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面具男的來訪
「金哥……」
張小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哭腔。
夏金沒有回頭。
他能感覺到莫凡和張小侯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能感覺到他們的視線落在他顫抖的脊背上，充滿了擔憂、痛苦和無力。
但他不想面對他們。
不想面對任何人。
現在，他只想抱著妹妹，直到時間的盡頭。
「老夏……」莫凡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走到夏金身邊，蹲下身，手抬起來想拍夏金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著夏金懷裡那個蒼白的小小身影，看著依依緊閉的雙眼和胸口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夏金牽著依依的手，走在他們前面，依依總是仰著頭，嘰嘰喳喳地和哥哥說話，夏金雖然總是一臉不耐煩，但從來不會甩開她的手。
想起有一次依依在學校被欺負，夏金知道後，一個人衝進高年級的教室，把那個比他還高半頭的男生揍得鼻青臉腫，然後被學校記了大過。
想起每次去夏金家，依依總會偷偷把零食塞進他的書包，眨著眼睛說「莫凡哥哥，別告訴我哥」。
莫凡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混進地上的積水裡。
「黑教廷……」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老子遲早……殺光你們……」
張小侯站在一旁，他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但看著夏金抱著妹妹顫抖的背影，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那個總是對他說「小侯哥，你一定會是最強的風系法師。」的小女孩消失了。
葉心夏被張小侯攙扶著默默流淚，那個總是笑著喊她「心夏姐姐」的小姑娘，現在安靜地躺在夏金懷裡，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老夏，我們現在……」莫凡欲言又止。
「走吧……回安界。」夏金說，聲音平靜，「依依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葉心夏紅著眼眶點頭：「對，回安界。那裡有治癒系法師，也許……」
她說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依依已經沒救了。
但沒有人說破。
就當是……最後的希望吧。
四人重新上路。
夏金抱著妹妹走在最前面，莫凡背著心夏和張小侯一左一右護衛。他們選擇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避開妖魔密集的區域。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雨聲，和夏金沉穩的腳步聲。
他的背影挺得筆直，仿佛剛才那場崩潰從未發生過。只有那雙眼睛裡深藏的痛楚，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實狀態。
但夏金不在乎。
他只想把妹妹帶回去，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讓她好好睡一覺。
至於其他的……
等安頓好依依再說。
安界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道光幕結界在雨幕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結界入口處，幾個軍法師正在警戒，看到夏金四人過來，立刻警惕地舉起了魔具。
「站住！什麼人？」
「夏金。」夏金平靜地說，「我妹妹受傷了，需要救治。」
一個軍官模樣的男人走過來，看了看夏金懷裡抱著的依依，又看了看他身後狼狽的三人。
「進來吧。」軍官側身讓開，「醫療區在左邊第三個帳篷。」
「謝謝。」
夏金點頭致謝，抱著妹妹走進安界。
結界內的景象，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臨時搭建的帳篷密密麻麻，傷員的呻吟聲此起彼伏。軍法師和獵者聯盟的成員匆忙往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凝重。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藥水、血腥和潮濕泥土混合的複雜氣息。
夏金徑直走向醫療區。
第三個帳篷里，幾個治癒系法師正在忙碌。看到夏金進來，一個中年女醫生迎了上來。
「傷員？放那邊床上，我看看——」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夏依依的臉。
蒼白，安詳，沒有呼吸。
女醫生的表情僵住了，她抬起頭，看向夏金。
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面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女醫生艱難地開口。
「睡著了。」夏金輕聲說，「能給她一個安靜的地方嗎？她怕吵。」
女醫生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用力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有……後面有個臨時停放的帳篷……很安靜……」
「謝謝。」
夏金跟著女醫生，來到醫療區後面一個相對偏僻的帳篷。
這裡沒有傷員，只有幾排簡單的床鋪，上面躺著一些蓋著白布的軀體。
女醫生指了指角落一張空床：「那裡。」
夏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依依放在床上。他俯下身，仔細地整理好她衣服的褶皺，又將依依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最後，他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那枚淺藍色的蝴蝶發繩，輕輕別在依依的頭髮上。
「哥哥答應過你，要保護你的。」
他低聲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睡前的孩子。
「這次……是哥哥食言了。」
他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妹妹很久。
莫凡和張小侯站在帳篷門口，看著夏金的背影，欲言又止。
幾秒鐘後，夏金忽然開口：
「莫凡，小侯。」
「老夏？」莫凡立刻回應。
「你們先回去休息。」
「可是——」張小侯還想說什麼。
「回去吧。」夏金的語氣不容置疑，「放心，我沒事。」
莫凡盯著夏金的背影看了幾秒，最終點頭：「好。那……我們就在旁邊帳篷，有事隨時叫我們。」
兩人離開了。
帳篷里只剩下夏金一個人，和床上安眠的妹妹。
他緩緩走到帳篷角落，在一塊空地上坐下，背靠著支撐柱，閉上眼睛。
一道空間漣漪如同水紋般擴散開來，帶著一種與夏金右眼神威同源、卻又更加深邃古老的共鳴。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漩渦面具，黑色風衣，靜靜立在帳篷中央，仿佛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面具男。
但此刻，夏金的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憤怒？警惕？疑惑？這些情緒像是被一場大火燒盡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無論這個神秘人想做什麼，要帶他去哪裡，甚至是要殺了他……都無所謂了。他早就一無所有，這副軀殼和這身剛剛獲得、卻已毫無意義的力量，不過是殘骸罷了。
張小侯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哭腔。
夏金沒有回頭。
他能感覺到莫凡和張小侯站在他身後不遠處，能感覺到他們的視線落在他顫抖的脊背上，充滿了擔憂、痛苦和無力。
但他不想面對他們。
不想面對任何人。
現在，他只想抱著妹妹，直到時間的盡頭。
「老夏……」莫凡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走到夏金身邊，蹲下身，手抬起來想拍夏金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看著夏金懷裡那個蒼白的小小身影，看著依依緊閉的雙眼和胸口那個觸目驚心的傷口，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小時候，夏金牽著依依的手，走在他們前面，依依總是仰著頭，嘰嘰喳喳地和哥哥說話，夏金雖然總是一臉不耐煩，但從來不會甩開她的手。
想起有一次依依在學校被欺負，夏金知道後，一個人衝進高年級的教室，把那個比他還高半頭的男生揍得鼻青臉腫，然後被學校記了大過。
想起每次去夏金家，依依總會偷偷把零食塞進他的書包，眨著眼睛說「莫凡哥哥，別告訴我哥」。
莫凡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混進地上的積水裡。
「黑教廷……」他咬著牙，從齒縫裡擠出這三個字，「老子遲早……殺光你們……」
張小侯站在一旁，他想說些什麼安慰的話，但看著夏金抱著妹妹顫抖的背影，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那個總是對他說「小侯哥，你一定會是最強的風系法師。」的小女孩消失了。
葉心夏被張小侯攙扶著默默流淚，那個總是笑著喊她「心夏姐姐」的小姑娘，現在安靜地躺在夏金懷裡，再也不會睜開眼睛了。
「老夏，我們現在……」莫凡欲言又止。
「走吧……回安界。」夏金說，聲音平靜，「依依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
葉心夏紅著眼眶點頭：「對，回安界。那裡有治癒系法師，也許……」
她說不下去了。
所有人都知道，依依已經沒救了。
但沒有人說破。
就當是……最後的希望吧。
四人重新上路。
夏金抱著妹妹走在最前面，莫凡背著心夏和張小侯一左一右護衛。他們選擇了一條相對安全的路線，避開妖魔密集的區域。
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雨聲，和夏金沉穩的腳步聲。
他的背影挺得筆直，仿佛剛才那場崩潰從未發生過。只有那雙眼睛裡深藏的痛楚，暴露了他此刻的真實狀態。
但夏金不在乎。
他只想把妹妹帶回去，帶到一個安全的地方，讓她好好睡一覺。
至於其他的……
等安頓好依依再說。
安界的輪廓逐漸清晰。
那道光幕結界在雨幕中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的燈塔。
結界入口處，幾個軍法師正在警戒，看到夏金四人過來，立刻警惕地舉起了魔具。
「站住！什麼人？」
「夏金。」夏金平靜地說，「我妹妹受傷了，需要救治。」
一個軍官模樣的男人走過來，看了看夏金懷裡抱著的依依，又看了看他身後狼狽的三人。
「進來吧。」軍官側身讓開，「醫療區在左邊第三個帳篷。」
「謝謝。」
夏金點頭致謝，抱著妹妹走進安界。
結界內的景象，比外面好不了多少。
臨時搭建的帳篷密密麻麻，傷員的呻吟聲此起彼伏。軍法師和獵者聯盟的成員匆忙往來，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和凝重。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藥水、血腥和潮濕泥土混合的複雜氣息。
夏金徑直走向醫療區。
第三個帳篷里，幾個治癒系法師正在忙碌。看到夏金進來，一個中年女醫生迎了上來。
「傷員？放那邊床上，我看看——」
她的話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了夏依依的臉。
蒼白，安詳，沒有呼吸。
女醫生的表情僵住了，她抬起頭，看向夏金。
少年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有一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裡面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她……」女醫生艱難地開口。
「睡著了。」夏金輕聲說，「能給她一個安靜的地方嗎？她怕吵。」
女醫生的眼眶瞬間紅了。
她用力點頭，聲音有些哽咽：「有……後面有個臨時停放的帳篷……很安靜……」
「謝謝。」
夏金跟著女醫生，來到醫療區後面一個相對偏僻的帳篷。
這裡沒有傷員，只有幾排簡單的床鋪，上面躺著一些蓋著白布的軀體。
女醫生指了指角落一張空床：「那裡。」
夏金走過去，小心翼翼地依依放在床上。他俯下身，仔細地整理好她衣服的褶皺，又將依依額前的碎發撥到耳後。
最後，他從胸前的口袋裡，取出那枚淺藍色的蝴蝶發繩，輕輕別在依依的頭髮上。
「哥哥答應過你，要保護你的。」
他低聲說，聲音溫柔得像在哄睡前的孩子。
「這次……是哥哥食言了。」
他站在床邊，靜靜看了妹妹很久。
莫凡和張小侯站在帳篷門口，看著夏金的背影，欲言又止。
幾秒鐘後，夏金忽然開口：
「莫凡，小侯。」
「老夏？」莫凡立刻回應。
「你們先回去休息。」
「可是——」張小侯還想說什麼。
「回去吧。」夏金的語氣不容置疑，「放心，我沒事。」
莫凡盯著夏金的背影看了幾秒，最終點頭：「好。那……我們就在旁邊帳篷，有事隨時叫我們。」
兩人離開了。
帳篷里只剩下夏金一個人，和床上安眠的妹妹。
他緩緩走到帳篷角落，在一塊空地上坐下，背靠著支撐柱，閉上眼睛。
一道空間漣漪如同水紋般擴散開來，帶著一種與夏金右眼神威同源、卻又更加深邃古老的共鳴。
他下意識地抬頭，看到了那個熟悉的身影——漩渦面具，黑色風衣，靜靜立在帳篷中央，仿佛從一開始就在那裡。
面具男。
但此刻，夏金的心裡連一絲波瀾都掀不起來。憤怒？警惕？疑惑？這些情緒像是被一場大火燒盡了，只剩下冰冷的灰燼。
無論這個神秘人想做什麼，要帶他去哪裡，甚至是要殺了他……都無所謂了。他早就一無所有，這副軀殼和這身剛剛獲得、卻已毫無意義的力量，不過是殘骸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