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朝堂風波起
第二天，乾清宮早朝。
太子「偶感風疾」靜養的消息傳遍朝野，群臣雖心照不宣，面上卻都帶著幾分揣測與凝重。
八爺黨一眾官員眼神交匯——太子失勢，正是打壓勁敵、擴充勢力的絕佳時機。
「啟稟皇上，臣有本啟奏！」
左都御史揆敘率先出列，手持彈劾奏摺，躬身朗聲道，「臣彈劾協理兵部事務、十四阿哥胤禵，查案期間諸多逾矩，恐存私心，危及國本！」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胤禵立於皇子列中，神色平靜，心中卻早已瞭然——八爺黨果然按捺不住，要借太子之事發難了。
康熙面無表情：「准奏。」
「回皇上，」揆敘展開奏摺，逐條陳訴，
「其一，十四阿哥查辦陝甘軍械案，竟私與步軍統領隆科多頻繁會晤，隆科多掌京畿防衛，手握兵權，皇子與兵權大臣私交過密，於祖宗規制不合，亦為朝局埋下隱患。」
「其二，十四阿哥未稟明吏部、都察院，擅自暗訪革吏趙二、退職書吏孫書吏，私結外臣，收集所謂『證據』，形同越權行事。」
「其三，隆科多夜探京郊大營，實為十四阿哥授意，此舉未經皇上明確旨意，擅動京畿駐軍，已有擅權之嫌！」
揆敘話音剛落，九阿哥胤禟立刻出列附和，聲音洪亮：「皇上，揆御史所言句句屬實！」
「老十四此次查案，動靜之大，遠超常理，分明是借查案之名，拉攏兵權、結黨營私！」
十阿哥胤䄉也跟著起鬨：「是啊皇上！他連東宮護衛的編號都摸得一清二楚，指不定暗中調查太子多久了，怕不是早有謀奪儲位之心！」
八爺黨官員紛紛響應，「請皇上明察」「嚴懲逾矩之臣」的呼聲此起彼伏，矛頭直指胤禵，殿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胤禩站在列中，面色溫和，卻始終未發一言。只在眼中透著一絲坐山觀虎鬥的算計——他要借群臣之口，將胤禵釘在「擅權謀儲」的標籤上。
既打壓了強勁對手，又無需親自沾染黨爭污名。
「十四阿哥胤禵，你可有話辯解？」康熙目光看向胤禵。
胤禵上前躬身，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回皇阿瑪，兒臣所言句句屬實，有憑有據。」
「其一，與隆科多會晤實為奉旨查案。」他先實話實說，「兒臣發現陝甘軍械帳目異常，即刻稟報隆科多。彼時他已奉皇阿瑪密令監視正黃旗大營，兩人互通進展，無一字私務，所有記錄可呈御覽。」
隆科多應聲出列：「回皇上，十四阿哥所言不虛。臣與十四阿哥的每一次接觸，皆為奉旨查辦太子謀反一案，所有談話內容、行動部署，皆有文書記錄在案，絕無私情往來。
「其二，暗訪證人是為保護證據。」胤禵續道，「趙二掌軍械虛報核心帳目，孫書吏遭威逼告病，若走正規渠道必打草驚蛇。所有證據已呈御前，何來『私結外臣』？」他轉向揆敘，「揆御史苛責常規，莫非是怕真相敗露？」
「其三，夜探大營非兒臣授意。」胤禵語氣加重，「兵力皆為隆科多麾下，兒臣並未調遣一兵一卒。此次查實糧囤藏軍械、普奇集結兵力，實為破獲謀反大功，何談『擅權』？」
他話鋒一轉，直指胤禟、胤䄉：「九哥、十哥說兒臣謀奪儲位，更是無稽之談。」
「兒臣自始至終，只求查清真相、護駕平亂。此前更是早已向皇阿瑪自請赴西北戍邊，願為大清守護邊疆，從未有過半分覬覦儲位之心。」
「反倒是太子剛需靜養，便有人急著羅織罪名、挑起內鬥，不知是想趁亂謀利，還是怕真相敗露，牽連自身？」
殿內瞬間死寂。
胤禩不得不出列圓場：「十四弟誤會了，九弟、十弟只是擔憂朝局，揆御史亦是職責所在。」
「八哥此言差矣。」
胤禵不依不饒，「職責所在當查太子餘黨，而非攻訐有功之臣。」
「我聽聞八哥府上近日常有太子舊部走動，八哥何不呈交名單協助徹查？」
這話一下子戳中八爺黨軟肋，胤禩臉色微變，正要繼續辯解，康熙適時開口，聲音威嚴：「夠了。」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康熙目光掃過八爺黨眾人，最後落在胤禵身上：「胤禵查辦軍械案，揭露太子謀反陰謀，有功於社稷。」
「其行事雖稍顯急切，卻皆為查案所需，並無逾矩之處。隆科多配合查案，是奉朕之命，並非私交。」
他看向揆敘：「都察院當聚焦於徹查太子餘黨、整頓吏治，而非妄議皇子、挑起黨爭。此次之事，朕不追究，但下不為例。若再有無端攻訐、擾亂朝局者，嚴懲不貸！」
「臣遵旨！」揆敘臉色慘白，躬身告罪。
康熙又看向胤禩：「胤禩，你素來以寬和示人，當以身作則，約束下屬，團結兄弟，共輔大清。」
「兒臣遵旨。」胤禩心頭一沉，躬身領旨，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至於胤禵，」康熙話鋒一轉，「你自請赴西北戍邊，朕心甚慰。」
「但目前軍械案牽涉甚廣，需你留在兵部，協助張廷玉徹查所有牽涉官員，肅清餘孽，穩定朝局。」
「兒臣遵旨！」胤禵躬身領旨，心中瞭然——康熙既要用他的才幹，又要平衡朝堂勢力。
這正是帝王的制衡之術。
退朝後，戴鐸迎上前來：「爺，八爺他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您查案必觸及其利益，需格外謹慎。」
胤禵正要說話時，胤禛的身影從一旁走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十四弟，今日朝堂之上，你應對得極好。」
胤禵看向他，神色複雜：「四哥過獎了。只是，我仍有一事不明——趙二的消息，四哥是如何得知的？」
胤禛腳步一頓，笑容依舊平淡：「不過是查戶部積欠時，偶然得知尹泰有個心懷不滿的舊吏，便順手查了查。」
胤禵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頷首：「四哥所言極是。」
看著胤禛離去的背影，戴鐸低聲道：「爺，四爺的心思，實在難測。」
太子「偶感風疾」靜養的消息傳遍朝野，群臣雖心照不宣，面上卻都帶著幾分揣測與凝重。
八爺黨一眾官員眼神交匯——太子失勢，正是打壓勁敵、擴充勢力的絕佳時機。
「啟稟皇上，臣有本啟奏！」
左都御史揆敘率先出列，手持彈劾奏摺，躬身朗聲道，「臣彈劾協理兵部事務、十四阿哥胤禵，查案期間諸多逾矩，恐存私心，危及國本！」
此言一出，大殿內頓時一片譁然。
胤禵立於皇子列中，神色平靜，心中卻早已瞭然——八爺黨果然按捺不住，要借太子之事發難了。
康熙面無表情：「准奏。」
「回皇上，」揆敘展開奏摺，逐條陳訴，
「其一，十四阿哥查辦陝甘軍械案，竟私與步軍統領隆科多頻繁會晤，隆科多掌京畿防衛，手握兵權，皇子與兵權大臣私交過密，於祖宗規制不合，亦為朝局埋下隱患。」
「其二，十四阿哥未稟明吏部、都察院，擅自暗訪革吏趙二、退職書吏孫書吏，私結外臣，收集所謂『證據』，形同越權行事。」
「其三，隆科多夜探京郊大營，實為十四阿哥授意，此舉未經皇上明確旨意，擅動京畿駐軍，已有擅權之嫌！」
揆敘話音剛落，九阿哥胤禟立刻出列附和，聲音洪亮：「皇上，揆御史所言句句屬實！」
「老十四此次查案，動靜之大，遠超常理，分明是借查案之名，拉攏兵權、結黨營私！」
十阿哥胤䄉也跟著起鬨：「是啊皇上！他連東宮護衛的編號都摸得一清二楚，指不定暗中調查太子多久了，怕不是早有謀奪儲位之心！」
八爺黨官員紛紛響應，「請皇上明察」「嚴懲逾矩之臣」的呼聲此起彼伏，矛頭直指胤禵，殿內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胤禩站在列中，面色溫和，卻始終未發一言。只在眼中透著一絲坐山觀虎鬥的算計——他要借群臣之口，將胤禵釘在「擅權謀儲」的標籤上。
既打壓了強勁對手，又無需親自沾染黨爭污名。
「十四阿哥胤禵，你可有話辯解？」康熙目光看向胤禵。
胤禵上前躬身，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回皇阿瑪，兒臣所言句句屬實，有憑有據。」
「其一，與隆科多會晤實為奉旨查案。」他先實話實說，「兒臣發現陝甘軍械帳目異常，即刻稟報隆科多。彼時他已奉皇阿瑪密令監視正黃旗大營，兩人互通進展，無一字私務，所有記錄可呈御覽。」
隆科多應聲出列：「回皇上，十四阿哥所言不虛。臣與十四阿哥的每一次接觸，皆為奉旨查辦太子謀反一案，所有談話內容、行動部署，皆有文書記錄在案，絕無私情往來。
「其二，暗訪證人是為保護證據。」胤禵續道，「趙二掌軍械虛報核心帳目，孫書吏遭威逼告病，若走正規渠道必打草驚蛇。所有證據已呈御前，何來『私結外臣』？」他轉向揆敘，「揆御史苛責常規，莫非是怕真相敗露？」
「其三，夜探大營非兒臣授意。」胤禵語氣加重，「兵力皆為隆科多麾下，兒臣並未調遣一兵一卒。此次查實糧囤藏軍械、普奇集結兵力，實為破獲謀反大功，何談『擅權』？」
他話鋒一轉，直指胤禟、胤䄉：「九哥、十哥說兒臣謀奪儲位，更是無稽之談。」
「兒臣自始至終，只求查清真相、護駕平亂。此前更是早已向皇阿瑪自請赴西北戍邊，願為大清守護邊疆，從未有過半分覬覦儲位之心。」
「反倒是太子剛需靜養，便有人急著羅織罪名、挑起內鬥，不知是想趁亂謀利，還是怕真相敗露，牽連自身？」
殿內瞬間死寂。
胤禩不得不出列圓場：「十四弟誤會了，九弟、十弟只是擔憂朝局，揆御史亦是職責所在。」
「八哥此言差矣。」
胤禵不依不饒，「職責所在當查太子餘黨，而非攻訐有功之臣。」
「我聽聞八哥府上近日常有太子舊部走動，八哥何不呈交名單協助徹查？」
這話一下子戳中八爺黨軟肋，胤禩臉色微變，正要繼續辯解，康熙適時開口，聲音威嚴：「夠了。」
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康熙目光掃過八爺黨眾人，最後落在胤禵身上：「胤禵查辦軍械案，揭露太子謀反陰謀，有功於社稷。」
「其行事雖稍顯急切，卻皆為查案所需，並無逾矩之處。隆科多配合查案，是奉朕之命，並非私交。」
他看向揆敘：「都察院當聚焦於徹查太子餘黨、整頓吏治，而非妄議皇子、挑起黨爭。此次之事，朕不追究，但下不為例。若再有無端攻訐、擾亂朝局者，嚴懲不貸！」
「臣遵旨！」揆敘臉色慘白，躬身告罪。
康熙又看向胤禩：「胤禩，你素來以寬和示人，當以身作則，約束下屬，團結兄弟，共輔大清。」
「兒臣遵旨。」胤禩心頭一沉，躬身領旨，眼底閃過一絲不甘。
「至於胤禵，」康熙話鋒一轉，「你自請赴西北戍邊，朕心甚慰。」
「但目前軍械案牽涉甚廣，需你留在兵部，協助張廷玉徹查所有牽涉官員，肅清餘孽，穩定朝局。」
「兒臣遵旨！」胤禵躬身領旨，心中瞭然——康熙既要用他的才幹，又要平衡朝堂勢力。
這正是帝王的制衡之術。
退朝後，戴鐸迎上前來：「爺，八爺他們恐怕不會善罷甘休，您查案必觸及其利益，需格外謹慎。」
胤禵正要說話時，胤禛的身影從一旁走來，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十四弟，今日朝堂之上，你應對得極好。」
胤禵看向他，神色複雜：「四哥過獎了。只是，我仍有一事不明——趙二的消息，四哥是如何得知的？」
胤禛腳步一頓，笑容依舊平淡：「不過是查戶部積欠時，偶然得知尹泰有個心懷不滿的舊吏，便順手查了查。」
胤禵沒有追問，只是微微頷首：「四哥所言極是。」
看著胤禛離去的背影，戴鐸低聲道：「爺，四爺的心思，實在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