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真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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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書永不斷更,等您來品鑑。

  戰爭的轉折點,發生在第七個月。

  那一日,王家攻下了趙家在江南的最後一座重鎮臨江城。

  這座城池,是趙家經營千年的根基。城中有趙家的祖祠,有趙家的靈脈,有趙家歷代先祖的陵寢。

  臨江城失守的消息傳到趙家時,趙無極正在前線督戰。

  他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聲音沙啞:

  「王家他們越界了。」

  按照最初的默契,這場戰爭應該是「可控」的。

  你打我一座礦場,我燒你一處船塢。你占我一城,我奪你一鎮。雙方都有損失,但誰也不會傷及根本。

  等把那些礙眼的小家族清理乾淨,等把藏在暗處的那個人逼出來,戰爭就可以結束。

  然後,兩家握手言和,共同對付那個挑撥者。

  這是王玄策和趙無極在古廟中達成的默契。

  但默契,終究只是默契。

  當真實的利益擺在面前時,默契就成了最先被拋棄的東西。

  臨江城,是趙家的根本。

  王家打下這座城,等於是挖了趙家的祖墳。

  趙無極不能忍。

  他當即下令,調集所有能調動的兵力,全力反攻!

  第十日。

  趙家集結了八萬修士大軍,由趙無極親自統領,浩浩蕩蕩殺向臨江城。

  王玄策在城中,早有準備。

  他調來了三萬援軍,將城中守軍擴充到六萬。

  兩軍對峙於臨江城下。

  那是仙朝百年以來,規模最大的一場會戰。

  會戰持續了整整一個月。

  前七日,雙方在城外野戰。

  趙家八萬大軍,輪番衝擊王家的營寨。王家六萬守軍,依託營寨死守。

  每一天,都有上千人死去。

  每一天,都有無數的法術照亮天空。

  每一天,都有鮮血滲入腳下的土地。

  第七日黃昏,王家的營寨終於被攻破。

  趙家大軍湧入營中,與王家守軍展開混戰。

  那一夜,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

  死傷者,不計其數。

  第八日。

  王家退入臨江城,依託城牆防守。

  攻城戰,開始了。

  趙家的修士,輪番衝擊城牆。

  王家的守軍,死守不退。

  雲梯被燒毀,又架起來。

  城牆被轟塌,又被修復。

  每一天,都有無數人從城牆上墜落。

  每一天,都有無數人的法術在城牆上炸開。

  每一天,都有無數人的鮮血,將城牆染得更紅。

  第十五日。

  王玄策親自登上城牆督戰。

  他的本命法寶,是一柄通體漆黑的巨劍。那劍長三丈,重逾萬斤,一劍揮出,便能斬斷一座山頭。

  這一日,他一共揮出了三十七劍。

  每一劍,都斬殺了一名趙家的靈寂期修士。

  他的衣袍,被鮮血浸透。

  有敵人的血,也有他自己的血。

  第二十日。

  趙無極同樣親自上陣。

  他的本命法寶,是一對赤紅色的銅鐧。那銅鐧揮舞起來,如同兩條火龍,所過之處,一切化為灰燼。

  這一日,他沖入敵陣七次。

  七進七出。

  每一次出來,身上都添了新傷。

  但他沒有退。

  第二十五日。

  臨江城的城牆,終於被轟塌了一段。

  趙家的修士,如潮水般湧入缺口。


  王家的守軍,拼命堵截。

  雙方在缺口處,展開了慘烈的肉搏戰。

  那一天,那段不過十丈寬的缺口,堆滿了屍體。

  屍體堆得比人還高。

  活著的人,就站在屍體上廝殺。

  第三十日。

  趙家的傷亡,已經超過三萬。

  王家的傷亡,也接近兩萬。

  雙方都筋疲力盡。

  但誰也沒有退。

  因為誰退,誰就輸了。

  第三十一日。

  王玄策和趙無極,終於再次面對面。

  不是在談判桌上。

  是在戰場上。

  兩人各率親衛,在城下相遇。

  沒有廢話,沒有寒暄。

  直接開打。

  元嬰中期對元嬰中期。

  那一戰,打了整整三個時辰。

  兩人的親衛,死傷殆盡。

  兩人自己,也都受了重傷。

  王玄策的左臂,被銅鐧砸斷。

  趙無極的右肋,被巨劍刺穿。

  最後,兩人各自被部下拼死救走。

  這一戰之後,兩家徹底撕破了臉。

  什麼默契,什麼將計就計,什麼共同的敵人

  全都拋到了腦後。

  現在,他們只有一個念頭:

  滅了對方。

  第四十日。

  王家調集了北境所有能調動的兵力,總計十五萬修士,分三路南下。

  目標:江南。

  趙家同樣不甘示弱。他們集結了江南所有能集結的兵力,總計十二萬修士,分五路北上。

  目標:北境。

  兩股洪流,在仙朝中部迎頭相撞。

  那一戰,史稱「中州會戰」。

  會戰持續了整整三個月。

  戰場橫跨三州十八郡,方圓萬里。

  每一天,都有數十場戰鬥同時發生。

  參戰修士,超過三十萬。

  死傷者,超過十萬。

  三個月後,雙方都打不動了。

  王家的十五萬大軍,死傷過半,只剩下七萬殘兵。

  趙家的十二萬大軍,同樣死傷過半,只剩下六萬殘兵。

  雙方各自退兵,回到自己的地盤舔舐傷口。

  但仇恨,已經刻進了骨子裡。

  禮部侍郎府。

  鄭元坐在書房中,面前擺著一壺酒。

  那是他珍藏了三百年的陳釀,一直捨不得喝。

  今天,他開封了。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端起來,輕輕抿了一口。

  酒香醇厚,回味悠長。

  「好酒。」他贊了一句。

  下首,沈寒垂手而立,臉上滿是笑意。

  「大人,王家和趙家,徹底反目了。」

  鄭元點頭。

  「中州會戰,雙方死傷十幾萬。現在,兩家之間,已經沒有任何挽回的餘地了。」

  沈寒笑著道。

  鄭元又抿了一口酒。

  「李家呢?」

  沈寒道:「李淵一直在觀望。他試圖調停,但兩家誰都不聽他的。他的人去了王家,被轟出來。去了趙家,也被轟出來。」

  鄭元笑了。

  那笑容,是發自內心的暢快。

  「李淵那個老狐狸,想坐收漁利?呵呵」

  他放下酒杯。

  「現在,他只能幹看著。」

  沈寒連連點頭。

  「大人英明。」


  鄭元擺了擺手。

  「不是我英明,是陸離那小子,下了一手好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著窗外那片漸漸恢復平靜的天空。

  「當初,只是殺兩個人,就讓他們狗咬狗。」

  「後來,他們發現了有人在挑撥,但沒有收手,反而將計就計,借著這場仗清理小家族。」

  「打著打著,就真的打出了火氣。」

  「現在」

  他笑了笑。

  「就算告訴他們真相,他們也不會信了。」

  仙都某處院落。

  周離同樣坐在窗前,面前擺著一盞茶。

  雲棠坐在他對面,看著他。

  「你好像很高興。」她輕聲說。

  周離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嗯。」

  雲棠笑了。

  「因為王家和趙家真的打起來了?」

  周離點頭。

  「他們越恨對方,就越不會想到,這一切是誰挑起的。」

  他放下茶盞。

  「他們越打,就越虛弱。」

  「他們越虛弱」

  他沒有說下去。

  但云棠已經明白了。

  李家捲入戰場的契機,來得比預想中更巧妙。

  那是一個尋常的夜晚。李淵正在書房中批閱公文,忽然接到一份加急密報。

  密報來自北境,說王家的巡邏隊與李家的商隊發生衝突,李家的商隊被全殲,貨物被劫。

  李淵的眉頭,微微皺起。

  他知道王家和趙家正在死戰,無暇他顧。這個時候,王家怎麼會招惹李家?

  他正要下令調查,第二份密報又到了。

  這次來自江南。趙家的修士,襲擊了李家的一處靈材倉庫,搶走了價值連城的靈材,還殺了看守倉庫的三十名李家弟子。

  李淵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但他沒有證據。

  而且,就算有證據,他也來不及調查了。

  因為王家和趙家的人,已經找上門來了。

  王家的人說,李家的商隊路過王家防區時,鬼鬼祟祟,形跡可疑。王家的巡邏隊上前盤問,李家商隊的人竟然先動手。王家被迫自衛,這才全殲了商隊。

  趙家的人說,李家的靈材倉庫,暗中勾結王家的奸細,企圖對趙家不利。趙家不過是先下手為強。

  兩家的人,在李淵面前各執一詞,吵得不可開交。

  李淵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他看著這兩家人,心中越來越冷。

  他知道,有人在挑撥。

  但他不知道是誰。

  而且,就算知道,他也無法阻止。

  因為王家和趙家,已經殺紅了眼。

  任何一點火星,都能引爆他們積蓄已久的怒火。

  三日後。

  王家的一支萬人隊,突然出現在李家北境的邊界上。

  領隊的,是王玄策的堂弟,王崇烈。

  他的理由很簡單:李家的商隊刺殺王家弟子,王家必須討個說法。

  李淵派人去交涉。

  交涉的人,被王崇烈一劍斬殺。

  李淵震怒。

  他下令調集李家在北境的兵力,準備迎戰。

  七日後。

  李家與王家,在北境正式開戰。

  戰火,從王家和趙家兩家之戰,變成了三家混戰。

  周離站在仙都某處院落的高處,望著北方那片隱隱泛紅的天空。

  雲棠站在他身邊。

  「李家入局了。」她輕聲說。


  周離點頭。

  「是你做的?」

  周離沒有回答。

  他只是望著北方。

  雲棠沉默片刻。

  然後,她輕輕笑了。

  「你真是……」

  她沒有說下去。

  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個人。

  陰險?狡詐?狠毒?

  都太輕了。

  李家入局之後,戰爭的規模,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擴大。

  陰險?狡詐?狠毒?

  都太輕了。

  李家入局之後,戰爭的規模,開始以驚人的速度擴大。

  原本,只是王家和趙家在打。戰場主要集中在北境和江南。

  現在,李家加入了。戰場一下子擴展到了中部。

  而中部,是仙朝最繁華、最富庶的區域。

  這裡有無數的郡縣,無數的家族,無數的靈脈,無數的商路。

  戰火一旦燒到這裡,誰都別想獨善其身。

  第一個被捲入的,是中部的中小家族。

  他們原本只想隔岸觀火,等王、趙兩家打完了,再出來撿便宜。

  但李家入局之後,戰火燒到了家門口。

  那些家族,被迫站隊。

  站王家的,被趙家和李家聯手打壓。

  站趙家的,被王家和李家聯手打壓。

  站李家的,被王家和趙家聯手打壓。

  不站隊的,被三家一起打壓。

  無論怎麼選,都是死路。

  有一個家族,叫「雲陽陳家」。陳家在雲陽郡經營了八百年,有靈寂期修士十七人,心動期一人,是當地數一數二的大家族。

  戰火燒到雲陽郡時,陳家家主陳元龍,做了一個他認為最明智的決定。

  他宣布中立。

  然後,他關閉了陳家的山門,不許任何人出入。

  他想得很簡單:等三家打完了,陳家還是陳家。

  但三家不這麼想。

  王家的探子說,陳家中立,實際上是偏向趙家。

  趙家的探子說,陳家中立,實際上是偏向王家。

  李家的探子說,陳家中立,實際上是三家都不放在眼裡。

  三家的家主,同時下了同一個命令:

  滅了陳家。

  那一夜,三家的修士同時出現在雲陽郡。

  陳家山門被攻破的那一夜,火光沖天,喊殺聲震天。

  陳元龍戰死在山門之前。

  陳家十七名靈寂期修士,戰死十四人。

  剩下三人,帶著幾十個老弱婦孺,逃入深山,不知所蹤。

  雲陽陳家,八百年的基業,一夜之間,化為灰燼。

  陳家之後,是更多的家族。

  北境的張家,江南的周家,中部的吳家,西陲的鄭家……

  一個個傳承數百年的家族,在戰火中灰飛煙滅。

  那些倖存者,有的投靠了三家,有的逃入了深山,有的淪為了散修,有的……再也沒有出現過。

  戰爭第一年,參戰郡縣:一百二十三郡。

  戰爭第三年,參戰郡縣:一百八十七郡。

  戰爭第五年,參戰郡縣:二百四十六郡。

  戰爭第七年,參戰郡縣:二百九十三郡。

  戰爭第十年

  參戰郡縣:三百一十七郡。

  三百一十七郡。

  那是仙朝三分之一的疆域。

  那些郡縣,有的在北境,有的在江南,有的在中部,有的在西陲,有的甚至在東海之濱,南荒深處。

  戰火,已經蔓延到了仙朝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原本與王、趙、李三家毫無關係的家族,也被捲入了戰爭。


  因為戰火燒到了他們的家門口。

  因為他們不參戰,就會被視為敵人。

  因為他們不想死,就只能殺人。

  十年戰爭。

  死傷的修士,已經無法統計。

  有人說是五百萬,有人說是八百萬,有人說是千萬以上。

  但沒有人知道確切的數字。

  因為死的人太多了。

  多到沒有人願意去數。

  北境,王家祖地。

  王玄策站在祖祠之中,望著那些新添的牌位。

  那些牌位,是這十年戰死的王家子弟。

  有他的堂弟王崇烈,戰死於李家北境防線。

  有他的侄子王崇文,戰死於江南會戰。

  有他的親弟弟王玄明,戰死於中州大決戰。

  還有無數的旁系子弟,無數的王家精銳。

  王玄策站了很久。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

  但他的眼睛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燃燒。

  那不是仇恨。

  那是疲憊。

  是看不到盡頭的疲憊。

  江南,趙家祖宅。

  趙無極同樣站在祖祠之中。

  他的面前,是密密麻麻的牌位。

  那些牌位,比十年前多了三倍不止。

  他想起十年前,和王玄策在那座破廟中達成的默契。

  將計就計。

  藉機清理小家族。

  逼出藏在暗處的人。

  然後,兩家握手言和。

  多麼完美的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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