一隻手,直接握住了西里爾手中的那根手杖。

  記住這個名字:。記住這個域名:。好書不迷路。

  西里爾感覺到一股巨大的力量順著手杖傳來,仿佛只要對方稍微用力,這根精工打造的烏木就會化為齏粉。


  「只是一個瞎子探路的工具,連長。」西里爾面不改色,甚至主動鬆開了手,任由對方檢查,「我的腿已經廢了,如果沒有它,我連站起來行禮都做不到。」

  瓦勒良舉起手杖,那雙紫色的眼睛微微眯起。他並沒有使用那些笨重的掃描儀,而是憑藉著超人的感官去感知。

  重量分布有些異常,重心偏上。但在烏木中嵌入配重鉛塊是常有的工藝。沒有能量嗡鳴,沒有機魂的躁動,甚至沒有任何電子迴路的味道。

  這就是一根木頭和幾塊金屬。

  「原始。」瓦勒良給出了評價,將手杖扔回給西里爾,「但在泰拉,原始往往意味著純粹。」

  西里爾穩穩接住手杖,內心鬆了一口氣。果然,對於習慣了面對惡魔和異端高科技的禁軍來說,這種純粹的機械結構反而成了盲點。

  接著,瓦勒良的目光轉向了灰燼。

  「那個啞巴。」禁軍指了指灰燼的靴子,「那是精金的味道。一把匕首?」

  灰燼渾身緊繃,下意識地想要後退,但被西里爾的眼神制止了。

  「那是用來給我切水果和割繃帶的。」西里爾解釋道,「我的侍從不懂什麼規矩,他只知道如果我不吃飯或者傷口感染,我會死。」

  瓦勒良盯著灰燼看了足足三秒。那是一種來自食物鏈頂端的俯視。

  「允許攜帶冷兵器。但在至高領主面前,如果這把刀離開刀鞘超過一寸……」瓦勒良沒有說完,只是輕輕拍了拍腰間的衛士長戟。

  意思很明確:在那之前,灰燼的頭顱就會先落地。

  檢查結束。瓦勒良轉身向外走去:「跟上。穿梭機已經準備好了。別讓泰拉久等。」

  當金色的背影消失在轉角,西里爾才感覺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他操縱輪椅滑到灰燼面前,那隻帶著皮手套的手緊緊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聽著,灰燼。」

  西里爾的聲音壓得極低,語氣前所未有的嚴肅。他盯著少年那雙清澈的金色瞳孔,一字一頓地說道:

  「從現在開始,把你的耳朵閉上一半。在這裡,你會聽到很多話,很多關於忠誠、犧牲、榮譽的漂亮話。甚至……你會聽到我說很多話。」

  他停頓了一下,手指用力到指節發白。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灰燼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困惑。

  「因為為了活下去,我可能會被迫說謊,甚至可能會說出傷害你的話。」西里爾的聲音有些顫抖,那是人性在做最後的掙扎,「記住,無論我在大廳上說了什麼,無論我變成了什麼樣子……只有當你看到這個手勢的時候——」

  西里爾用食指在自己的那隻金色義眼上輕輕敲擊了三下。

  「——那才是我真正的意思。」

  灰燼沉默了片刻,隨後鄭重地點了點頭。他蹲下身,將那把藏在靴子裡的靈能增幅匕首綁得更緊了一些。少年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而鋒利,就像是一把剛剛淬火出爐的刀。

  他是西里爾的影子,影子不需要思考,只需要在主人揮手時切斷敵人的喉嚨。

  「走吧。」

  西里爾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將所有的恐懼和算計都藏在那張蒼白的聖人面具之下。

  穿梭機脫離了「帝皇之爪」號的機庫,向著下方那顆灰暗的星球俯衝而去。

  雲層被撕裂。

  神聖泰拉終於展現在他們眼前。

  那不是一顆星球,那是一座巨大的、臃腫的、覆蓋了整整一個世界的巢都。沒有海洋,沒有森林,只有無盡的尖塔、教堂、工廠和貧民窟。大氣層呈現出一種病態的灰黃色,那是數萬年來無數工廠和焚屍爐排放的廢氣。

  而在這一切的中心,在那喜馬拉雅山脈被削平的脊樑之上,矗立著那座宏偉到令人窒息的皇宮。

  它是人類帝國的紀念碑,也是西里爾即將登場的舞台。

  「好戲開場了。」西里爾握緊了手中的魔術槍,低聲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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