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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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日後。

  仙都,趙府。

  趙無極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的面前,跪著一排瑟瑟發抖的探子。

  「查清楚了?」

  「回、回大人查清楚了。元朗大人中的毒,確實是是王家的青絲散。」

  趙無極的手,微微握緊。

  「王家的青絲散」

  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同一時刻,王家的密室。

  王玄策的面容,同樣陰沉。

  「趙家的劍法?」

  他冷笑一聲。

  「趙元朗死在我的人手裡?王崇山死在趙家的劍下?」

  「有意思。」

  三日後。

  王、李、趙三家的秘密會面,不歡而散。

  趙無極指責王家背信棄義,暗殺趙家外戚。

  王玄策反唇相譏,說王家長老死在趙家的劍下,分明是趙家賊喊捉賊。

  李淵坐在中間,一言不發。

  但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因為他隱隱覺得,這件事,沒有那麼簡單。

  有人在挑撥離間。

  但他沒有證據。

  而且,就算有證據,王家和趙家已經撕破了臉,誰還聽得進去?

  禮部侍郎府。

  鄭元坐在書房中,聽著沈寒的匯報。

  他的臉上,帶著笑。

  那笑容,是從未有過的暢快。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端起茶盞,一飲而盡。

  「這個陸離,真是哈哈哈哈。」

  他沒有說下去。

  但沈寒知道,大人此刻的心情,比撿到一座靈石礦還要好。

  王崇山和趙元朗的死,如同一顆石子投入看似平靜的湖面。

  起初,只是漣漪。

  然後,漣漪變成波浪。

  再然後,波浪變成驚濤。

  消息傳回仙都的那一日,趙無極把自己關在書房裡整整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他推門而出。

  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他的心腹知道,這位趙家家主,已經動了真怒。

  「查。」他只說了一個字。

  趙家的探子傾巢而出,沿著趙元朗生前最後的活動軌跡,一寸一寸地搜查。那些與趙元朗有過接觸的人,那些曾經出入過他府邸的人,那些可能與他有仇怨的人,被一個一個地拎出來,審問,拷打,甚至搜魂。

  三日後,一份厚厚的卷宗,擺在了趙無極的案頭。

  卷宗的結論只有一行字:

  【趙元朗所中之毒,確為王家青絲散。此毒唯有王家嫡系核心方可接觸,外人絕無可能獲取。】

  趙無極看著那行字,沉默了許久。

  然後,他問:「王崇山是怎麼死的?」

  探子答道:「王崇山死於劍傷。那一劍據王家的仵作說,劍法中隱隱帶著趙家『流雲劍意』的影子。」

  趙無極冷笑了一聲。

  「流雲劍意?」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我趙家的流雲劍意,從不外傳。王家這是在告訴老夫,殺王崇山的,是我趙家的人?」

  探子不敢應聲。

  趙無極沉默片刻。

  然後,他揮了揮手。

  「下去吧。」

  探子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書房中,只剩下趙無極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著窗外那片熟悉的庭院。

  「王家」

  他喃喃道。


  「你們到底想幹什麼?」

  與此同時,王家的氣氛,同樣緊張。

  王玄策的面前,擺著兩份報告。

  一份,是關於王崇山之死的詳細調查。

  另一份,是關於趙元朗之死的、從趙家內部傳來的消息。

  兩份報告,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對方的死,是自己人所為。

  王玄策的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比趙無極更冷靜,也更清醒。

  「不對。」他忽然開口。

  站在下首的心腹一愣。

  「大人,什麼不對?」

  王玄策指著那份報告。

  「青絲散,是我王家的獨門毒藥。煉製之法,只有嫡系核心七人知曉。這七個人,都不可能背叛王家。」

  他頓了頓。

  「流雲劍意,是趙家的不傳之秘。能夠使出這種劍意的人,在趙家也屈指可數。」

  他看著那份報告。

  「所以,這兩件事,不可能是巧合。」

  心腹的眼睛,微微睜大。

  「大人,您是說有人陷害?」

  王玄策沒有回答。

  他只是站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踱步。

  「如果有人想挑起王家和趙家的爭鬥,最好的辦法,就是讓咱們兩家互相猜忌。」

  他停下腳步。

  「而這個人」

  他沒有說下去。

  但他的腦海中,已經浮現出幾個可能的名字。

  然而,王玄策的冷靜,並沒有能夠阻止事態的發展。

  因為趙家,已經不再冷靜了。

  第五日。

  趙家控制的江南商路,突然宣布暫停與王家的所有交易。

  理由是「不可抗力」。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不過是趙家在報復。

  王家的反應,同樣迅速。

  第七日。

  王家控制的北境糧道,宣布對趙家的商隊加征三倍關稅。

  理由同樣是「不可抗力」。

  趙家怒了。

  第十日。

  趙家在朝堂上,突然發難,彈劾王家的三名官員,指控他們貪墨軍餉、私通外敵。

  彈劾的證據,詳實得令人咋舌。

  那三名官員,當天就被停職查辦。

  王家的反擊,來得更快。

  第十二日。

  王家拋出證據,指控趙家的兩名長老,在百年前曾參與一場針對仙帝的未遂刺殺。

  那場刺殺,至今仍是懸案。

  趙家的兩名長老,同樣被停職查辦。

  朝堂之上,氣氛越來越緊張。

  每一次朝會,都像是一場沒有硝煙的戰爭。

  王家和趙家的官員,在朝堂上唇槍舌劍,互相攻訐。那些曾經的和顏悅色,那些曾經的稱兄道弟,此刻都變成了冷嘲熱諷,變成了刀光劍影。

  李淵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言不發。

  他看著王家和趙家斗得你死我活,心中卻越來越不安。

  因為他隱隱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但他沒有證據。

  而且,就算有證據,他也無法阻止。

  因為王家和趙家,已經斗紅了眼。

  禮部侍郎府。

  鄭元坐在書房中,面前擺著一壺新沏的靈茶。

  茶香裊裊,沁人心脾。

  他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那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是他最喜歡的味道。

  「好茶。」他贊了一句。

  下首,沈寒垂手而立,臉上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


  「大人,王家和趙家,已經徹底撕破臉了。昨日朝會上,兩家的人差點動起手來。」

  鄭元輕輕點頭。

  「李淵那邊呢?」

  沈寒道:「李淵一直保持沉默。但他派了好幾撥人去王家和趙家,試圖調停。不過」

  他笑了笑。

  「沒人聽他的。」

  鄭元也笑了。

  那笑容,如同一個看著兩個孩童打架的老人,帶著幾分慈祥,也帶著幾分嘲弄。

  「李淵是個聰明人。可惜,他的聰明,用錯了地方。」

  他放下茶盞。

  「這種時候,調停有什麼用?」

  「兩家已經死了人,已經丟了臉,已經紅了眼。這時候誰去調停,誰就是兩家的共同敵人。」

  沈寒連連點頭。

  「大人高見。」

  鄭元擺了擺手。

  「不是我高見,是陸離高明。」

  他提起陸離的名字時,語氣裡帶著幾分難得的讚許。

  「那小子,比我想的還要毒。」

  仙都某處院落。

  周離同樣坐在窗前,望著外面的天空。

  雲棠坐在他身邊,端著一盞茶,卻沒有喝。

  「王家和趙家,真的打起來了。」她輕聲說。

  周離點頭。

  「會打到什麼程度?」她問。

  周離想了想。

  「不死不休。」

  雲棠的眉頭,微微蹙起。

  「那李家呢?」

  周離看著她。

  「李家會先觀望,然後」

  他頓了頓。

  「然後,他們會發現自己已經孤立無援。」

  雲棠沉默片刻。

  然後,她輕輕笑了。

  「你好像什麼都算到了。」

  周離沒有回答。

  他只是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那茶,微苦。

  但他的嘴角,卻彎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第十五日。

  事態終於升級了。

  趙家在江南的一處商隊,在途經王家勢力範圍時,遭到了一群蒙面人的襲擊。

  商隊全滅,貨物被劫。

  趙家震怒。

  第二十日。

  王家的三處糧倉,在同一天夜裡起火。

  糧倉中的糧食,燒得一乾二淨。

  王家同樣震怒。

  第二十五日。

  兩家在仙都的府邸之外,開始出現對峙。

  一隊王家的私軍,與一隊趙家的私軍,在大街上相遇。

  兩方人馬,互相怒視,手按刀柄。

  隨時可能動手。

  仙都的百姓,早已閉門不出。

  整座城池,瀰漫著一股大戰在即的緊張氣氛。

  李淵終於坐不住了。

  他親自前往王家,求見王玄策。

  王玄策見了他。

  兩人在書房中,談了一個時辰。

  李淵出來時,面色鐵青。

  他什麼也沒說,直接去了趙家。

  趙無極也見了他。

  又是一個時辰。

  李淵出來時,面色更加難看。

  回到府中,李崇迎上來。

  「父親,如何?」

  李淵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讓李崇心頭一凜。

  「王玄策說,他們沒動趙家的商隊。」

  李崇愣了愣。


  「那趙家」

  「趙無極說,他們沒燒王家的糧倉。」

  李崇的臉色,也變了。

  「父親,您是說」

  李淵緩緩坐下。

  他的眉頭,緊鎖著。

  「有人在挑撥離間。」

  他低聲說。

  「而且,這個人做得天衣無縫。」

  然而,李淵的發現,已經晚了。

  王家和趙家,已經不相信任何解釋了。

  王玄策說沒動趙家的商隊,趙無極說沒燒王家的糧倉。

  但王崇山死在趙家的劍下,趙元朗死在王家的毒下。

  這是事實。

  商隊被滅,糧倉被燒,這也是事實。

  證據擺在面前。

  誰的解釋,都顯得蒼白無力。

  禮部侍郎府。

  鄭元聽著沈寒的匯報,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濃。

  「李淵發現有人在挑撥了?」

  沈寒點頭。

  「但他沒有證據。」

  鄭元笑了。

  「沒有證據,就等於什麼都沒有。」

  「但他沒有證據。」

  鄭元笑了。

  「沒有證據,就等於什麼都沒有。」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著窗外那片燈火通明的仙都。

  「你看,」他輕聲說,「這些人,爭了一輩子,鬥了一輩子。他們以為自己聰明,以為自己能看穿一切。」

  「但真到了局裡,他們和那些普通的凡人,也沒什麼區別。」

  沈寒站在他身後,不敢接話。

  鄭元回過頭,看著他。

  「去告訴陸離,幹得不錯。」

  「讓他繼續盯著。」

  「這場戲,還沒唱完呢。」

  王玄策和趙無極的密談,發生在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地方。

  仙都城外三十里,有一座廢棄已久的古廟。廟宇破敗,香火斷絕,連乞丐都不願意在此過夜。

  然而這一夜,古廟之中,亮起了一盞孤燈。

  燈下,坐著兩個人。

  王玄策,趙無極。

  「你我都知道,有人在挑撥。」王玄策率先開口。

  趙無極點頭。

  「王崇山和趙元朗的死,不是你我的人所為。」

  王玄策沉默片刻。

  「商隊,糧倉,也不是。」

  趙無極看著他。

  「那你還打?」

  王玄策也看著他。

  「你不也打了?」

  兩人對視。

  然後,同時笑了。

  那笑容,很冷。

  「有人想看著咱們兩敗俱傷。」趙無極說。

  王玄策點頭。

  「然後,他們好坐收漁利。」

  趙無極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破舊的桌面。

  「所以,咱們不能讓他們如願。」

  王玄策看著他。

  「你的意思是」

  趙無極的眼中,閃過一絲寒芒。

  「將計就計。」

  「他們要咱們打,那咱們就打。」

  「打給天下人看。」

  「打到所有人都以為,咱們兩家已經不死不休。」

  他頓了頓。

  「然後」

  他沒有說下去。

  但王玄策已經明白了。

  「你是說,借著這場仗,把那個藏在暗處的人,逼出來?」


  趙無極點頭。

  「不止。」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夜色。

  「咱們兩家,鬥了這麼多年,誰也沒能吃掉誰。」

  「但這一次,是個機會。」

  他回過頭,看著王玄策。

  「借著這場仗,咱們可以光明正大地,把那些礙眼的小家族,一併清理掉。」

  王玄策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明白了。

  趙無極要的,不只是演戲。

  他要的是

  借著這場「假戰爭」,打一場真正的吞併。

  三日之後。

  子時。

  北境,王家最大的靈石礦脈玄玉礦場。

  礦場位於深山之中,占地百里,有礦工三萬人,守軍五千。守軍統領是王家的旁系長老王崇虎,王崇山的親弟弟,元嬰初期修為。

  此刻,礦場一片寂靜。

  守軍大多已經入睡,只有少數值夜的士兵,在礦場四周巡邏。

  忽然,一道火光,劃破夜空。

  那是信號。

  下一瞬

  無數道遁光,從四面八方湧來!

  那是趙家的修士大軍。

  領頭的,是趙無極的親弟弟,趙無咎。元嬰中期修為,帶著三千趙家精銳,其中元嬰期三人,心動期十七人,靈寂期上百人,其餘皆是融合期以上!

  「殺!」

  趙無咎一聲令下,三千修士齊齊出手!

  法術的光芒,照亮了整座礦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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