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先天之秘
子時，黑市廢墟。
秦修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衣斗篷，面具遮面。他到得比約定略早，站在一處土牆陰影里，靜靜的看著月色下沉默交易的人影。
那白袍人來得準時，仿佛從夜色中直接化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三丈外。
「閣下很守時。」白袍人聲音溫和，目光在秦修背後的長條包袱上停留一瞬，「藥可備妥？」
秦修不多言，將一隻沉甸甸的皮囊放在兩人之間的殘碑上。皮囊口鬆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碼放的一百份赤陽益氣膏，油紙密封，藥香被鎖得極好，僅漏出一絲溫熱的氣息。
白袍人上前取出一份，指尖挑開些許，湊近鼻端輕嗅，又淺嘗一點，眼中掠過滿意之色。「品質如一，閣下好手藝。」
他將一隻扁平的木盒放在一側，盒蓋打開后里面是厚厚一疊銀票，秦修清點過後點點頭收入懷中。
兩人各自收起貨物銀錢，交易乾脆利落。
白袍人卻未立刻離開，反而向前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以閣下之能，製藥和武功皆非庸手，何苦在此地零散售賣，與這些江湖雜流為伍？我教正需閣下這等人才，若願加入，可不只是銀錢之利。功法典籍，珍稀藥材，乃至---先天之秘，皆可共享。」
白袍人語氣誠懇，面帶微笑，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秦修心中一跳，被他口中的『先天之秘』驚到了。說實話，秦修到現在還沒摸索清先天是何境界，實在這方天地，對武道的封鎖太嚴了。
但秦修不是傻瓜，兩人非親非故，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可不認為自己這點製藥手段能配的上『先天之秘』。
秦修面具後的目光閃了閃，拱手道：「承蒙抬愛，只是在下閒雲野鶴慣了，平生所求，不過在一方安靜天地鑽研藥武之道，貴教門楣高廣，非我所能攀附。」
白袍人靜靜看了他片刻，忽然輕笑一聲：「人各有志，強求不得。那咱們下月此時，還是如此？」
「當然。」
聽到秦修爽快的回答，他不再多言，白袍微動間人已退入陰影，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身法飄忽如鬼。
秦修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入黑市深處。
他徑直走向上次見到金絲軟甲的攤位。攤主依舊是個罩著斗篷的枯瘦身影，但攤位上那件軟甲已不見了蹤影。
「那件軟甲？」攤主聲音沙啞，「三天前就被人拿走了。」
果然，秦修心中並無太多意外。黑市裡的好東西，從來留不久。他目光掃過攤位，其他東西雖也不凡，但對他已無迫切需求。兵器已備，功法初成，尋常藥材商會便能購得。
他又在其他幾個攤位轉了轉。一本殘缺的步法秘籍標價驚人，卻只有前半部，幾件造型奇異的兵器胚子，甚至有一瓶號稱能「激發潛能」的丹藥，但氣息狂暴混亂，顯然是虎狼之藥，隱患極大。
沒有值得出手之物。
秦修不再留戀，悄然離開黑市，趁夜返回白馬城。
回到醫館，生活重回既定軌道。白日坐診和修煉武技，將它們與自身力量進一步磨合。
破風槍訣終於在一次次枯燥的突刺中跟上腳步，踏入【登堂入室】之境，槍出如電，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煉製赤陽益氣膏已成日常功課，手法越發純熟，幾乎成為一種身體本能。秦修開始嘗試在保持藥效的前提下，調整藥材比例，進一步降低成本，提升成膏率。
這是藥師的本能，也為了後期大規模製作做準備。
『龜息吐納術』與『青松養氣訣』的融合愈發深入，內力在緩慢增長，每日修煉後，精神非但不疲憊，反而更顯清明。
這日清晨，秦修在院中演練八段錦，這路養身功法他早已修至【登峰造極】，如今每日演練，更多是一種習慣，也是調整自身狀態的一種方式。
動作舒緩如行雲流水，呼吸綿長似大地吐納，一招一式，看似簡單，卻與周圍氣息隱隱相合。
李醫師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靜靜看著。他精研醫道，八段錦更是研習了一輩子，對八段錦自然不陌生。
但此刻看秦修演練，初時還覺平常，越看卻越覺心驚。
看似緩慢的動作里，每一寸肌肉的舒展，每一縷氣息的流轉，都精準得令人髮指。
當秦修做到「雙手攀足固腎腰」一式時，動作依舊舒緩，但整個人的氣息卻陡然下沉，周身氣血嗡鳴引動地面微塵都輕輕一震，隨即又迅速歸於平寂，仿佛只是幻覺。
李醫師終於忍不住，一步跨入院中，遲疑道：「修哥兒，你這八段錦方才那一式『攀足』，氣機下沉時，是否覺得『湧泉』穴有腫脹的感覺？而後『命門』穴會有溫熱？」
秦修聽見李醫師聲音後引他到旁邊坐下，然後點頭說道：「確是如此，剛開始脹感明顯，待動作做到極限後，腫脹感自然化開，溫熱自命門升起，沿督脈上行一寸，便自行散去，反哺周身。」
李醫師怔住。他問的是自身修煉時遇到的疑惑，本沒指望得到答案。沒想到秦修不僅答了，還點出了「溫熱上行一寸」這等感覺，甚至說出了「反哺周身」的結果。
這已不是修煉層次高低的問題，而是對方對功法和自身氣血都有了很高的理解，已然超越了他這個當初的引路人。
李醫師沉默良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臉上卻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秦修肩膀：「好---好，當真是青出於藍。這八段錦，日後---我恐怕還得向你請教了。」
他搖搖頭，背著手離去，背影卻顯得格外鬆快，兩人雖沒有師徒之名，但卻有師徒之實，平日裡秦修也是以師禮待他。
弟子超越師父，本就是師者最大的欣慰。
秦修立於院中，晨光落在他身上。八段錦經過這一月沉澱，似乎又有精進。
而方才指點李醫師的那一幕，也讓他有點莫名感慨。
秦修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灰衣斗篷，面具遮面。他到得比約定略早，站在一處土牆陰影里，靜靜的看著月色下沉默交易的人影。
那白袍人來得準時，仿佛從夜色中直接化出，無聲無息的出現在三丈外。
「閣下很守時。」白袍人聲音溫和，目光在秦修背後的長條包袱上停留一瞬，「藥可備妥？」
秦修不多言，將一隻沉甸甸的皮囊放在兩人之間的殘碑上。皮囊口鬆開，露出裡面整整齊齊碼放的一百份赤陽益氣膏，油紙密封，藥香被鎖得極好，僅漏出一絲溫熱的氣息。
白袍人上前取出一份，指尖挑開些許，湊近鼻端輕嗅，又淺嘗一點，眼中掠過滿意之色。「品質如一，閣下好手藝。」
他將一隻扁平的木盒放在一側，盒蓋打開后里面是厚厚一疊銀票，秦修清點過後點點頭收入懷中。
兩人各自收起貨物銀錢，交易乾脆利落。
白袍人卻未立刻離開，反而向前半步，聲音壓低了幾分：「以閣下之能，製藥和武功皆非庸手，何苦在此地零散售賣，與這些江湖雜流為伍？我教正需閣下這等人才，若願加入，可不只是銀錢之利。功法典籍，珍稀藥材，乃至---先天之秘，皆可共享。」
白袍人語氣誠懇，面帶微笑，一副禮賢下士的模樣。
秦修心中一跳，被他口中的『先天之秘』驚到了。說實話，秦修到現在還沒摸索清先天是何境界，實在這方天地，對武道的封鎖太嚴了。
但秦修不是傻瓜，兩人非親非故，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他可不認為自己這點製藥手段能配的上『先天之秘』。
秦修面具後的目光閃了閃，拱手道：「承蒙抬愛，只是在下閒雲野鶴慣了，平生所求，不過在一方安靜天地鑽研藥武之道，貴教門楣高廣，非我所能攀附。」
白袍人靜靜看了他片刻，忽然輕笑一聲：「人各有志，強求不得。那咱們下月此時，還是如此？」
「當然。」
聽到秦修爽快的回答，他不再多言，白袍微動間人已退入陰影，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身法飄忽如鬼。
秦修在原地站了片刻，才轉身走入黑市深處。
他徑直走向上次見到金絲軟甲的攤位。攤主依舊是個罩著斗篷的枯瘦身影，但攤位上那件軟甲已不見了蹤影。
「那件軟甲？」攤主聲音沙啞，「三天前就被人拿走了。」
果然，秦修心中並無太多意外。黑市裡的好東西，從來留不久。他目光掃過攤位，其他東西雖也不凡，但對他已無迫切需求。兵器已備，功法初成，尋常藥材商會便能購得。
他又在其他幾個攤位轉了轉。一本殘缺的步法秘籍標價驚人，卻只有前半部，幾件造型奇異的兵器胚子，甚至有一瓶號稱能「激發潛能」的丹藥，但氣息狂暴混亂，顯然是虎狼之藥，隱患極大。
沒有值得出手之物。
秦修不再留戀，悄然離開黑市，趁夜返回白馬城。
回到醫館，生活重回既定軌道。白日坐診和修煉武技，將它們與自身力量進一步磨合。
破風槍訣終於在一次次枯燥的突刺中跟上腳步，踏入【登堂入室】之境，槍出如電，一點寒芒先到，隨後槍出如龍。
煉製赤陽益氣膏已成日常功課，手法越發純熟，幾乎成為一種身體本能。秦修開始嘗試在保持藥效的前提下，調整藥材比例，進一步降低成本，提升成膏率。
這是藥師的本能，也為了後期大規模製作做準備。
『龜息吐納術』與『青松養氣訣』的融合愈發深入，內力在緩慢增長，每日修煉後，精神非但不疲憊，反而更顯清明。
這日清晨，秦修在院中演練八段錦，這路養身功法他早已修至【登峰造極】，如今每日演練，更多是一種習慣，也是調整自身狀態的一種方式。
動作舒緩如行雲流水，呼吸綿長似大地吐納，一招一式，看似簡單，卻與周圍氣息隱隱相合。
李醫師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外，靜靜看著。他精研醫道，八段錦更是研習了一輩子，對八段錦自然不陌生。
但此刻看秦修演練，初時還覺平常，越看卻越覺心驚。
看似緩慢的動作里，每一寸肌肉的舒展，每一縷氣息的流轉，都精準得令人髮指。
當秦修做到「雙手攀足固腎腰」一式時，動作依舊舒緩，但整個人的氣息卻陡然下沉，周身氣血嗡鳴引動地面微塵都輕輕一震，隨即又迅速歸於平寂，仿佛只是幻覺。
李醫師終於忍不住，一步跨入院中，遲疑道：「修哥兒，你這八段錦方才那一式『攀足』，氣機下沉時，是否覺得『湧泉』穴有腫脹的感覺？而後『命門』穴會有溫熱？」
秦修聽見李醫師聲音後引他到旁邊坐下，然後點頭說道：「確是如此，剛開始脹感明顯，待動作做到極限後，腫脹感自然化開，溫熱自命門升起，沿督脈上行一寸，便自行散去，反哺周身。」
李醫師怔住。他問的是自身修煉時遇到的疑惑，本沒指望得到答案。沒想到秦修不僅答了，還點出了「溫熱上行一寸」這等感覺，甚至說出了「反哺周身」的結果。
這已不是修煉層次高低的問題，而是對方對功法和自身氣血都有了很高的理解，已然超越了他這個當初的引路人。
李醫師沉默良久，最終長長嘆了口氣，臉上卻露出欣慰的笑容，拍了拍秦修肩膀：「好---好，當真是青出於藍。這八段錦，日後---我恐怕還得向你請教了。」
他搖搖頭，背著手離去，背影卻顯得格外鬆快，兩人雖沒有師徒之名，但卻有師徒之實，平日裡秦修也是以師禮待他。
弟子超越師父，本就是師者最大的欣慰。
秦修立於院中，晨光落在他身上。八段錦經過這一月沉澱，似乎又有精進。
而方才指點李醫師的那一幕，也讓他有點莫名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