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伏血刀,斬伏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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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兄弟當真要為了李家醫館與我不死不休?」

  血刀王飛現在已經確定秦修是為了李家醫館而來,一時間心中暗自倒霉,自己不過是路過打個秋風而已,就能這麼巧,一家普通的醫館裡竟然藏了條吃人的狼。

  「真是倒霉,銀子沒搞到就算了,還白惹一身騷。」

  秦修面目冰冷,這師徒三人不光對醫館敲詐勒索,還重傷陳師等人。醫館對自己有收留之恩,陳師,李師對自己有教導之恩,這三人,都得死。

  「要命還是要錢,給個痛快話。」秦修一拍桌子,也是懶得裝了。

  「艹,給我宰了他。」王飛徹底撕破臉皮,自己好歹也是個想噹噹的人物,不是什麼任人欺辱的阿貓阿狗。

  最重要的是,秦修想要他的銀子,那比要了他的命還要讓他難受。

  「給我死——」太平早就被斷臂之痛折磨得幾近瘋狂,得到師父「示意」,他獨臂持刀,帶著同歸於盡的癲狂,全身力氣灌入一刀,朝秦修當頭劈下。

  然而,就在他衝到秦修面前一瞬,卻驚駭的發現,原本應與自己並肩的師父,腳步卻遲滯了半分,正好落在了一個可進可退的位置。

  就這半步,成了生死天塹。

  在太平眼中快若閃電的一刀,在秦修此刻高度集中的感知里,卻滿是破綻。他側身,進一步,右拳如重炮般後發先至,「喀嚓」一聲精準的砸在王鵬手腕上。

  骨頭碎裂聲清晰可聞。

  太平慘嚎未出,秦修已順勢奪刀,反手一撩。

  「噗——」

  一顆頭顱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恐飛起,血液噴的到處都是。

  幾乎在同一剎那——

  一道陰毒如蛇的血色刀光,竟毫無聲息的從太平無頭屍身的側後方鑽出,直刺秦修肋下。

  正是王飛,他從根本就沒想合擊,從一開始就想著讓徒弟用命創造這一瞬的刺殺時機。

  『好陰--』

  秦修汗毛倒豎,奪來的刀已來不及回防,百忙中只能竭力扭身,將鐵布衫催動到極致。

  「嗤啦——」

  衣衫破裂。刀尖划過胸膛,爆出一溜刺耳的火星,傳來被鈍器重擊般的悶痛。

  秦修借力踉蹌後退數步,低頭一看,胸前僅留下一道發紅的白印,正迅速消退。王飛這一刀為求隱秘,犧牲了大部分力道。

  「硬功?----怎麼可能?」王飛驚怒交加,心中那點僥倖徹底熄滅。他絕沒想到,這年輕人不僅年紀輕輕練就一身蠻力,竟還將橫練功夫練到了如此境地。

  秦修摸了摸胸口,一陣後怕。若對方是全力劈砍,即便有鐵布衫,恐怕也得筋斷骨折。老江湖的歹毒與實戰算計,給他結結實實上了一課。

  心中那點因突破伏虎關而生的自得,此刻被這一刀斬得粉碎。

  「不能再給他機會,誰知道這老狐狸還有什麼花招。」

  秦修眼神徹底冰冷,丟開卷刃的刀,伏虎關的氣血奔騰,主動撲上。將一身蠻橫的力量與速度催到極致。

  拳,肘,肩,膝皆化為武器,太祖長拳的攻勢如狂風暴雨,一招快過一招,逼得王飛不得不硬接硬架。

  王飛接得手臂酸麻,虎口迸裂,心中叫苦不迭。他刀法雖精,經驗雖老,可體力與爆發力已遠遜當年,更比不上這如蠻龍般的少年。每一次碰撞,都讓他氣血翻騰,倒退一步。

  「不能這樣下去。」

  王飛眼中狠色一閃,拼著硬受秦修一記重拳,借力向後疾退,撞破窗戶就朝外逃去。

  「小子,山高水長,給老夫等著——。」

  「想走?」

  「給我留下----」

  秦修豈能放虎歸山。他低吼一聲,渾身氣血灌注右腿,腳下一跺。

  「砰——」

  地面青磚炸裂成粉,身影如投石機射出般猛衝而出,瞬息拉近距離。隨即抓起地上一把單刀,腰背如大弓般擰轉,全身力量節節貫通,驟然爆發,將那刀如同標槍擲出。

  「嗚——」

  單刀破空,發出鬼哭般的悽厲尖嘯,瞬間追上王飛背心。

  王飛駭然回身格擋。

  然而精鋼血刀竟被這蠻力一擊生生撞斷,單刀去勢稍減,依舊殘忍的穿透王飛胸膛,帶著他整個人倒飛出去,「咚」的一聲死死釘在了一棵老樹之上。

  王飛身軀一顫,低頭看著胸前透出的刀尖,張了張嘴,湧出的全是血沫。他最後望了一眼驛站方向,眼中光澤迅速黯淡。

  秦修快步上前,確認其已死,這才長長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摸了摸依舊隱隱作痛的胸口,這一戰的兇險與教訓,深深烙進心裡。

  他轉身,冰冷的目光投向驛站內。還有個尾巴,要處理乾淨。驛站內血腥氣瀰漫,篝火跳躍下僅剩的女弟子臉色愈發慘白。

  她蜷縮在角落,看到秦修獨自回來,眼中最後一絲僥倖徹底熄滅,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

  但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她跪爬向前,淚珠瞬間滑落,聲音淒婉哀切:「少俠,少俠饒命。我都是被逼的,師父他逼我做這些,我從未想過害人。」

  她一邊說,一邊似是無意的扯開了衣襟,露出一片雪白的肩頸,在火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混合著淚痕,倒是顯得異常誘惑。

  「只要少俠饒我一命,我---我什麼都願意做,為奴為婢,伺候少俠------」

  她抬起頭看向秦修,眼波盈盈,努力想擠出一絲媚態,卻在觸及秦修眼睛時,徹底僵住,那雙眼睛裡面沒有欲望,沒有動搖,只有一片沉寂,映照出她的狼狽不堪。

  秦修走到火堆旁,撿起一根木柴,輕輕撥弄炭火,火星噼啪炸起。

  「你們三人,在此落腳,除了勒索李家醫館,可還有別的同夥知曉?下一步原本打算去哪裡?」

  「沒---沒有。」

  女弟子慌忙回答,語速極快,「師父他---他正在被仇家追殺,行事隱秘,不敢聯絡舊識。我們今日才到白馬城附近,原本只想撈一筆盤纏就走,絕無他人知道我們在此落腳。」

  秦修停下了撥弄火堆的動作,打斷了她:「也就是說,今夜之後,即便你們三人全部消失,也無人知曉是何時,何地,何人所為,對嗎?」

  女弟子愣了一下,下意識點頭:「是--是---只要少俠放過我,我立刻遠走高飛,今生今世絕不再踏入此地半步,也絕不會吐露半個字,我---」

  「很好。」秦修點了點頭,似乎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女弟子眼中驟然爆發出強烈的希冀之光,仿佛在無盡黑暗中抓住了一縷稻草。「多謝少俠,多謝少俠不殺之恩,我---」

  話音未落。

  一道冰冷的刀光,如同劃閃電,自她頸間輕輕掠過。

  她張著嘴,似乎想說什麼,卻只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她抬手想去摸脖子,眼神迅速渙散,最後映入眼帘的是秦修的背影,甚至沒有再看她一眼。

  「噗通。」

  屍體軟倒在地,鮮血汩汩流出,與地上早已乾涸暗沉的血跡混在一起,緩緩滲入泥土。

  驛站在短暫的喧囂後,重歸死寂,只剩下柴火偶爾的噼啪聲和窗外嗚咽的風聲。

  這個江湖教給他的第一課,便是心軟和疏漏,代價往往是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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