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問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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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來的那些人，最多等了一個時辰，就走了。」
他看著周離。
「你怎麼知道我會睜眼？」
周離道：「不知道。」
老人挑眉。
「不知道，還等？」
周離道：「我想求問道果。」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因為他的嘴裡已經沒有幾顆牙了。
「問道果？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周離道：「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三千年成熟。果內蘊含一絲大道本源，可助修士窺見元嬰之秘。」
老人點頭。
「說得不錯。」
他站起身。
那佝僂的身軀，站起來時，竟然比周離還高出一個頭。
他走到那株老樹前，伸手拍了拍樹幹。
那樹，通體漆黑，枝幹扭曲，沒有一片葉子。
「這株樹，就是問道樹。」
老人道。
「三萬年前，問道老人親手種下。」
「三萬年來，它只結過三次果。」
他回頭，看著周離。
「第一次，被問道老人自己吃了。他吃了之後，突破了大乘，飛升而去。」
「第二次，被一個叫『青玄子』的修士吃了。他吃了之後，成了仙漢仙朝的第一任仙帝。」
「第三次」
他頓了頓。
「第三次的果子，還在樹上。」
周離抬頭，望向那株枯樹。
樹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老人笑了。
「你看不到。」
「因為果子，不在這個世上。」
周離沉默。
老人走回樹下，重新坐下。
「問道果，每一顆都蘊含著一絲大道本源。但這一絲本源，不是白給的。」
他看著周離。
「問道老人留下遺言，說這顆果子，要給一個『值得』的人。」
周離道：「什麼樣的人，算值得？」
老人搖頭。
「我不知道。」
「三萬年來，我只是一個守果人。我的任務，就是等那個值得的人來，然後考驗他。」
周離道：「什麼考驗？」
老人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光芒。
「你聽說過，仙漢朝廷的元嬰修士嗎？」
周離點頭。
「聽說過。據說都是仙帝這些年扶植起來的。」
老人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嘲弄。
「扶植？」
他搖了搖頭。
「你知道，為什麼仙帝閉關這兩百年，仙朝再也沒有出過新的元嬰嗎？」
周離的眉頭，微微一動。
老人繼續道：
「因為那些元嬰修士，根本不是他『扶植』起來的。」
「他們是被他『製造』出來的。」
周離的瞳孔，微微收縮。
老人看著他，緩緩道：
「三百年前，仙帝找到了一種方法，可以強行將龍虎境巔峰的修士，提升到元嬰期。」
「這種方法，不需要問道果，不需要地心靈髓，不需要紅塵道心。」
「只需要獻祭。」
周離道：「獻祭什麼？」
老人看著他。
「獻祭另一個龍虎境巔峰修士的全部修為。」
周離沉默。
老人繼續道：
「兩個龍虎境巔峰，一死一生。死的那個，修為被徹底剝奪。活的那個，吸收死者的全部修為，強行突破元嬰。」
「這種方法，成功率極高，十次中能成八九次。」
「但代價是」
他頓了頓。
「每出一個元嬰，就要死一個龍虎境巔峰。」
周離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些被獻祭的人，從哪裡來？」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說呢？」
周離沉默。
他想起這七十年來，三家混戰中，那些死去的龍虎境修士。
那些原本可以衝擊元嬰的人。
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原來
「仙帝閉關這兩百年，不是真的閉關。」
老人緩緩道。
「他是在等。」
「等那些被他『製造』出來的元嬰，替他維持仙朝的統治。」
「等這場戰爭，替他消耗掉那些可能威脅到他地位的人。」
「等他自己，真正突破那個境界。」
他看著周離。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閉關嗎？」
周離道：「為什麼？」
老人道：「因為他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是元嬰巔峰了。」
「他要突破的，是大乘。」
大乘。
修仙之路的盡頭。
周離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
「這些事，和問道果的考驗，有什麼關係？」
老人看著他。
「關係很大。」
他站起身，走到周離面前。
「問道果的考驗，只有一個。」
「我要你，去殺一個人。」
周離道：「誰？」
老人看著他。
「仙帝。」
周離的眉頭，沒有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著老人。
看了很久。
然後，他問：
「為什麼？」
老人笑了。
那笑容，苦澀無比。
「因為三萬年前，問道老人留下這顆果子的時候，留下了一句話。」
他頓了頓。
「他說，這顆果子，要給一個能改變仙朝的人。」
「而仙朝」
他望向遠方。
望向那片被霧海籠罩的方向。
「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周離沉默。
老人看著他。
「怎麼，不敢？」
周離搖頭。
他走回樹下，重新坐下。
「你可以選擇不答應。」
「但那樣的話，問道果，你就拿不到。」
周離沉默。
良久，他開口。
「我答應。」
老人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離點頭。
老人笑了。
「好，好，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株枯樹前，伸手在樹幹上一拍。
樹幹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之中，露出一顆拳頭大小、通體瑩白的果實。
那果實，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光芒之中，隱隱可見無數道紋流轉。
問道果。
老人摘下果實，遞給周離。
周離接過。
入手之處，一片溫潤。
那一瞬間，他仿佛聽到了什麼聲音。
那是大道的聲音。
那是元嬰的呼喚。
老人看著他。
「這顆果子，現在給你。」
「但你要記住，你欠我一個承諾。」
周離點頭。
「我會回來。」
老人笑了。
「不必回來。」
他轉身，走回樹下，重新坐下。
「殺了仙帝，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他閉上眼。
不再說話。
周離站在樹下，看著那個枯瘦的老人。
看了很久。
獨家！行舟於陸專訪及《修仙：全知天書，從外門雜役開始》創作幕後，僅限。
然後，他轉身，向霧海走去。
身後，老人的聲音，悠悠傳來：
「年輕人。」
周離停下腳步。
「地心靈髓，在地心深處。那裡有無數仙魔殘念，有空間裂隙，有法則亂流。但最危險的」
他頓了頓。
「是那些被仙帝『製造』出來的元嬰。」
「他們也在那裡。」
周離沉默片刻。
然後，他繼續走。
踏入霧海。
身影，消失在茫茫白色之中。
身後，那座小島上。
老人依舊坐在樹下，閉著眼睛。
他的嘴角，彎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三萬年的等待。
終於等來了一個敢答應的人。
他抬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問道老人」
他輕聲說。
「你等的那個，是他嗎？」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聲。
和霧海深處，隱隱約約的潮汐聲。
周離踏入地心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不是地下。
這是另一片天地。
頭頂是無窮無盡的黑暗，腳下是龜裂的赤紅色大地。大地之上，縱橫交錯著無數深不見底的裂隙，裂隙之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涌動那是地心的岩漿，在數萬丈深處流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種說不出的腐朽的味道。
那是上古仙魔大戰留下的殘念。
那些殘念，飄蕩在這片廣袤的地下空間之中，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時而凝聚，時而消散。霧氣之中，隱約可見扭曲的人臉，猙獰的獸形，以及無數雙空洞的眼睛。
周離站在一條裂隙的邊緣，望著這片天地。
識海中，全知天書的書頁緩緩翻開。
【地心戰場·第三層】
【當前深度：兩萬七千丈】
【目標深度：三萬丈地心靈泉所在】
【剩餘路程：三千丈】
【警告：前方盤踞著七頭元嬰期魔物，以及十三名被仙帝「製造」出來的元嬰修士。】
周離沉默。
十三名元嬰。
加上七頭魔物，整整二十個元嬰期的存在。
而他，只是龍虎境巔峰。
差一個大境界。
他沒有退。
只是邁步，向前走去。
第一個元嬰，出現在第三日。
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著殘破的甲冑，周身繚繞著淡淡的血光。他站在一片廢墟之上，背對著周離，一動不動。
周離感應到他的氣息時，距離已經不足百丈。
那人轉過身。
他的臉，蒼白如紙，眼眶深陷，瞳孔之中，沒有任何感情。
只有空洞。
「又來一個」
他喃喃道。
「又是龍虎境」
他看著周離。
「你不知道，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周離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了劍。
那人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但下一瞬
他已經出現在周離面前！
一掌！
周離橫劍格擋！
砰！！！
一股恐怖的力量，從劍身傳來！
周離整個人倒飛出去，砸進百丈外的廢墟之中！
碎石崩飛，煙塵瀰漫！
周離從廢墟中爬出來，嘴角溢血，手臂顫抖。
那一掌，差點震裂他的虎口。
那人站在原地，看著他。
「龍虎境，能接我一掌不死，不錯。」
「但沒用。」
他又動了。
第二掌！
周離再次倒飛出去！
第三掌！
第四掌！
第五掌！
每一掌，都將周離轟飛百丈！
每一掌，都讓他的傷勢加重一分！
但他始終沒有倒下。
第六掌落下時，周離終於抓住了那一瞬間的機會。
他出劍。
暗金劍芒，直刺那人眉心！
那人微微側身，讓過劍鋒，然後一掌按在周離胸口！
噗！
周離鮮血狂噴，倒飛出去，砸進一道裂隙之中！
當他終於砸在一片岩漿邊緣時，渾身骨骼，已經碎了三分之一。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頭頂，是那道裂隙透下的微光。
那人的臉，出現在裂隙邊緣。
他低頭，看著躺在岩漿邊緣的周離。
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消失不見。
周離沒有死。
他在岩漿邊緣躺了七天。
七天裡，他以龍虎境的修為，一點一點地修復那些碎裂的骨骼。
那些傷勢，太重了。
重到他甚至無法動彈。
但他沒有放棄。
他只是躺著，望著頭頂那道裂隙。
望著那一點點微光。
望著那遙不可及的三萬丈。
第八日。
他站起身。
繼續向上爬。
爬回第二層。
繼續走。
第二個元嬰，出現在第十五日。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佝僂著背，拄著一根拐杖。她站在一片廢墟中央，周身繚繞著幽藍色的光芒。
周離看到她時，她已經看到了他。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拐杖，輕輕一點。
一道幽藍的光芒，從拐杖尖端激射而出！
周離閃避！
但那光芒，太快了！
它洞穿了他的左肩！
鮮血狂噴！
周離咬牙，不退反進，一劍斬向老嫗！
老嫗冷笑。
拐杖再點。
光芒再出。
這一擊，轟在周離胸口！
他再次倒飛出去！
這一次，他飛得更遠。
砸進了一片廢墟深處。
廢墟之中，有無數上古仙魔的骸骨。
那些骸骨，在他砸落的瞬間，化作齏粉。
周離躺在那堆骨灰之中，渾身浴血。
他的胸口，被洞穿了一個血洞。
那個血洞，距離心臟，只有三寸。
他又躺了七天。
第七日，他睜開眼。
望著頭頂那片依舊遙遠的黑暗。
然後，他爬起來。
繼續走。
第三個元嬰，出現在第二十三日。
那是一個年輕人，面容俊美，嘴角噙著笑。他穿著一件華麗的錦袍，坐在一座廢墟的高處，俯瞰著這片死寂的天地。
周離出現在他視野中時，他笑了。
「又來一個不怕死的。」
他站起身，從高處躍下。
落在周離面前。
周離看著他。
他也看著周離。
「你知道嗎，我在這裡，已經等了三百年。」
「三百年，沒有見過一個活人。」
他笑著。
「你是第一個。」
周離道：「那些元嬰呢？」
年輕人笑了。
「他們？他們不是活人。」
「他們是死人。」
「被仙帝強行提升到元嬰的死人。」
他走近一步。
「但我不同。」
「我是自己修上來的。」
他看著周離。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
「三招。」
「三招之內，你若不倒，我放你過去。」
周離沉默。
然後，他握緊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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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來的那些人，最多等了一個時辰，就走了。」
他看著周離。
「你怎麼知道我會睜眼？」
周離道：「不知道。」
老人挑眉。
「不知道，還等？」
周離道：「我想求問道果。」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難看，因為他的嘴裡已經沒有幾顆牙了。
「問道果？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周離道：「三千年開花，三千年結果，三千年成熟。果內蘊含一絲大道本源，可助修士窺見元嬰之秘。」
老人點頭。
「說得不錯。」
他站起身。
那佝僂的身軀，站起來時，竟然比周離還高出一個頭。
他走到那株老樹前，伸手拍了拍樹幹。
那樹，通體漆黑，枝幹扭曲，沒有一片葉子。
「這株樹，就是問道樹。」
老人道。
「三萬年前，問道老人親手種下。」
「三萬年來，它只結過三次果。」
他回頭，看著周離。
「第一次，被問道老人自己吃了。他吃了之後，突破了大乘，飛升而去。」
「第二次，被一個叫『青玄子』的修士吃了。他吃了之後，成了仙漢仙朝的第一任仙帝。」
「第三次」
他頓了頓。
「第三次的果子，還在樹上。」
周離抬頭，望向那株枯樹。
樹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老人笑了。
「你看不到。」
「因為果子，不在這個世上。」
周離沉默。
老人走回樹下，重新坐下。
「問道果，每一顆都蘊含著一絲大道本源。但這一絲本源，不是白給的。」
他看著周離。
「問道老人留下遺言，說這顆果子，要給一個『值得』的人。」
周離道：「什麼樣的人，算值得？」
老人搖頭。
「我不知道。」
「三萬年來，我只是一個守果人。我的任務，就是等那個值得的人來，然後考驗他。」
周離道：「什麼考驗？」
老人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光芒。
「你聽說過，仙漢朝廷的元嬰修士嗎？」
周離點頭。
「聽說過。據說都是仙帝這些年扶植起來的。」
老人笑了。
那笑容，帶著幾分嘲弄。
「扶植？」
他搖了搖頭。
「你知道，為什麼仙帝閉關這兩百年，仙朝再也沒有出過新的元嬰嗎？」
周離的眉頭，微微一動。
老人繼續道：
「因為那些元嬰修士，根本不是他『扶植』起來的。」
「他們是被他『製造』出來的。」
周離的瞳孔，微微收縮。
老人看著他，緩緩道：
「三百年前，仙帝找到了一種方法，可以強行將龍虎境巔峰的修士，提升到元嬰期。」
「這種方法，不需要問道果，不需要地心靈髓，不需要紅塵道心。」
「只需要獻祭。」
周離道：「獻祭什麼？」
老人看著他。
「獻祭另一個龍虎境巔峰修士的全部修為。」
周離沉默。
老人繼續道：
「兩個龍虎境巔峰，一死一生。死的那個，修為被徹底剝奪。活的那個，吸收死者的全部修為，強行突破元嬰。」
「這種方法，成功率極高，十次中能成八九次。」
「但代價是」
他頓了頓。
「每出一個元嬰，就要死一個龍虎境巔峰。」
周離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些被獻祭的人，從哪裡來？」
老人笑了。
那笑容，很冷。
「你說呢？」
周離沉默。
他想起這七十年來，三家混戰中，那些死去的龍虎境修士。
那些原本可以衝擊元嬰的人。
那些死得不明不白的人。
原來
「仙帝閉關這兩百年，不是真的閉關。」
老人緩緩道。
「他是在等。」
「等那些被他『製造』出來的元嬰，替他維持仙朝的統治。」
「等這場戰爭，替他消耗掉那些可能威脅到他地位的人。」
「等他自己，真正突破那個境界。」
他看著周離。
「你知道，他為什麼要閉關嗎？」
周離道：「為什麼？」
老人道：「因為他在三百年前，就已經是元嬰巔峰了。」
「他要突破的，是大乘。」
大乘。
修仙之路的盡頭。
周離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問：
「這些事，和問道果的考驗，有什麼關係？」
老人看著他。
「關係很大。」
他站起身，走到周離面前。
「問道果的考驗，只有一個。」
「我要你，去殺一個人。」
周離道：「誰？」
老人看著他。
「仙帝。」
周離的眉頭，沒有動。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看著老人。
看了很久。
然後，他問：
「為什麼？」
老人笑了。
那笑容，苦澀無比。
「因為三萬年前，問道老人留下這顆果子的時候，留下了一句話。」
他頓了頓。
「他說，這顆果子，要給一個能改變仙朝的人。」
「而仙朝」
他望向遠方。
望向那片被霧海籠罩的方向。
「已經爛到骨子裡了。」
周離沉默。
老人看著他。
「怎麼，不敢？」
周離搖頭。
他走回樹下，重新坐下。
「你可以選擇不答應。」
「但那樣的話，問道果，你就拿不到。」
周離沉默。
良久，他開口。
「我答應。」
老人看著他。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周離點頭。
老人笑了。
「好，好，好。」
他站起身，走到那株枯樹前，伸手在樹幹上一拍。
樹幹裂開一道縫隙。
縫隙之中，露出一顆拳頭大小、通體瑩白的果實。
那果實，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光芒之中，隱隱可見無數道紋流轉。
問道果。
老人摘下果實，遞給周離。
周離接過。
入手之處，一片溫潤。
那一瞬間，他仿佛聽到了什麼聲音。
那是大道的聲音。
那是元嬰的呼喚。
老人看著他。
「這顆果子，現在給你。」
「但你要記住，你欠我一個承諾。」
周離點頭。
「我會回來。」
老人笑了。
「不必回來。」
他轉身，走回樹下，重新坐下。
「殺了仙帝，就是對我最好的回報。」
他閉上眼。
不再說話。
周離站在樹下，看著那個枯瘦的老人。
看了很久。
獨家！行舟於陸專訪及《修仙：全知天書，從外門雜役開始》創作幕後，僅限。
然後，他轉身，向霧海走去。
身後，老人的聲音，悠悠傳來：
「年輕人。」
周離停下腳步。
「地心靈髓，在地心深處。那裡有無數仙魔殘念，有空間裂隙，有法則亂流。但最危險的」
他頓了頓。
「是那些被仙帝『製造』出來的元嬰。」
「他們也在那裡。」
周離沉默片刻。
然後，他繼續走。
踏入霧海。
身影，消失在茫茫白色之中。
身後，那座小島上。
老人依舊坐在樹下，閉著眼睛。
他的嘴角，彎起一絲極淡的笑意。
三萬年的等待。
終於等來了一個敢答應的人。
他抬起頭，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問道老人」
他輕聲說。
「你等的那個，是他嗎？」
沒有人回答。
只有風聲。
和霧海深處，隱隱約約的潮汐聲。
周離踏入地心的那一刻，便知道自己來到了另一個世界。
這不是地下。
這是另一片天地。
頭頂是無窮無盡的黑暗，腳下是龜裂的赤紅色大地。大地之上，縱橫交錯著無數深不見底的裂隙，裂隙之中，隱隱有暗紅色的光芒涌動那是地心的岩漿，在數萬丈深處流淌。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焦灼的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血腥味，以及一種說不出的腐朽的味道。
那是上古仙魔大戰留下的殘念。
那些殘念，飄蕩在這片廣袤的地下空間之中，化作一縷縷灰白色的霧氣，時而凝聚，時而消散。霧氣之中，隱約可見扭曲的人臉，猙獰的獸形，以及無數雙空洞的眼睛。
周離站在一條裂隙的邊緣，望著這片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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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深度：三萬丈地心靈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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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離沉默。
十三名元嬰。
加上七頭魔物，整整二十個元嬰期的存在。
而他，只是龍虎境巔峰。
差一個大境界。
他沒有退。
只是邁步，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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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個中年男子，身著殘破的甲冑，周身繚繞著淡淡的血光。他站在一片廢墟之上，背對著周離，一動不動。
周離感應到他的氣息時，距離已經不足百丈。
那人轉過身。
他的臉，蒼白如紙，眼眶深陷，瞳孔之中，沒有任何感情。
只有空洞。
「又來一個」
他喃喃道。
「又是龍虎境」
他看著周離。
「你不知道，這裡不是你能來的地方嗎？」
周離沒有回答。
他只是握緊了劍。
那人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
但下一瞬
他已經出現在周離面前！
一掌！
周離橫劍格擋！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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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離整個人倒飛出去，砸進百丈外的廢墟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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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原地，看著他。
「龍虎境，能接我一掌不死，不錯。」
「但沒用。」
他又動了。
第二掌！
周離再次倒飛出去！
第三掌！
第四掌！
第五掌！
每一掌，都將周離轟飛百丈！
每一掌，都讓他的傷勢加重一分！
但他始終沒有倒下。
第六掌落下時，周離終於抓住了那一瞬間的機會。
他出劍。
暗金劍芒，直刺那人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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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
周離鮮血狂噴，倒飛出去，砸進一道裂隙之中！
當他終於砸在一片岩漿邊緣時，渾身骨骼，已經碎了三分之一。
他躺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頭頂，是那道裂隙透下的微光。
那人的臉，出現在裂隙邊緣。
他低頭，看著躺在岩漿邊緣的周離。
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消失不見。
周離沒有死。
他在岩漿邊緣躺了七天。
七天裡，他以龍虎境的修為，一點一點地修復那些碎裂的骨骼。
那些傷勢，太重了。
重到他甚至無法動彈。
但他沒有放棄。
他只是躺著，望著頭頂那道裂隙。
望著那一點點微光。
望著那遙不可及的三萬丈。
第八日。
他站起身。
繼續向上爬。
爬回第二層。
繼續走。
第二個元嬰，出現在第十五日。
那是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佝僂著背，拄著一根拐杖。她站在一片廢墟中央，周身繚繞著幽藍色的光芒。
周離看到她時，她已經看到了他。
她沒有說話。
只是抬起拐杖，輕輕一點。
一道幽藍的光芒，從拐杖尖端激射而出！
周離閃避！
但那光芒，太快了！
它洞穿了他的左肩！
鮮血狂噴！
周離咬牙，不退反進，一劍斬向老嫗！
老嫗冷笑。
拐杖再點。
光芒再出。
這一擊，轟在周離胸口！
他再次倒飛出去！
這一次，他飛得更遠。
砸進了一片廢墟深處。
廢墟之中，有無數上古仙魔的骸骨。
那些骸骨，在他砸落的瞬間，化作齏粉。
周離躺在那堆骨灰之中，渾身浴血。
他的胸口，被洞穿了一個血洞。
那個血洞，距離心臟，只有三寸。
他又躺了七天。
第七日，他睜開眼。
望著頭頂那片依舊遙遠的黑暗。
然後，他爬起來。
繼續走。
第三個元嬰，出現在第二十三日。
那是一個年輕人，面容俊美，嘴角噙著笑。他穿著一件華麗的錦袍，坐在一座廢墟的高處，俯瞰著這片死寂的天地。
周離出現在他視野中時，他笑了。
「又來一個不怕死的。」
他站起身，從高處躍下。
落在周離面前。
周離看著他。
他也看著周離。
「你知道嗎，我在這裡，已經等了三百年。」
「三百年，沒有見過一個活人。」
他笑著。
「你是第一個。」
周離道：「那些元嬰呢？」
年輕人笑了。
「他們？他們不是活人。」
「他們是死人。」
「被仙帝強行提升到元嬰的死人。」
他走近一步。
「但我不同。」
「我是自己修上來的。」
他看著周離。
「所以，我給你一個機會。」
「三招。」
「三招之內，你若不倒，我放你過去。」
周離沉默。
然後，他握緊劍。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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