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養心殿對峙
胤禵機械地邁步走出屏風，指尖攥著秦五那枚刻著「甲字七號」的銅牌。
「老十四，」康熙的目光落在他攥緊的手上，聲音平靜無波，「你懷裡藏的，是和御案上一樣的東西？」
胤禵躬身行禮，轉向跪在地上的胤礽：「太子口口聲聲說被構陷，那敢問太子，陝漕七十九、八十二、八十五號船，你可知曉？」
「秦記商行的秦五，左頰帶疤，腰間佩『甲字七號』銅牌，是不是你的人？」
胤礽渾身一僵，哭聲戛然而止，眼神閃爍：「什麼陝船、秦五？我不知曉！老十四，你憑空捏造罪名，無非是覬覦儲位！」
「憑空捏造？」
胤禵從懷中取出秦五的銅牌，上前兩步，將銅牌放在御案上，「這是昨夜截殺趙二的兇手秦五之物，上面的『甲字』，正是太子東宮護衛的編號制式。」
「二哥若不知情，為何你的護衛會出現在尹泰私運軍械的押運隊伍里？」
他又掏出孫書吏的私錄原件，翻到七月初八那頁：「孫書吏親眼所見，正黃旗親兵持都統手令接管陝船，不許查驗，卸貨時破損的麻袋露出鐵器，這些細節，副本上未必詳盡。」
「而京郊大營東北角的糧囤，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裡面傳出鐵器碰撞聲，隆科多大人的人早已查實——二哥，那些『報損』的鳥銃刀弩，是不是就藏在那裡？」
胤礽臉色煞白，癱坐在地：「我不知道！是尹泰！是他勾結外人陷害我！」
「尹泰是你的姻親，索額圖舊部，他的女兒是你東宮側妃。」
胤禵步步緊逼，「三年來，他通過虛報軍需損耗、高價採買，從國庫套取白銀數百萬兩，一半流入東宮，一半用來購買軍械。」
「趙二作為他的幕中文書，親手記錄了軍械出庫的假帳，昨夜已在隆科多大人處錄下供詞——二哥，你還要抵賴？」
康熙把目光落在張廷玉身上：「衡臣，陝甘近三年軍需帳目，你可覆核過？」
張廷玉躬身回道：「回皇上，臣昨夜奉皇上密令連夜覆核，尹泰所報軍械損耗率高達四成，遠超常例三成。」
「且採買價格普遍高於市價三成以上，其中麥麩、棉布等物，價格竟比京師還貴，確有虛報之嫌。」
「隆科多，」康熙又看向步軍統領，「京郊大營的異動，你據實回奏。」
隆科多上前一步，神色肅然：「回皇上，臣已密查三日。」
「京郊正黃旗大營近日糧草激增，夜間有重車頻繁出入，糧囤守衛遠超尋常，臣的人趁夜探查，確聞糧囤內有鐵器碰撞之聲。」
「此外，普奇都統近幾日頻繁調動營中兵力，似在集結部隊。」
胤礽渾身顫抖，突然撲向康熙腳邊：「皇阿瑪！兒臣是被冤枉的！是普奇！」
「是他勾結尹泰私運軍械，想嫁禍給兒臣！兒臣對皇阿瑪忠心耿耿，絕無謀反之意啊！」
「忠心耿耿？」
康熙終於低頭看向他，眼神卻冷得像冰，「那你東宮的印信，為何會出現在普奇的調兵手令上？」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胤礽瞳孔驟縮，面如死灰——他萬萬沒想到，康熙連調兵手令都查到了。
「皇阿瑪，兒臣……」胤礽還想辯解，卻被康熙厲聲打斷：「夠了！」
康熙猛地一拍御案，茶杯震得叮噹作響：「你被復立為太子三年，不思悔改，反而勾結官員、私吞軍餉、私運軍械、意圖謀反！」
康熙的聲音突然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李德全，傳朕旨意。」
康熙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太子近來為朝政操勞，偶感風疾，心神不寧，需在毓慶宮靜心調養。」
李德全心頭一動，瞬間領會聖意，躬身領旨：「嗻！」
「著內務府即刻派精幹人員，進駐毓慶宮侍疾。」康熙繼續道，「太子養病期間，需隔絕外擾。」
「太子飲食起居皆由專人負責，外人一概不許探視，連宮中人等，非奉朕親筆諭旨，亦不得擅自出入毓慶宮半步。」
「若有違令者，無論身份高低，一律以衝撞儲君、妨礙養病論處，從嚴查辦！」
胤礽渾身一震，猛地爬起來，撲向康熙腳邊，嘶吼道：「皇阿瑪！兒臣沒病！是他們陷害我！我沒有謀反！你不能這樣囚禁我！」
「放肆！」康熙眉頭一皺，語氣陡然轉厲，「病者不自知，太子既已心神不寧，更需靜養。李德全，馬上送太子回宮！」
「嗻！」李德全不敢耽擱，立刻示意侍衛上前。
兩名侍衛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胤礽的胳膊。
胤礽拼命掙扎，髮髻散亂，龍袍被扯得歪歪斜斜，嘴裡不停哭喊：「皇阿瑪！你聽我解釋！兒臣是被冤枉的！」
他的聲音嘶啞悽厲，卻只換來康熙冷漠的背影。
侍衛強行將他拖拽而出，暖閣門外，他的呼喊聲漸漸遠去，最終被宮牆隔絕，只剩下一片死寂。
暖閣內，只剩下康熙、張廷玉、隆科多、胤禛和胤禵。
康熙的目光落在胤禵身上，神色複雜：「老十四，你從何時開始查尹泰的？」
「回皇阿瑪，兒臣在兵部協理軍務時，發現陝甘軍需帳目異常，遂暗中追查，幸得戴鐸先生和孫書吏相助，才得以查清真相。」
胤禵如實回奏，隱去了胤禛送信的細節——他還不確定四哥的立場，也不想在此刻牽扯出更多事端。
康熙點點頭，又看向胤禛：「老四，你今早為何會在西華門？」
胤禛躬身回道：「回皇阿瑪，兒臣察覺近日宮禁異動，放心不下，故一早進宮查看，恰好撞見秦公公刁難運壽材的車輛，便上前解圍，沒想到竟會遇到十四弟。」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行蹤，又未暴露任何謀劃。
康熙沉默片刻，看向隆科多和張廷玉：「隆科多，著你即刻接管正黃旗大營，收繳私運軍械，查辦普奇；張廷玉，牽頭審理尹泰案，徹查所有牽涉官員，一個都不許漏！」
「臣遵旨！」兩人齊聲領旨。
「老十四，」康熙的目光落在他攥緊的手上，聲音平靜無波，「你懷裡藏的，是和御案上一樣的東西？」
胤禵躬身行禮，轉向跪在地上的胤礽：「太子口口聲聲說被構陷，那敢問太子，陝漕七十九、八十二、八十五號船，你可知曉？」
「秦記商行的秦五，左頰帶疤，腰間佩『甲字七號』銅牌，是不是你的人？」
胤礽渾身一僵，哭聲戛然而止，眼神閃爍：「什麼陝船、秦五？我不知曉！老十四，你憑空捏造罪名，無非是覬覦儲位！」
「憑空捏造？」
胤禵從懷中取出秦五的銅牌，上前兩步，將銅牌放在御案上，「這是昨夜截殺趙二的兇手秦五之物，上面的『甲字』，正是太子東宮護衛的編號制式。」
「二哥若不知情，為何你的護衛會出現在尹泰私運軍械的押運隊伍里？」
他又掏出孫書吏的私錄原件，翻到七月初八那頁：「孫書吏親眼所見，正黃旗親兵持都統手令接管陝船，不許查驗，卸貨時破損的麻袋露出鐵器，這些細節，副本上未必詳盡。」
「而京郊大營東北角的糧囤，三步一崗五步一哨，裡面傳出鐵器碰撞聲，隆科多大人的人早已查實——二哥，那些『報損』的鳥銃刀弩，是不是就藏在那裡？」
胤礽臉色煞白，癱坐在地：「我不知道！是尹泰！是他勾結外人陷害我！」
「尹泰是你的姻親，索額圖舊部，他的女兒是你東宮側妃。」
胤禵步步緊逼，「三年來，他通過虛報軍需損耗、高價採買，從國庫套取白銀數百萬兩，一半流入東宮，一半用來購買軍械。」
「趙二作為他的幕中文書，親手記錄了軍械出庫的假帳，昨夜已在隆科多大人處錄下供詞——二哥，你還要抵賴？」
康熙把目光落在張廷玉身上：「衡臣，陝甘近三年軍需帳目，你可覆核過？」
張廷玉躬身回道：「回皇上，臣昨夜奉皇上密令連夜覆核，尹泰所報軍械損耗率高達四成，遠超常例三成。」
「且採買價格普遍高於市價三成以上，其中麥麩、棉布等物，價格竟比京師還貴，確有虛報之嫌。」
「隆科多，」康熙又看向步軍統領，「京郊大營的異動，你據實回奏。」
隆科多上前一步，神色肅然：「回皇上，臣已密查三日。」
「京郊正黃旗大營近日糧草激增，夜間有重車頻繁出入，糧囤守衛遠超尋常，臣的人趁夜探查，確聞糧囤內有鐵器碰撞之聲。」
「此外，普奇都統近幾日頻繁調動營中兵力，似在集結部隊。」
胤礽渾身顫抖，突然撲向康熙腳邊：「皇阿瑪！兒臣是被冤枉的！是普奇！」
「是他勾結尹泰私運軍械，想嫁禍給兒臣！兒臣對皇阿瑪忠心耿耿，絕無謀反之意啊！」
「忠心耿耿？」
康熙終於低頭看向他，眼神卻冷得像冰，「那你東宮的印信，為何會出現在普奇的調兵手令上？」
一句話，如驚雷炸響。胤礽瞳孔驟縮，面如死灰——他萬萬沒想到，康熙連調兵手令都查到了。
「皇阿瑪，兒臣……」胤礽還想辯解，卻被康熙厲聲打斷：「夠了！」
康熙猛地一拍御案，茶杯震得叮噹作響：「你被復立為太子三年，不思悔改，反而勾結官員、私吞軍餉、私運軍械、意圖謀反！」
康熙的聲音突然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李德全，傳朕旨意。」
康熙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得近乎詭異，「太子近來為朝政操勞，偶感風疾，心神不寧，需在毓慶宮靜心調養。」
李德全心頭一動，瞬間領會聖意，躬身領旨：「嗻！」
「著內務府即刻派精幹人員，進駐毓慶宮侍疾。」康熙繼續道，「太子養病期間，需隔絕外擾。」
「太子飲食起居皆由專人負責，外人一概不許探視，連宮中人等，非奉朕親筆諭旨，亦不得擅自出入毓慶宮半步。」
「若有違令者，無論身份高低，一律以衝撞儲君、妨礙養病論處，從嚴查辦！」
胤礽渾身一震，猛地爬起來，撲向康熙腳邊，嘶吼道：「皇阿瑪！兒臣沒病！是他們陷害我！我沒有謀反！你不能這樣囚禁我！」
「放肆！」康熙眉頭一皺，語氣陡然轉厲，「病者不自知，太子既已心神不寧，更需靜養。李德全，馬上送太子回宮！」
「嗻！」李德全不敢耽擱，立刻示意侍衛上前。
兩名侍衛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胤礽的胳膊。
胤礽拼命掙扎，髮髻散亂，龍袍被扯得歪歪斜斜，嘴裡不停哭喊：「皇阿瑪！你聽我解釋！兒臣是被冤枉的！」
他的聲音嘶啞悽厲，卻只換來康熙冷漠的背影。
侍衛強行將他拖拽而出，暖閣門外，他的呼喊聲漸漸遠去，最終被宮牆隔絕，只剩下一片死寂。
暖閣內，只剩下康熙、張廷玉、隆科多、胤禛和胤禵。
康熙的目光落在胤禵身上，神色複雜：「老十四，你從何時開始查尹泰的？」
「回皇阿瑪，兒臣在兵部協理軍務時，發現陝甘軍需帳目異常，遂暗中追查，幸得戴鐸先生和孫書吏相助，才得以查清真相。」
胤禵如實回奏，隱去了胤禛送信的細節——他還不確定四哥的立場，也不想在此刻牽扯出更多事端。
康熙點點頭，又看向胤禛：「老四，你今早為何會在西華門？」
胤禛躬身回道：「回皇阿瑪，兒臣察覺近日宮禁異動，放心不下，故一早進宮查看，恰好撞見秦公公刁難運壽材的車輛，便上前解圍，沒想到竟會遇到十四弟。」
他的回答滴水不漏，既解釋了行蹤，又未暴露任何謀劃。
康熙沉默片刻，看向隆科多和張廷玉：「隆科多，著你即刻接管正黃旗大營，收繳私運軍械，查辦普奇；張廷玉，牽頭審理尹泰案，徹查所有牽涉官員，一個都不許漏！」
「臣遵旨！」兩人齊聲領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