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詭計
「林福生，」顧榮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槍口紋絲不動，「我顧榮從海上死人堆里爬出來，不是被嚇大的。我的人，我的地盤，容不得別人撒野。今天您帶著人來『談生意』，我歡迎。但要是想仗勢欺人，強取豪奪，那就別怪我翻臉不認人！阿祖，送客！」
「是！」阿祖端著槍，槍口晃了晃，指向帳篷門口，「林首領，傅先生，請吧！」
林福生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到了極點。
他看了看顧榮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阿仁那隨時可能扣下扳機的手指，最終重重地哼了一聲：「好！好！好一個顧榮！我們走！」
他率先拂袖而去，傅南山深深地看了顧榮一眼，也跟了出去。陳岩和那個打手臉色難看，但在槍口的威逼下，也只能悻悻地退出帳篷。
阿祖端著槍，一路「護送」他們到營地邊緣，看著他們解開馬韁，翻身上馬。
林福生最後回頭，怨毒地瞪了營地一眼，才狠狠一夾馬腹，帶著人絕塵而去。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在遠處，營地里的眾人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阿祖放下槍，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是汗。
阿仁也收起了槍，但臉色依舊緊繃。
顧榮緩緩收起左輪，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環視著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都過來！圍成一圈！」
蘇文彬、伍鐵頭、阿祖、阿仁、黑月、伊蘭，所有人都默默地圍攏過來，連菠蘿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安靜地趴在顧榮腳邊。
「剛才林福生的話，你們都聽到了。」顧榮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每個人的臉，「他怎麼會知道我們挖到了『底砂』？嗯？我們找到富礦點才幾天？連營地都還沒完全建好！消息就傳到他耳朵里了！是誰？！」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般的威壓。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不安。
帳篷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棕仔不安的嗚咽。
突然，「噗通」一聲，阿仁直挺挺地跪在了顧榮面前！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啪！」清脆的響聲在帳篷里迴蕩。
「阿榮哥！是我！是我混蛋！」阿仁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是狠狠一巴掌扇下去，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是我管不住這張破嘴！是我害了大家！」
他一邊狂扇自己耳光，一邊語無倫次地哭訴：「前天……」
阿仁一邊打自己，一邊把自己跟金蝶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越說越悔恨，下手也越來越重，眼看嘴角都滲出血絲。
顧榮看著阿仁紅腫的臉頰和悔恨的淚水，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他理解阿仁，這個沉默寡言的青年，內心深處其實渴望認同，尤其是在喜歡的姑娘面前。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阿仁再次揚起的手腕。
「夠了！」顧榮低喝一聲，阻止了他自殘的行為，「打自己有什麼用？能解決問題嗎？」
阿仁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顧榮，滿是愧疚：「榮哥……我……我對不起大家……你罰我吧……怎麼罰我都認……」
顧榮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沉默的眾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應對危機。「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林福生吃了癟，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剛才的話就是威脅，他一定會把消息散播出去，或者……找更麻煩的人來對付我們！」
他鬆開阿仁的手腕，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聽著！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取消休息！分成兩班倒！一班睡覺，一班幹活！伍鐵頭，你帶人加固營地周圍的木樁圍牆，不夠尖就削尖！不夠高就加高！阿仁、阿祖，你們槍法好，帶人多做幾個瞭望哨！黑月，你負責營地外圍的暗哨和預警，發現任何可疑的人靠近，立刻示警！蘇先生，清點我們的武器彈藥，食物和飲水儲備！伊蘭，照顧好菠蘿，別讓它亂跑添亂！」
他語速飛快地下達命令，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要搶時間！明白嗎？！」
所謂的搶時間，就是儘快把自己能弄到手的金子搞出來。
林福生有句話說的是對的，這邊有金子的消息一旦傳開了，那些傢伙就會像餓狼一樣撲過來。
地契什麼的，只在法庭上有用。
很多人都沒挨到上法庭的那一天。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臉上重新燃起了鬥志。
危機當前，內部的裂痕暫時被壓下，生存的本能讓他們再次團結在顧榮周圍。
阿仁抹了把臉，眼神變得兇狠：「榮哥放心！誰敢來，我第一個崩了他！」
顧榮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這個教訓。以後，管住嘴。」
夜色漸深，龍虎營卻燈火通明。
打樁聲、削木聲、搬運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一樣忙碌起來。
顧榮站在營地中央，看著周圍忙碌的身影和遠處沉沉的夜色，眉頭緊鎖。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華人營地。
林福生一腳踹翻了帳篷里的矮几，上面的茶壺茶杯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廢物！一群廢物！」他指著垂手站在一旁的陳岩和那個打手破口大罵，「連幾個毛頭小子都鎮不住！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陳岩低著頭，不敢吭聲。那個打手更是噤若寒蟬。
傅南山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仿佛剛才的衝突與他無關。
等林福生發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林兄，稍安勿躁。那顧榮年紀雖輕，卻是個狠角色，手下也有幾個亡命之徒。硬碰硬，我們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容易兩敗俱傷，讓外人看了笑話。」
「那你說怎麼辦？」林福生喘著粗氣，瞪著傅南山，「難道就這麼算了？眼睜睜看著他們在下游吃獨食？那底砂的消息要是真的，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陳岩忽然道：
「大東，我倒是有個主意」
林福生看向陳岩：「說來聽聽！
「林兄，那地是那小子從西卡德手上買來的。你想想，如果西卡德知道，他賤賣出去的那塊『廢地』下面，埋著大把的金子……他會怎麼做？他可是個比我們還貪，而且更不講規矩的主兒。他背後，還站著那些法國商會的人。」
林福生眼睛一亮，臉上的怒氣瞬間被一種陰狠的算計取代：「你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不錯。」陳岩繼續道，「我們把消息『無意中』透露給西卡德。就說顧榮那小子走了狗屎運，在他賣出去的下遊河灘挖到了富礦，藏著掖著想獨吞。以西卡德的貪婪和他在鎮上的勢力，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他要麼逼顧榮交出礦點，要麼乾脆強搶。顧榮那小子再硬，能硬得過西卡德和他背後的法國商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等他們斗得兩敗俱傷，或者顧榮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林兄，你說，他會不會想起我們這些『同鄉』？到時候，就不是我們求他入股，而是他來求我們庇護了。這入股的條件嘛……自然就是我們說了算。」
林福生聽完，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讚賞：「妙！妙啊！此計甚妙！一石二鳥！既能除掉顧榮這個礙眼的刺頭，又能把金礦拿到手！哈哈哈！」
他立刻轉向陳岩，厲聲吩咐：「就那麼辦，你親自跑一趟馬力斯維爾！馬上去找西卡德先生！記住，要『無意中』讓他知道這個消息！做得乾淨點！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大東！」陳岩眼中也閃過一絲興奮，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開了帳篷。
林福生看著陳岩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狼藉的碎片，仿佛已經看到了顧榮跪地求饒，以及那金燦燦的礦脈落入自己手中的景象。他得意地哼了一聲，仿佛剛才的挫敗從未發生過。
傅南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這把借來的刀，會不會太鋒利了些？但他沒有說出口。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
「是！」阿祖端著槍，槍口晃了晃，指向帳篷門口，「林首領，傅先生，請吧！」
林福生胸膛劇烈起伏，顯然氣到了極點。
他看了看顧榮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阿仁那隨時可能扣下扳機的手指，最終重重地哼了一聲：「好！好！好一個顧榮！我們走！」
他率先拂袖而去，傅南山深深地看了顧榮一眼，也跟了出去。陳岩和那個打手臉色難看，但在槍口的威逼下，也只能悻悻地退出帳篷。
阿祖端著槍，一路「護送」他們到營地邊緣，看著他們解開馬韁，翻身上馬。
林福生最後回頭，怨毒地瞪了營地一眼，才狠狠一夾馬腹，帶著人絕塵而去。
直到馬蹄聲徹底消失在遠處，營地里的眾人才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阿祖放下槍，才發現自己的手心裡全是汗。
阿仁也收起了槍，但臉色依舊緊繃。
顧榮緩緩收起左輪，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環視著驚魂未定的眾人，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都過來！圍成一圈！」
蘇文彬、伍鐵頭、阿祖、阿仁、黑月、伊蘭，所有人都默默地圍攏過來，連菠蘿似乎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安靜地趴在顧榮腳邊。
「剛才林福生的話，你們都聽到了。」顧榮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掃過每個人的臉，「他怎麼會知道我們挖到了『底砂』？嗯？我們找到富礦點才幾天？連營地都還沒完全建好！消息就傳到他耳朵里了！是誰？！」
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雷霆般的威壓。眾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不安。
帳篷里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粗重的呼吸聲和棕仔不安的嗚咽。
突然，「噗通」一聲，阿仁直挺挺地跪在了顧榮面前！他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啪！」清脆的響聲在帳篷里迴蕩。
「阿榮哥！是我！是我混蛋！」阿仁的聲音帶著哭腔，又是狠狠一巴掌扇下去，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是我管不住這張破嘴！是我害了大家！」
他一邊狂扇自己耳光，一邊語無倫次地哭訴：「前天……」
阿仁一邊打自己，一邊把自己跟金蝶的事情說了出來。
他越說越悔恨，下手也越來越重，眼看嘴角都滲出血絲。
顧榮看著阿仁紅腫的臉頰和悔恨的淚水，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澆了一盆冷水。他理解阿仁，這個沉默寡言的青年，內心深處其實渴望認同，尤其是在喜歡的姑娘面前。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阿仁再次揚起的手腕。
「夠了！」顧榮低喝一聲，阻止了他自殘的行為，「打自己有什麼用？能解決問題嗎？」
阿仁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顧榮，滿是愧疚：「榮哥……我……我對不起大家……你罰我吧……怎麼罰我都認……」
顧榮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圍沉默的眾人，長長地嘆了口氣。
憤怒解決不了問題，現在最重要的是應對危機。「現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林福生吃了癟，絕不會善罷甘休！他剛才的話就是威脅，他一定會把消息散播出去，或者……找更麻煩的人來對付我們！」
他鬆開阿仁的手腕，眼神變得銳利而堅定：「聽著！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取消休息！分成兩班倒！一班睡覺，一班幹活！伍鐵頭，你帶人加固營地周圍的木樁圍牆，不夠尖就削尖！不夠高就加高！阿仁、阿祖，你們槍法好，帶人多做幾個瞭望哨！黑月，你負責營地外圍的暗哨和預警，發現任何可疑的人靠近，立刻示警！蘇先生，清點我們的武器彈藥，食物和飲水儲備！伊蘭，照顧好菠蘿，別讓它亂跑添亂！」
他語速飛快地下達命令，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要搶時間！明白嗎？！」
所謂的搶時間，就是儘快把自己能弄到手的金子搞出來。
林福生有句話說的是對的，這邊有金子的消息一旦傳開了，那些傢伙就會像餓狼一樣撲過來。
地契什麼的，只在法庭上有用。
很多人都沒挨到上法庭的那一天。
「明白！」眾人齊聲應道，臉上重新燃起了鬥志。
危機當前，內部的裂痕暫時被壓下，生存的本能讓他們再次團結在顧榮周圍。
阿仁抹了把臉，眼神變得兇狠：「榮哥放心！誰敢來，我第一個崩了他！」
顧榮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記住這個教訓。以後，管住嘴。」
夜色漸深，龍虎營卻燈火通明。
打樁聲、削木聲、搬運聲此起彼伏，每個人都像上了發條一樣忙碌起來。
顧榮站在營地中央，看著周圍忙碌的身影和遠處沉沉的夜色，眉頭緊鎖。他知道，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開始。
與此同時，華人營地。
林福生一腳踹翻了帳篷里的矮几，上面的茶壺茶杯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他臉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像一頭暴怒的獅子。
「廢物！一群廢物！」他指著垂手站在一旁的陳岩和那個打手破口大罵，「連幾個毛頭小子都鎮不住！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陳岩低著頭，不敢吭聲。那個打手更是噤若寒蟬。
傅南山坐在一旁，慢條斯理地喝著茶，仿佛剛才的衝突與他無關。
等林福生發泄得差不多了，他才緩緩開口：「林兄，稍安勿躁。那顧榮年紀雖輕，卻是個狠角色，手下也有幾個亡命之徒。硬碰硬，我們未必能占到便宜，反而容易兩敗俱傷，讓外人看了笑話。」
「那你說怎麼辦？」林福生喘著粗氣，瞪著傅南山，「難道就這麼算了？眼睜睜看著他們在下游吃獨食？那底砂的消息要是真的，你知道值多少錢嗎？！」
陳岩忽然道：
「大東，我倒是有個主意」
林福生看向陳岩：「說來聽聽！
「林兄，那地是那小子從西卡德手上買來的。你想想，如果西卡德知道，他賤賣出去的那塊『廢地』下面，埋著大把的金子……他會怎麼做？他可是個比我們還貪，而且更不講規矩的主兒。他背後，還站著那些法國商會的人。」
林福生眼睛一亮，臉上的怒氣瞬間被一種陰狠的算計取代：「你的意思是……借刀殺人？」
「不錯。」陳岩繼續道，「我們把消息『無意中』透露給西卡德。就說顧榮那小子走了狗屎運，在他賣出去的下遊河灘挖到了富礦，藏著掖著想獨吞。以西卡德的貪婪和他在鎮上的勢力，他絕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他要麼逼顧榮交出礦點，要麼乾脆強搶。顧榮那小子再硬，能硬得過西卡德和他背後的法國商會？」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等他們斗得兩敗俱傷，或者顧榮被逼得走投無路的時候……林兄，你說，他會不會想起我們這些『同鄉』？到時候，就不是我們求他入股，而是他來求我們庇護了。這入股的條件嘛……自然就是我們說了算。」
林福生聽完，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和讚賞：「妙！妙啊！此計甚妙！一石二鳥！既能除掉顧榮這個礙眼的刺頭，又能把金礦拿到手！哈哈哈！」
他立刻轉向陳岩，厲聲吩咐：「就那麼辦，你親自跑一趟馬力斯維爾！馬上去找西卡德先生！記住，要『無意中』讓他知道這個消息！做得乾淨點！事成之後，少不了你的好處！」
「是！大東！」陳岩眼中也閃過一絲興奮，抱拳領命，轉身快步離開了帳篷。
林福生看著陳岩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狼藉的碎片，仿佛已經看到了顧榮跪地求饒，以及那金燦燦的礦脈落入自己手中的景象。他得意地哼了一聲，仿佛剛才的挫敗從未發生過。
傅南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這把借來的刀，會不會太鋒利了些？但他沒有說出口。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