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面具之下
「夏金，能聊聊嗎？」
面具男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依舊是那種低沉沙啞的質感。
夏金看著他，幾秒後，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好啊。」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像是破損的風箱在艱難抽氣，但語調卻平坦得如同一潭死水，「去哪？就在這？」
他甚至沒有問對方是如何穿透安界結界、無聲無息出現在這裡的。
不重要了。
面具男那隻露出的血色寫輪眼微微轉動，似乎仔細審視著夏金此刻的狀態——那不只是外表的狼狽，更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萬念俱灰的沉寂。
「去一個只有我們倆能去的地方。」
話音落下，面具男抬起了右手。
嗡——
空間扭曲的質感比夏金自己施展神威時更加宏大、更加難以抗拒。不是撕扯，更像是整個「世界」被輕柔地摺疊、替換。
帳篷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畫般淡去，冰冷潮濕的空氣、消毒水的氣味、遠處傷員的呻吟……所有屬於安界的聲音和氣息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只有單調灰色的荒蕪。
腳下是某種堅實、平整、光滑如鏡卻又非金非石的「地面」，延伸向無盡的黑暗深處。頭頂，沒有天空，沒有星辰，只有同樣無邊無際的虛無。
遠處，隱約有巨大、嶙峋、如同某種遠古巨獸肋骨的灰色立方體懸浮著，沉默地懸浮在永恆的黑暗背景中。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冰冷的、乾燥的、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空」的味道。
空氣凝滯，沒有風，沒有溫度，甚至沒有「活著」的感覺。這裡是絕對的寂靜，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敲打著耳膜。
這裡是……神威空間……
夏金立刻就明白了。他右眼的能力，就源於此。但這裡比他想像中更加……空曠，死寂，像一個被遺棄的世界墳場。
他踉蹌了一下，左臂和右臉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柱間細胞的修復與瞳力過度消耗帶來的虛弱感交織在一起。但他很快站穩，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異空間，最後落回面具男身上。
面具男似乎並不急於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觀察著夏金對這片空間的反應。
沉默在灰色的死寂中蔓延。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來？我是誰？」最終，還是面具男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裡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夏金緩緩地、近乎疲憊地眨了眨眼。左眼的刺痛感尚未消退，右眼與這片空間隱隱呼應。
「好奇有用嗎？」他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徹底放棄抵抗後的、令人心悸的平靜，「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問也沒用。帶我來這裡，總不至於是為了觀光。」
面具男那隻血紅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在掂量夏金話語裡那份沉甸甸的麻木。
「你變了。」他緩緩說道，語氣里聽不出是感慨還是陳述，「和上次在你家後院見面時相比……像是靈魂被抽走，換了一具更空洞的殼。」
「人都是會變的。」夏金扯了扯嘴角，試圖做出一個類似笑的表情，但面部肌肉僵硬，只牽動了右臉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最終那表情變成了一個有些扭曲的抽動，「尤其是在……你以為擁有的全部，其實只是命運暫時借給你的幻影，然後它當著你的面，把幻影撕碎之後。」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像是望著面具男，又像是穿透了他，望著這片灰色空間之外某個不存在的點。
「我看到了。」面具男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更加清晰地傳入夏金耳中，「從那個叫宇昂的廢物掏出鬼酸水，到你妹妹撲出去……從木刺刺穿她胸膛，到她倒在你懷裡，說出最後那些話……從你寫輪眼進化，輪迴眼開啟，到你把那些雜碎一個接一個碾成肉泥。」
夏金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隨即又鬆弛下去，甚至更加頹然。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污和泥濘的雙手。
這雙手，剛剛擁抱過妹妹逐漸冰冷的身體，也剛剛將仇人撕碎、放逐。
「所以呢？」夏金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疲憊，「你是來譴責我下手太狠？還是來告訴我『仇恨只會帶來更多仇恨』這種大道理？省省吧。如果你是來當人生導師的，我回去了。那裡至少……還有她的身體在。」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重量。
面具男沉默了很久。
灰色空間裡，只有兩人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不。」面具男終於開口，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近乎沉重的情緒，「我不是來譴責你，也不是來說教的。恰恰相反……」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周圍這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荒蕪。
「我理解你。」
「理解這種……重要之人死在眼前，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理解這份恨不得毀滅世界，卻又發現連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的痛苦。理解當力量覺醒時，那份狂喜瞬間被更大的空虛和悔恨吞噬的滋味。」
他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投入夏金死寂的心湖，激起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夏金緩緩抬起頭，第一次真正將目光聚焦在面具男身上。對方的寫輪眼……那隻眼睛裡的紋路，那種深邃的猩紅，以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仿佛穿越了無數時光的滄桑與寂寥……
「你到底是誰？」夏金問，聲音不再那麼空洞，帶上了一絲極淡的探究，「你的眼睛……你的空間能力……你對我，對輪迴眼，對十尾似乎都知道些什麼。你也是……像我一樣的『異類』嗎？」
「異類？」面具男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自嘲，「或許吧。但我們的『同類』，在這個世界恐怕寥寥無幾。」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然後，他緩緩抬手，手指扣住了臉上那個螺旋紋面具的邊緣。
「記住我的名字，夏金。也記住我的臉。因為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事，和我要給你的選擇……都與此有關。」
面具，被輕輕摘了下來。
首先映入夏金眼帘的，是那張臉上縱橫交錯、如同碎裂瓷器又被粗糙粘合起來的可怕疤痕。那些傷疤覆蓋了大半張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在暗淡的光線下如同死物的皮膚。
但讓夏金瞳孔驟縮的，是那雙眼睛。
左眼，是與他此刻一模一樣的、泛著淡紫色漣漪的——輪迴眼。
右眼，則是猩紅的、圖案複雜深邃的三刃手裏劍——「神威」萬花筒寫輪眼。那圖案與夏金剛剛覺醒的神威有所不同，更加繁複，充滿了某種扭曲的執著與悲傷。
而在這雙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眼睛下方，那張殘破的臉上，卻依稀能辨認出，這張臉原本的主人，只是那眼神中沉澱的東西，太重，太老了。
「宇智波……帶土。」
面具男的聲音透過面具傳來，依舊是那種低沉沙啞的質感。
夏金看著他，幾秒後，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頭。
「好啊。」他的聲音嘶啞得可怕，像是破損的風箱在艱難抽氣，但語調卻平坦得如同一潭死水，「去哪？就在這？」
他甚至沒有問對方是如何穿透安界結界、無聲無息出現在這裡的。
不重要了。
面具男那隻露出的血色寫輪眼微微轉動，似乎仔細審視著夏金此刻的狀態——那不只是外表的狼狽，更是一種從靈魂深處透出來的、萬念俱灰的沉寂。
「去一個只有我們倆能去的地方。」
話音落下，面具男抬起了右手。
嗡——
空間扭曲的質感比夏金自己施展神威時更加宏大、更加難以抗拒。不是撕扯，更像是整個「世界」被輕柔地摺疊、替換。
帳篷的景象如同褪色的油畫般淡去，冰冷潮濕的空氣、消毒水的氣味、遠處傷員的呻吟……所有屬於安界的聲音和氣息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只有單調灰色的荒蕪。
腳下是某種堅實、平整、光滑如鏡卻又非金非石的「地面」，延伸向無盡的黑暗深處。頭頂，沒有天空，沒有星辰，只有同樣無邊無際的虛無。
遠處，隱約有巨大、嶙峋、如同某種遠古巨獸肋骨的灰色立方體懸浮著，沉默地懸浮在永恆的黑暗背景中。空氣中瀰漫著一種冰冷的、乾燥的、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空」的味道。
空氣凝滯，沒有風，沒有溫度，甚至沒有「活著」的感覺。這裡是絕對的寂靜，連自己的呼吸和心跳聲都被放大了無數倍，敲打著耳膜。
這裡是……神威空間……
夏金立刻就明白了。他右眼的能力，就源於此。但這裡比他想像中更加……空曠，死寂，像一個被遺棄的世界墳場。
他踉蹌了一下，左臂和右臉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柱間細胞的修復與瞳力過度消耗帶來的虛弱感交織在一起。但他很快站穩，目光平靜地掃過這片異空間，最後落回面具男身上。
面具男似乎並不急於說話，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觀察著夏金對這片空間的反應。
沉默在灰色的死寂中蔓延。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長。
「你不好奇我為什麼來？我是誰？」最終，還是面具男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在這片空間裡迴蕩，顯得格外清晰。
夏金緩緩地、近乎疲憊地眨了眨眼。左眼的刺痛感尚未消退，右眼與這片空間隱隱呼應。
「好奇有用嗎？」他開口，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徹底放棄抵抗後的、令人心悸的平靜，「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問也沒用。帶我來這裡，總不至於是為了觀光。」
面具男那隻血紅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在掂量夏金話語裡那份沉甸甸的麻木。
「你變了。」他緩緩說道，語氣里聽不出是感慨還是陳述，「和上次在你家後院見面時相比……像是靈魂被抽走，換了一具更空洞的殼。」
「人都是會變的。」夏金扯了扯嘴角，試圖做出一個類似笑的表情，但面部肌肉僵硬，只牽動了右臉的傷口，帶來一陣刺痛，最終那表情變成了一個有些扭曲的抽動，「尤其是在……你以為擁有的全部，其實只是命運暫時借給你的幻影，然後它當著你的面，把幻影撕碎之後。」
他的目光沒有焦點，像是望著面具男，又像是穿透了他，望著這片灰色空間之外某個不存在的點。
「我看到了。」面具男忽然向前走了一步，他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卻更加清晰地傳入夏金耳中，「從那個叫宇昂的廢物掏出鬼酸水，到你妹妹撲出去……從木刺刺穿她胸膛，到她倒在你懷裡，說出最後那些話……從你寫輪眼進化，輪迴眼開啟，到你把那些雜碎一個接一個碾成肉泥。」
夏金的身體幾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但隨即又鬆弛下去，甚至更加頹然。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沾滿血污和泥濘的雙手。
這雙手，剛剛擁抱過妹妹逐漸冰冷的身體，也剛剛將仇人撕碎、放逐。
「所以呢？」夏金的聲音很輕，帶著濃重的疲憊，「你是來譴責我下手太狠？還是來告訴我『仇恨只會帶來更多仇恨』這種大道理？省省吧。如果你是來當人生導師的，我回去了。那裡至少……還有她的身體在。」
最後幾個字，他說得很慢，很輕，卻帶著一種令人心碎的重量。
面具男沉默了很久。
灰色空間裡，只有兩人幾乎微不可聞的呼吸聲。
「不。」面具男終於開口，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複雜的、近乎沉重的情緒，「我不是來譴責你，也不是來說教的。恰恰相反……」
他緩緩抬起手，指向周圍這片無邊無際的灰色荒蕪。
「我理解你。」
「理解這種……重要之人死在眼前，自己卻無能為力的感覺。理解這份恨不得毀滅世界，卻又發現連自己的心臟都快要停止跳動的痛苦。理解當力量覺醒時，那份狂喜瞬間被更大的空虛和悔恨吞噬的滋味。」
他的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像沉重的石頭，投入夏金死寂的心湖，激起細微卻無法忽視的漣漪。
夏金緩緩抬起頭，第一次真正將目光聚焦在面具男身上。對方的寫輪眼……那隻眼睛裡的紋路，那種深邃的猩紅，以及不經意間流露出的、仿佛穿越了無數時光的滄桑與寂寥……
「你到底是誰？」夏金問，聲音不再那麼空洞，帶上了一絲極淡的探究，「你的眼睛……你的空間能力……你對我，對輪迴眼，對十尾似乎都知道些什麼。你也是……像我一樣的『異類』嗎？」
「異類？」面具男似乎輕笑了一聲，那笑聲里充滿了自嘲，「或許吧。但我們的『同類』，在這個世界恐怕寥寥無幾。」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在做一個重大的決定。然後，他緩緩抬手，手指扣住了臉上那個螺旋紋面具的邊緣。
「記住我的名字，夏金。也記住我的臉。因為接下來我要告訴你的事，和我要給你的選擇……都與此有關。」
面具，被輕輕摘了下來。
首先映入夏金眼帘的，是那張臉上縱橫交錯、如同碎裂瓷器又被粗糙粘合起來的可怕疤痕。那些傷疤覆蓋了大半張臉，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灰白色，在暗淡的光線下如同死物的皮膚。
但讓夏金瞳孔驟縮的，是那雙眼睛。
左眼，是與他此刻一模一樣的、泛著淡紫色漣漪的——輪迴眼。
右眼，則是猩紅的、圖案複雜深邃的三刃手裏劍——「神威」萬花筒寫輪眼。那圖案與夏金剛剛覺醒的神威有所不同，更加繁複，充滿了某種扭曲的執著與悲傷。
而在這雙蘊含著恐怖力量的眼睛下方，那張殘破的臉上，卻依稀能辨認出，這張臉原本的主人，只是那眼神中沉澱的東西，太重，太老了。
「宇智波……帶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