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秦修出手
藥坊的抵抗比預想的頑強，牆頭不斷有黑虎幫眾被砍落，院內似乎也有高手坐鎮，幾次將突入院內的黑虎幫眾擊退。
但黑虎幫人多勢眾，攻勢如潮，大門在衝擊下已搖搖欲墜。
秦修的目光，卻漸漸從戰場移開，看向遠處的街巷，那些被喊殺聲驚動的民居個個緊閉門戶，亂象即將徹底籠罩外城。
白馬外城多年的平衡，徹底打破。亂局，已至。
「現在還不能亂，我還需要時間。」秦修喃喃低語。思緒片刻後，秦修融入夜色，向著醫館的方向快速奔行。
青龍藥坊的火光，此時已映紅了半邊夜幕。
秦修潛回醫館後迅速進屋，從床底暗格里取出一個布包。
裡面是一套深灰色的勁裝，袖口有不起眼的靛青線紋，這是青龍會的日常服飾。
他飛快的換上衣服，將一瓶自配的「石灰散」，三枚淬了麻痹藥性的短針和一柄匕首帶上。
最後，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兩個學徒臨死前茫然睜大的眼睛，在他腦中閃過，認識他們沒多久，甚至沒說過幾句話，但他們就這麼被人射殺。
江湖殘酷，秦修懂，但懂，不等於接受。
更重要的是，黑虎幫若今夜真的一舉端掉青龍會這處藥坊，實力和聲勢必將暴漲。青龍會麵皮受損，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新老勢力大戰，秦修這種外聘藥師，將再無寧日。
「藥坊不能丟。」秦修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語。「至少現在不能丟。」
只要保下藥坊這個導火索，那多少能暫緩亂局。「等我突破神象關，隨你們怎麼打。」
只要突破神象關，在薪火加持下，秦修有自信先天之下無敵，到時候白馬城在怎麼亂，他也能保護自己和醫館。
----
藥坊前的街道已是一片修羅場，屍體橫七豎八，鮮血在青石板上肆意流淌。
秦修伏在對面屋脊的陰影里，靜靜觀察。
黑虎幫的人大約五六十，個個精悍，攻勢兇狠。青龍會守衛人數明顯處於劣勢，但仗著地利和牆頭殘餘的弓弩，勉強支撐。
真正決定戰局的，是中央那片空地，那裡兩個人影正在惡鬥。
一人正是孫乾。他依舊穿著那身錦緞長袍，只是此刻沾滿了塵土。手中一柄細劍，劍光如秋水，靈動迅捷，在火光中劃出森冷弧線。
他的對手，正是黑虎幫三當家——趙莽。
趙莽赤著上身，肌肉如鐵鑄，皮膚泛著古銅色光澤，手中一對八角銅錘，每一錘砸下都帶著沉悶的風雷之聲。
「孫乾，青龍會占著這藥坊夠久了。」趙莽一錘盪開長劍，聲如洪鐘，在廝殺聲中清晰可聞，「今日老子就拆了你這破窩，看你們那縮頭烏龜的龍頭還坐不坐得住。」
孫乾臉色蒼白，顯然已鬥了不短時間，氣息微亂，但眼神依舊冷靜。
他身法飄忽，不與巨錘硬撼，劍走偏鋒，專挑趙莽招式轉換間的空隙刺去，劍尖每每指向要害位置，逼得趙莽怒吼連連，卻一時難以建功。
「趙莽，趁我藥坊高手赴總堂議事來襲，好威風。」孫乾冷笑，劍勢陡然加快，連點趙莽胸前七處大穴，「黑虎幫也就這點偷雞摸狗的本事了。」
「放屁，老子這叫兵不厭詐。」趙莽暴喝，雙錘猛然對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鐺」一聲巨響，一股無形氣浪炸開，竟將孫乾逼退兩步。
他得勢不饒人，大步追進，右錘高高舉起，帶著千鈞之力朝孫乾天靈蓋砸落。孫乾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這開山裂石的一錘籠罩。
就是此刻，屋脊上，秦修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沿著屋檐滑下，落地無聲，混入激戰的人群邊緣。幾個黑虎幫眾正圍攻兩名青龍會守衛，秦修從他們身側掠過，手中匕首寒光一閃即沒。
兩名黑虎幫眾喉間同時綻開血線，愕然捂住脖子倒下。另外三人驚覺回頭，只看到一個蒙面灰衣人已撞入他們中間。
清脆的骨裂聲後，三人哼都沒哼一聲，軟倒下去。
秦修腳步不停，順手撿起地上一把染血鋼刀，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院落中央。
趙莽的巨錘已堪堪觸及孫乾的頭髮。
孫乾瞳孔緊縮，勉力橫劍上格。
「鐺——」
一聲比剛才雙錘對撞更尖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一把普通的鋼刀，死死架住了足以開碑裂石的混銅巨錘。
刀身劇烈彎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終究沒有斷。
持刀的人，雙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下面線條流暢卻蘊含爆炸性力量的手臂肌肉，皮膚下隱隱有鐵灰色光澤流轉。
趙莽只覺一股堅韌的反震力從錘柄傳來，竟讓他下砸之勢硬生生頓住。他虎口發麻，驚愕的看向突然殺出的蒙面人。
孫乾死裡逃生，更不猶豫，劍尖毒蛇般刺向趙莽因驚愕而微露的咽喉。
趙莽反應極快，左手錘橫掃，逼開孫乾。他怒目圓睜，瞪著秦修：「藏頭露尾的鼠輩，哪來的雜碎，敢管老子的事。」
秦修不答。架住巨錘的鋼刀猛地一撤，身體借著對方力道向後飄退半步。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抹，三根細針無聲射出，直取趙莽面門雙眼和眉心。
趙莽怒吼，雙錘在身前舞出一片黑光。「叮叮叮」三聲輕響，細針被磕飛。但這一分神，孫乾的劍又到了，直刺他肋下空門。
「找死，」趙莽徹底暴怒，雄渾氣血爆發，周身氣勢再漲三分，雙錘一擺，如同狂風暴雨般向秦修砸來。
顯然，秦修被他當成了首要威脅。
秦修眼神沉靜如水，腳下步伐變幻，在雙錘的縫隙間遊走，匕首如同毒牙，專攻趙莽手腕和關節等防護薄弱處。
秦修的打法，與孫乾的靈巧刁鑽不同，更偏向精準的致命。
趙莽打得無比憋屈。這蒙面人像條巨蟒，力量不比他差太多，速度更快，眼光更是毒辣。
好幾次他招式用老，對方匕首就已遞到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防。而孫乾那煩人的長劍，又總在關鍵時刻襲來。
三人戰作一團。趙莽以一敵二，雖勇猛絕倫，一時竟被纏住，無法再對兩人造成毀滅性衝擊。
戰局，出現了微妙的僵持。
趙莽也不傻，很快察覺到了變化。他久攻不下，反而可能陷入重圍，眼中凶光一閃，忽然暴喝：「風緊，扯呼。」
他雙錘猛的一輪，逼開秦修和孫乾，竟毫不猶豫，轉身就朝大門外衝去。魁梧的身軀如同蠻牛，擋路的無論是青龍會還是黑虎幫的人，都被他隨手撞飛砸開。
「攔住他。」孫乾急喝。
秦修卻沒有追，趙莽不能死。
他看著趙莽撞開一條血路，帶著剩餘的黑虎幫眾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街道的黑暗中。
目的達到了，藥坊保住了，黑虎幫沒能得手，三當家也沒死，雙方其實就是損失了一些低層幫眾。
這樣的結果，還不夠兩大幫會全面開戰。
孫乾快步走來，胸口微微起伏，看著秦修，眼神複雜：「多謝閣下援手。不知----」
然而只見秦修身形一閃，便沒入濃煙陰影中，幾個起落，消失不見。
孫乾看著那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滿地狼藉和傷亡的弟兄，臉色陰沉如水。
他招手叫來一名心腹，低聲吩咐：「查，看看會中哪位客卿或隱藏的高手，今晚在此附近。還有，立刻清點損失，救治傷員，加強戒備。」
但黑虎幫人多勢眾，攻勢如潮，大門在衝擊下已搖搖欲墜。
秦修的目光，卻漸漸從戰場移開，看向遠處的街巷，那些被喊殺聲驚動的民居個個緊閉門戶，亂象即將徹底籠罩外城。
白馬外城多年的平衡，徹底打破。亂局，已至。
「現在還不能亂，我還需要時間。」秦修喃喃低語。思緒片刻後，秦修融入夜色，向著醫館的方向快速奔行。
青龍藥坊的火光，此時已映紅了半邊夜幕。
秦修潛回醫館後迅速進屋，從床底暗格里取出一個布包。
裡面是一套深灰色的勁裝，袖口有不起眼的靛青線紋，這是青龍會的日常服飾。
他飛快的換上衣服，將一瓶自配的「石灰散」，三枚淬了麻痹藥性的短針和一柄匕首帶上。
最後，黑布蒙面，只露出一雙眼睛。
兩個學徒臨死前茫然睜大的眼睛，在他腦中閃過，認識他們沒多久，甚至沒說過幾句話，但他們就這麼被人射殺。
江湖殘酷，秦修懂，但懂，不等於接受。
更重要的是，黑虎幫若今夜真的一舉端掉青龍會這處藥坊，實力和聲勢必將暴漲。青龍會麵皮受損，絕對不會善罷甘休。
到時候新老勢力大戰，秦修這種外聘藥師，將再無寧日。
「藥坊不能丟。」秦修對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語。「至少現在不能丟。」
只要保下藥坊這個導火索，那多少能暫緩亂局。「等我突破神象關，隨你們怎麼打。」
只要突破神象關，在薪火加持下，秦修有自信先天之下無敵，到時候白馬城在怎麼亂，他也能保護自己和醫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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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坊前的街道已是一片修羅場，屍體橫七豎八，鮮血在青石板上肆意流淌。
秦修伏在對面屋脊的陰影里，靜靜觀察。
黑虎幫的人大約五六十，個個精悍，攻勢兇狠。青龍會守衛人數明顯處於劣勢，但仗著地利和牆頭殘餘的弓弩，勉強支撐。
真正決定戰局的，是中央那片空地，那裡兩個人影正在惡鬥。
一人正是孫乾。他依舊穿著那身錦緞長袍，只是此刻沾滿了塵土。手中一柄細劍，劍光如秋水，靈動迅捷，在火光中劃出森冷弧線。
他的對手，正是黑虎幫三當家——趙莽。
趙莽赤著上身，肌肉如鐵鑄，皮膚泛著古銅色光澤，手中一對八角銅錘，每一錘砸下都帶著沉悶的風雷之聲。
「孫乾，青龍會占著這藥坊夠久了。」趙莽一錘盪開長劍，聲如洪鐘，在廝殺聲中清晰可聞，「今日老子就拆了你這破窩，看你們那縮頭烏龜的龍頭還坐不坐得住。」
孫乾臉色蒼白，顯然已鬥了不短時間，氣息微亂，但眼神依舊冷靜。
他身法飄忽，不與巨錘硬撼，劍走偏鋒，專挑趙莽招式轉換間的空隙刺去，劍尖每每指向要害位置，逼得趙莽怒吼連連，卻一時難以建功。
「趙莽，趁我藥坊高手赴總堂議事來襲，好威風。」孫乾冷笑，劍勢陡然加快，連點趙莽胸前七處大穴，「黑虎幫也就這點偷雞摸狗的本事了。」
「放屁，老子這叫兵不厭詐。」趙莽暴喝，雙錘猛然對撞，發出震耳欲聾的「鐺」一聲巨響，一股無形氣浪炸開，竟將孫乾逼退兩步。
他得勢不饒人，大步追進，右錘高高舉起，帶著千鈞之力朝孫乾天靈蓋砸落。孫乾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這開山裂石的一錘籠罩。
就是此刻，屋脊上，秦修動了。
他如同鬼魅般沿著屋檐滑下，落地無聲，混入激戰的人群邊緣。幾個黑虎幫眾正圍攻兩名青龍會守衛，秦修從他們身側掠過，手中匕首寒光一閃即沒。
兩名黑虎幫眾喉間同時綻開血線，愕然捂住脖子倒下。另外三人驚覺回頭，只看到一個蒙面灰衣人已撞入他們中間。
清脆的骨裂聲後，三人哼都沒哼一聲，軟倒下去。
秦修腳步不停，順手撿起地上一把染血鋼刀，身形如離弦之箭，直撲院落中央。
趙莽的巨錘已堪堪觸及孫乾的頭髮。
孫乾瞳孔緊縮，勉力橫劍上格。
「鐺——」
一聲比剛才雙錘對撞更尖銳的金鐵交鳴聲炸響，一把普通的鋼刀，死死架住了足以開碑裂石的混銅巨錘。
刀身劇烈彎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但終究沒有斷。
持刀的人，雙臂衣袖寸寸碎裂，露出下面線條流暢卻蘊含爆炸性力量的手臂肌肉，皮膚下隱隱有鐵灰色光澤流轉。
趙莽只覺一股堅韌的反震力從錘柄傳來，竟讓他下砸之勢硬生生頓住。他虎口發麻，驚愕的看向突然殺出的蒙面人。
孫乾死裡逃生，更不猶豫，劍尖毒蛇般刺向趙莽因驚愕而微露的咽喉。
趙莽反應極快，左手錘橫掃，逼開孫乾。他怒目圓睜，瞪著秦修：「藏頭露尾的鼠輩，哪來的雜碎，敢管老子的事。」
秦修不答。架住巨錘的鋼刀猛地一撤，身體借著對方力道向後飄退半步。同時左手在腰間一抹，三根細針無聲射出，直取趙莽面門雙眼和眉心。
趙莽怒吼，雙錘在身前舞出一片黑光。「叮叮叮」三聲輕響，細針被磕飛。但這一分神，孫乾的劍又到了，直刺他肋下空門。
「找死，」趙莽徹底暴怒，雄渾氣血爆發，周身氣勢再漲三分，雙錘一擺，如同狂風暴雨般向秦修砸來。
顯然，秦修被他當成了首要威脅。
秦修眼神沉靜如水，腳下步伐變幻，在雙錘的縫隙間遊走，匕首如同毒牙，專攻趙莽手腕和關節等防護薄弱處。
秦修的打法，與孫乾的靈巧刁鑽不同，更偏向精準的致命。
趙莽打得無比憋屈。這蒙面人像條巨蟒，力量不比他差太多，速度更快，眼光更是毒辣。
好幾次他招式用老，對方匕首就已遞到要害，逼得他不得不回防。而孫乾那煩人的長劍，又總在關鍵時刻襲來。
三人戰作一團。趙莽以一敵二，雖勇猛絕倫，一時竟被纏住，無法再對兩人造成毀滅性衝擊。
戰局，出現了微妙的僵持。
趙莽也不傻，很快察覺到了變化。他久攻不下，反而可能陷入重圍，眼中凶光一閃，忽然暴喝：「風緊，扯呼。」
他雙錘猛的一輪，逼開秦修和孫乾，竟毫不猶豫，轉身就朝大門外衝去。魁梧的身軀如同蠻牛，擋路的無論是青龍會還是黑虎幫的人，都被他隨手撞飛砸開。
「攔住他。」孫乾急喝。
秦修卻沒有追，趙莽不能死。
他看著趙莽撞開一條血路，帶著剩餘的黑虎幫眾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街道的黑暗中。
目的達到了，藥坊保住了，黑虎幫沒能得手，三當家也沒死，雙方其實就是損失了一些低層幫眾。
這樣的結果，還不夠兩大幫會全面開戰。
孫乾快步走來，胸口微微起伏，看著秦修，眼神複雜：「多謝閣下援手。不知----」
然而只見秦修身形一閃，便沒入濃煙陰影中，幾個起落，消失不見。
孫乾看著那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滿地狼藉和傷亡的弟兄，臉色陰沉如水。
他招手叫來一名心腹，低聲吩咐：「查，看看會中哪位客卿或隱藏的高手，今晚在此附近。還有，立刻清點損失，救治傷員，加強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