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培元散，黑衣人
驛站內重新變得死寂，秦修看著幾具屍體默默無言，心中卻思緒萬千，今晚發生的事讓他更加警醒。
「這就是實力，李家醫館沒有實力只能任人宰割。」
「我要不是恰好練了鐵布衫，估計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摸了摸還有些疼的胸口，秦修心裡一陣後怕。
武道的路上，一絲僥倖都可能致命。
不再多想，開始仔細搜刮。先是從王飛貼身內袋找到三張嶄新的百兩銀票——正是李館主方才「孝敬」的。
秦修坦然收起，這算他解決麻煩的酬勞，心安理得。
接著一番搜尋，加上從太平和女弟子身上所得，總計約五百兩銀票，外加一些散碎銀子。此外，還在王飛血刀刀柄的暗格內，找到一個用油布緊裹的小布包。
「嗯？」
秦修耳朵微動，捕捉到遠處熟悉而虛浮的腳步聲，夾雜著壓抑的痛哼。
「是李館主他們，他們竟折返了？」
秦修無暇細想，迅速將銀票布包貼身收好，閃身來到門邊陰影處，戴好面巾。
驛站外不遠，李館主一行人確實去而復返。陳藥師傷勢突然加重，嘔血不止，面色青紫，顯然有內出血的跡象，根本無法撐回醫館。最近的遮蔽處，唯有這剛逃離的驛站。
「館主，你看。」一名護院顫聲指向驛站門口。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黑衣人正從驛站內走出，身形融在夜色里，唯有一雙眸子冰冷掃過他們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心臟驟停，屏住呼吸，連傷者的呻吟都死死壓住。巨大的恐懼籠罩了他們。
還好那黑衣人卻只是略一停頓，仿佛確認了他們並無威脅，便轉身，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雪瀰漫的黑暗中，乾脆利落，不留痕跡。
半晌，李館主才喘過氣，聲音乾澀：「走---去看看。裡面---怕是沒活人了。」
一行人強壓恐懼，相互攙扶著一步步挪向驛站。首先看到的便是被一刀釘死在樹幹上的血刀王飛。
「嘔---」有人忍不住乾嘔起來。
壯著膽子進入驛站，裡面景象更令人膽寒。太平身首異處，女弟子喉間一道血線，室內一片狼藉，打鬥痕跡遍布。
李醫師強忍不適，急忙將昏迷的陳藥師和張風安置在相對乾淨處。館主則和護院戰戰兢兢的查看現場。
很快，館主發現了關鍵：三具屍體上，所有銀票和值錢物件都已不翼而飛，連散碎銀子都沒剩下多少。行李更是被翻得亂七八糟。
「大哥，這---」李醫師臉色發白。
館主深吸一口氣，冷靜分析：「銀票全被取走，下手乾淨利落---。」
他目光掃過王飛的屍身，「定是他們的仇家，或是另一夥匪徒黑吃黑。趁他們心神鬆懈時，發動了致命一擊。取走所有錢財，既是目的，也是不留線索。」
「難怪那黑衣人---」張風虛弱道。
「方才那人，恐怕就是下手之人，或者是其中之一。」館主聲音低沉，「他放我們進來，是因為我們沒有威脅，或者是他想多生事端。」
館主看向李醫師他們，語氣斬釘截鐵，「不管怎樣，這三尊煞星已死，我醫館大劫算是過了。但今夜之事，必須爛在肚子裡，對外絕不可提及，更不可說見過什麼黑衣人，只當從未發生，以免引火燒身。」
眾人連連點頭，後怕之餘，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
「大哥，老陳和張風我扎了幾針，服了藥，這會勉強能行動了。」李醫師催促，「走吧，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等等。」館主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這等藏污納垢之地，留著也是禍害。」
他拾起地上尚未完全熄滅的火把，猛的擲向鋪著乾草的角落。
「燒了乾淨。」
火焰「轟」的竄起，貪婪的舔舐著木柱和桌椅，很快蔓延開來，將血跡，屍體一同吞噬。沖天火光映紅了雪夜，醫館一行人相互攙扶，蹣跚著消失在回城的路上。
風雪夜的白馬外城，除了幾處燈火通明的銷金窟，街道上空無一人，更無巡夜城衛。這死寂的黑暗，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秦修早已悄無聲息地翻回小院。他將染血的夜行衣和面巾投入炭盆，看著火苗將其吞噬。
「可惜了，這套行頭花了近二兩銀子。」他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輕鬆。
「從此，兩清了。」秦修喃喃自語。
醫館給了他容身之地，另外還有授藝之恩，雖其中有利益糾葛，但恩情卻是事實。今夜他出手斬除禍患，救命解圍，這份因果，至此了結。
日後若離開，也能問心無愧。
炭火漸熄，秦修取出那個貼身收藏的油布小包。能被王飛這等凶人藏在刀柄暗格，隨身攜帶的，絕非尋常之物。
打開布包，裡面只有一張摺疊整齊，質地柔韌的暗黃色羊皮紙，邊緣磨損，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不是武功秘籍？」秦修略感失望，小心展開，就著燈光細看，上面以暗紅硃砂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配有幾幅簡略的經絡圖示。
「這是藥方？」
秦修辨認著，眉頭微皺。文字生僻，夾雜著「鉛汞」「坎離」「文武火候」等製藥術語，遠超秦修目前所學的尋常醫理。
但直覺告訴他，此物不凡。能被如此謹慎藏匿的藥方，價值肯定遠超那五百兩銀票。
「培元散--？」他勉強辨識出幾個字眼，心中隱隱觸動。
天氣漸暖，一月時光在秦修規律的生活中悄然流逝。
小院中，太祖長拳的呼嘯聲沉凝了許多，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幾分實戰淬鍊出的狠辣與簡潔。鐵布衫的藥浴依舊每日進行，皮膚下的筋膜在藥力捶打下愈發堅韌。
八段錦進展越發緩慢，卻也如水滴石穿，緩慢夯實著根基。
製藥房裡，秦修對照著『百草初解』與自己的體會，將一味「赤陽花籽」加入新版益氣湯配方，以取代日漸乏力的主材。
新湯藥熬出後，色澤更深，藥力卻更為溫和。
「第一次嘗試，藥效竟提升了近兩成。這藥方雖遠未完善，但這思路，似乎走對了。」
夜深人靜時，秦修總會取出那張羊皮紙，在燈下反覆揣摩。結合從李醫師處旁敲側擊得來的零碎信息，以及藥方上「固本培元」，「蘊養先天之氣」等字眼，一個猜測逐漸清晰——
「這「培元散」，極可能是輔助武者由外入內，修煉內力的藥方。」
但藥方所需的藥材如「玉髓芝」，「地靈乳」等等秦修在外城只聽過，沒見過，顯然這些藥材在外城不流通。
秦修合上羊皮紙，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指尖無意識的在桌面輕叩。
外功錘鍊體魄，終有極限。而內功---那才是武道真正登堂入室的開始吧？
「先天——是何等景象。」
「這就是實力，李家醫館沒有實力只能任人宰割。」
「我要不是恰好練了鐵布衫，估計現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摸了摸還有些疼的胸口，秦修心裡一陣後怕。
武道的路上，一絲僥倖都可能致命。
不再多想，開始仔細搜刮。先是從王飛貼身內袋找到三張嶄新的百兩銀票——正是李館主方才「孝敬」的。
秦修坦然收起，這算他解決麻煩的酬勞，心安理得。
接著一番搜尋，加上從太平和女弟子身上所得，總計約五百兩銀票，外加一些散碎銀子。此外，還在王飛血刀刀柄的暗格內，找到一個用油布緊裹的小布包。
「嗯？」
秦修耳朵微動，捕捉到遠處熟悉而虛浮的腳步聲，夾雜著壓抑的痛哼。
「是李館主他們，他們竟折返了？」
秦修無暇細想，迅速將銀票布包貼身收好，閃身來到門邊陰影處，戴好面巾。
驛站外不遠，李館主一行人確實去而復返。陳藥師傷勢突然加重，嘔血不止，面色青紫，顯然有內出血的跡象，根本無法撐回醫館。最近的遮蔽處，唯有這剛逃離的驛站。
「館主，你看。」一名護院顫聲指向驛站門口。
眾人望去，只見一個黑衣人正從驛站內走出，身形融在夜色里，唯有一雙眸子冰冷掃過他們所在的方向。
所有人心臟驟停，屏住呼吸，連傷者的呻吟都死死壓住。巨大的恐懼籠罩了他們。
還好那黑衣人卻只是略一停頓，仿佛確認了他們並無威脅，便轉身，幾個起落消失在風雪瀰漫的黑暗中，乾脆利落，不留痕跡。
半晌，李館主才喘過氣，聲音乾澀：「走---去看看。裡面---怕是沒活人了。」
一行人強壓恐懼，相互攙扶著一步步挪向驛站。首先看到的便是被一刀釘死在樹幹上的血刀王飛。
「嘔---」有人忍不住乾嘔起來。
壯著膽子進入驛站，裡面景象更令人膽寒。太平身首異處，女弟子喉間一道血線，室內一片狼藉，打鬥痕跡遍布。
李醫師強忍不適，急忙將昏迷的陳藥師和張風安置在相對乾淨處。館主則和護院戰戰兢兢的查看現場。
很快，館主發現了關鍵：三具屍體上，所有銀票和值錢物件都已不翼而飛，連散碎銀子都沒剩下多少。行李更是被翻得亂七八糟。
「大哥，這---」李醫師臉色發白。
館主深吸一口氣，冷靜分析：「銀票全被取走，下手乾淨利落---。」
他目光掃過王飛的屍身，「定是他們的仇家，或是另一夥匪徒黑吃黑。趁他們心神鬆懈時，發動了致命一擊。取走所有錢財，既是目的，也是不留線索。」
「難怪那黑衣人---」張風虛弱道。
「方才那人，恐怕就是下手之人，或者是其中之一。」館主聲音低沉，「他放我們進來，是因為我們沒有威脅，或者是他想多生事端。」
館主看向李醫師他們，語氣斬釘截鐵，「不管怎樣，這三尊煞星已死，我醫館大劫算是過了。但今夜之事，必須爛在肚子裡，對外絕不可提及，更不可說見過什麼黑衣人，只當從未發生，以免引火燒身。」
眾人連連點頭，後怕之餘，湧起一股劫後餘生的虛脫。
「大哥，老陳和張風我扎了幾針，服了藥，這會勉強能行動了。」李醫師催促，「走吧，儘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等等。」館主眼中閃過一絲狠色，「這等藏污納垢之地，留著也是禍害。」
他拾起地上尚未完全熄滅的火把，猛的擲向鋪著乾草的角落。
「燒了乾淨。」
火焰「轟」的竄起，貪婪的舔舐著木柱和桌椅，很快蔓延開來，將血跡，屍體一同吞噬。沖天火光映紅了雪夜，醫館一行人相互攙扶，蹣跚著消失在回城的路上。
風雪夜的白馬外城，除了幾處燈火通明的銷金窟，街道上空無一人，更無巡夜城衛。這死寂的黑暗，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
秦修早已悄無聲息地翻回小院。他將染血的夜行衣和面巾投入炭盆，看著火苗將其吞噬。
「可惜了，這套行頭花了近二兩銀子。」他有些惋惜，但更多的是輕鬆。
「從此，兩清了。」秦修喃喃自語。
醫館給了他容身之地，另外還有授藝之恩，雖其中有利益糾葛，但恩情卻是事實。今夜他出手斬除禍患，救命解圍，這份因果，至此了結。
日後若離開，也能問心無愧。
炭火漸熄，秦修取出那個貼身收藏的油布小包。能被王飛這等凶人藏在刀柄暗格，隨身攜帶的，絕非尋常之物。
打開布包，裡面只有一張摺疊整齊，質地柔韌的暗黃色羊皮紙，邊緣磨損，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不是武功秘籍？」秦修略感失望，小心展開，就著燈光細看，上面以暗紅硃砂寫著密密麻麻的蠅頭小字，配有幾幅簡略的經絡圖示。
「這是藥方？」
秦修辨認著，眉頭微皺。文字生僻，夾雜著「鉛汞」「坎離」「文武火候」等製藥術語，遠超秦修目前所學的尋常醫理。
但直覺告訴他，此物不凡。能被如此謹慎藏匿的藥方，價值肯定遠超那五百兩銀票。
「培元散--？」他勉強辨識出幾個字眼，心中隱隱觸動。
天氣漸暖，一月時光在秦修規律的生活中悄然流逝。
小院中，太祖長拳的呼嘯聲沉凝了許多，少了幾分浮躁，多了幾分實戰淬鍊出的狠辣與簡潔。鐵布衫的藥浴依舊每日進行，皮膚下的筋膜在藥力捶打下愈發堅韌。
八段錦進展越發緩慢，卻也如水滴石穿，緩慢夯實著根基。
製藥房裡，秦修對照著『百草初解』與自己的體會，將一味「赤陽花籽」加入新版益氣湯配方，以取代日漸乏力的主材。
新湯藥熬出後，色澤更深，藥力卻更為溫和。
「第一次嘗試，藥效竟提升了近兩成。這藥方雖遠未完善，但這思路，似乎走對了。」
夜深人靜時，秦修總會取出那張羊皮紙，在燈下反覆揣摩。結合從李醫師處旁敲側擊得來的零碎信息，以及藥方上「固本培元」，「蘊養先天之氣」等字眼，一個猜測逐漸清晰——
「這「培元散」，極可能是輔助武者由外入內，修煉內力的藥方。」
但藥方所需的藥材如「玉髓芝」，「地靈乳」等等秦修在外城只聽過，沒見過，顯然這些藥材在外城不流通。
秦修合上羊皮紙，望向窗外沉沉夜色。指尖無意識的在桌面輕叩。
外功錘鍊體魄，終有極限。而內功---那才是武道真正登堂入室的開始吧？
「先天——是何等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