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金子變票子
他猛地將狗頭金拍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好！好一個顧榮！藏得夠深啊！」
傅南山也看清了那塊金子，心中同樣震撼，但他比林福生想得更深更遠。
他站起身，對何大姐揮揮手：「你先出去吧，這事不要聲張。」
何大姐得了林福生的默許，又得了傅南山的吩咐，連忙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心裡盤算著這回能得多少賞錢。
帳篷里只剩下林福生和傅南山兩人。林福生拿起那塊狗頭金，反覆摩挲著，眼神閃爍不定：「南山，你怎麼看？」
傅南山沉吟片刻，謹慎地開口：「福生兄，此事非同小可。這塊金子確實驚人，但僅憑此物和一個半大孩子的話，就斷定顧榮營地富得流油，未免有些武斷。也許只是運氣好，偶然所得。」
「偶然？」林福生冷笑一聲，指著金子，「這麼大的狗頭金，是偶然能淘到的？那小子手下的人敢這麼大方地送人？金蝶那丫頭也說了，那小子親口承認他們那兒金子多得很！這還能有假？」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咱們這邊呢？你算帳的，你最清楚！河灘的砂金越來越細，越來越少！再這麼下去，大家都得喝西北風！現在現成的金窩子就在下游，都是華人，憑什麼讓他們獨吞？」
傅南山知道林福生已經動了心思，而且是非常危險的心思。他試圖勸阻：「福生兄，稍安勿躁。我前些日子去馬力斯維爾採買，聽到些風聲。那個顧榮，似乎不簡單。他在克洛維莊園的晚宴上，當眾打死了礦工協會的會長！而且，克洛維夫婦對他頗為看重。我們貿然去動他，恐怕……」
林福生臉上閃個過一絲驚疑，但立刻消失不見。
「恐怕什麼？」林福生道，「沃夫辛？一個莽夫罷了！至於克洛維夫婦看重他？哼，不過是看他年輕，有點小聰明，或者走了狗屎運淘到點金子罷了！這裡是礦區，拳頭和金子才是硬道理！他顧榮才幾個人？我們營地上百號人，還怕他不成？」
林福生逼近一步，盯著傅南山，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壓迫感：「南山，你是我營地的二當家，我待你不薄。現在營地遇到了難關，正是需要大家齊心協力度過的時候。你告訴我，你是站在我這邊，站在咱們整個營地幾百號華人兄弟的生計這邊，還是……站在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小子那邊？」
他話里的威脅意味已經非常明顯。
傅南山心頭一沉，知道林福生是鐵了心要打顧榮的主意了。
他了解林福生的為人，貪婪、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此刻若是再反對，恐怕自己在這營地的位置，甚至安全都會成問題。
傅南山沉默了幾秒鐘，內心掙扎。
他確實覺得顧榮不簡單，也預感到強行奪取可能會引來大禍。
但林福生的積威和眼前營地的困境也是現實。最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避開了林福生逼視的目光，低聲道：「福生兄言重了。我自然是營地的人，自然要為營地的兄弟們著想。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謀定而後動才好。」
看到傅南山服軟，林福生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嘛！南山，你腦子活絡，想想看，我們該怎麼做？是直接上門『商量』讓他們『分享』呢，還是……」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找個由頭，把他們『請』出那塊地？」
與此同時，馬力斯維爾鎮郊，克洛維莊園。
顧榮在瑪麗夫人雅致的小會客室里，心情遠沒有林福生那邊緊張，但也帶著幾分謹慎。
他面前的桌子上，攤開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裡面是幾塊大小不一的天然金塊和幾包用厚油紙仔細包裹好的金沙。這是他帶來的部分「樣品」，也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為營地淘到的大量黃金尋找安全可靠的變現渠道。
瑪麗夫人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藍色長裙，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塊顧榮帶來的金塊仔細端詳著。
她放下金塊，看著顧榮，眼神溫和中帶著讚賞：「顧，這些金子的成色非常好，非常難得。看來你們營地的運氣和實力都相當不錯。」她指的是顧榮營地能找到並開採出這些金子。
顧榮微微欠身：「多虧了朋友們幫忙，還有一點運氣。夫人，您知道的，我們營地人少力薄，守著這麼多金子，心裡實在不踏實。所以想儘快把它們變成更安全的……嗯，錢或者能在銀行里存的票子。」
瑪麗夫人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你的顧慮。帶著這麼多黃金，確實不安全，無論是路上還是放在營地里。找銀行兌換是個穩妥的辦法。我在薩克拉門托的加利福尼亞銀行有些熟人，他們的信譽還不錯。我可以寫封信，介紹你過去，應該能給你一個相對公道的價格。」她願意幫忙，一方面是感激顧榮之前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也是欣賞這個年輕華人展現出的能力和膽識。
「太感謝您了，夫人！」顧榮心中一松，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有瑪麗夫人引薦，事情就順利多了。
他正盤算著需要兌換多少，留多少備用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了。
克洛維先生查爾斯走了進來。他穿著馬褲和長靴，像是剛從馬場回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親愛的，在談什麼呢？哦，顧，你也在。」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金子，眼神微微一亮，但很快恢復了常態。
「查爾斯，你來得正好。」瑪麗夫人笑著招呼他坐下，「顧帶來了一些他們淘到的金子，想找銀行兌換。我正說可以幫他聯繫薩克拉門托的銀行。」
查爾斯·克洛維走到桌邊，拿起一塊金塊掂了掂，又看了看成色，點點頭：「成色確實不錯。薩克拉門托的銀行？」
他看向顧榮，露出一個更熱情的笑容，「何必跑那麼遠呢？顧，我們馬力斯維爾鎮上就有一家『金州儲蓄銀行』的分理處。他們的經理，喬治·漢密爾頓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了。」
他放下金塊，拍了拍顧榮的肩膀，顯得非常熱絡：「這樣，你把金子交給我，我親自去找漢密爾頓談。憑我的面子，肯定能給你爭取到比薩克拉門托那邊更好的折扣！手續費也能省下不少！而且就在鎮上，方便快捷，省得你帶著這麼多金子跑來跑去，路上也不安全。你看怎麼樣？」
克洛維先生主動提出幫忙，而且聽起來條件更優厚、更方便。
顧榮看著克洛維先生熱情的笑容，心中下意識地覺得這是個好提議。
畢竟克洛維先生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由他出面，銀行肯定會給面子，價格和安全性似乎都更有保障。
而且，省去了長途奔波的風險和麻煩。
「這……」顧榮有些猶豫，主要是覺得太麻煩克洛維先生了。
「哎呀，跟我還客氣什麼！」克洛維先生大手一揮，「你救了我的瑪麗和辛迪，這點小忙算得了什麼？就這麼定了！你把金子給我，我明天一早就去辦！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噹噹！」
瑪麗夫人也在一旁微笑道：「查爾斯在鎮上人面熟，他去辦確實更方便些。顧，你就放心吧。」
看著克洛維夫婦真誠的態度，顧榮心中那一點點疑慮被打消了。
他此刻更牽掛營地的安全，覺得儘快變現、把錢或匯票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由誰經手，似乎差別不大，而且克洛維先生看起來確實是個可靠的選擇。
「那就……太感謝克洛維先生了！」顧榮不再猶豫，將桌上的帆布包推了過去，「一切就拜託您了。」
「放心！」克洛維先生接過帆布包，掂量了一下，笑容滿面，「包在我身上！你就安心在莊園休息，或者回營地等我的好消息吧！」
顧榮再次道謝，心中一塊石頭暫時落了地。
他起身告辭，打算立刻趕回營地，蘇文彬他們去買糧應該也快回去了，他得回去坐鎮，確保營地的安全。
傅南山也看清了那塊金子，心中同樣震撼，但他比林福生想得更深更遠。
他站起身，對何大姐揮揮手：「你先出去吧，這事不要聲張。」
何大姐得了林福生的默許，又得了傅南山的吩咐，連忙點頭哈腰地退了出去，心裡盤算著這回能得多少賞錢。
帳篷里只剩下林福生和傅南山兩人。林福生拿起那塊狗頭金，反覆摩挲著，眼神閃爍不定：「南山，你怎麼看？」
傅南山沉吟片刻，謹慎地開口：「福生兄，此事非同小可。這塊金子確實驚人，但僅憑此物和一個半大孩子的話，就斷定顧榮營地富得流油，未免有些武斷。也許只是運氣好，偶然所得。」
「偶然？」林福生冷笑一聲，指著金子，「這麼大的狗頭金，是偶然能淘到的？那小子手下的人敢這麼大方地送人？金蝶那丫頭也說了，那小子親口承認他們那兒金子多得很！這還能有假？」
他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咱們這邊呢？你算帳的，你最清楚！河灘的砂金越來越細，越來越少！再這麼下去，大家都得喝西北風！現在現成的金窩子就在下游，都是華人，憑什麼讓他們獨吞？」
傅南山知道林福生已經動了心思，而且是非常危險的心思。他試圖勸阻：「福生兄，稍安勿躁。我前些日子去馬力斯維爾採買，聽到些風聲。那個顧榮，似乎不簡單。他在克洛維莊園的晚宴上，當眾打死了礦工協會的會長！而且，克洛維夫婦對他頗為看重。我們貿然去動他，恐怕……」
林福生臉上閃個過一絲驚疑，但立刻消失不見。
「恐怕什麼？」林福生道，「沃夫辛？一個莽夫罷了！至於克洛維夫婦看重他？哼，不過是看他年輕，有點小聰明，或者走了狗屎運淘到點金子罷了！這裡是礦區，拳頭和金子才是硬道理！他顧榮才幾個人？我們營地上百號人，還怕他不成？」
林福生逼近一步，盯著傅南山，眼神變得銳利而充滿壓迫感：「南山，你是我營地的二當家，我待你不薄。現在營地遇到了難關，正是需要大家齊心協力度過的時候。你告訴我，你是站在我這邊，站在咱們整個營地幾百號華人兄弟的生計這邊，還是……站在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外來小子那邊？」
他話里的威脅意味已經非常明顯。
傅南山心頭一沉，知道林福生是鐵了心要打顧榮的主意了。
他了解林福生的為人，貪婪、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此刻若是再反對，恐怕自己在這營地的位置，甚至安全都會成問題。
傅南山沉默了幾秒鐘，內心掙扎。
他確實覺得顧榮不簡單，也預感到強行奪取可能會引來大禍。
但林福生的積威和眼前營地的困境也是現實。最終，他無奈地嘆了口氣，避開了林福生逼視的目光，低聲道：「福生兄言重了。我自然是營地的人，自然要為營地的兄弟們著想。只是……此事還需從長計議，謀定而後動才好。」
看到傅南山服軟，林福生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就對了嘛！南山，你腦子活絡，想想看，我們該怎麼做？是直接上門『商量』讓他們『分享』呢，還是……」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找個由頭，把他們『請』出那塊地？」
與此同時，馬力斯維爾鎮郊，克洛維莊園。
顧榮在瑪麗夫人雅致的小會客室里，心情遠沒有林福生那邊緊張，但也帶著幾分謹慎。
他面前的桌子上，攤開著一個不起眼的帆布包，裡面是幾塊大小不一的天然金塊和幾包用厚油紙仔細包裹好的金沙。這是他帶來的部分「樣品」，也是他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為營地淘到的大量黃金尋找安全可靠的變現渠道。
瑪麗夫人穿著一身得體的深藍色長裙，坐在他對面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塊顧榮帶來的金塊仔細端詳著。
她放下金塊，看著顧榮，眼神溫和中帶著讚賞：「顧，這些金子的成色非常好，非常難得。看來你們營地的運氣和實力都相當不錯。」她指的是顧榮營地能找到並開採出這些金子。
顧榮微微欠身：「多虧了朋友們幫忙，還有一點運氣。夫人，您知道的，我們營地人少力薄，守著這麼多金子，心裡實在不踏實。所以想儘快把它們變成更安全的……嗯，錢或者能在銀行里存的票子。」
瑪麗夫人理解地點點頭：「我明白你的顧慮。帶著這麼多黃金，確實不安全，無論是路上還是放在營地里。找銀行兌換是個穩妥的辦法。我在薩克拉門托的加利福尼亞銀行有些熟人，他們的信譽還不錯。我可以寫封信，介紹你過去，應該能給你一個相對公道的價格。」她願意幫忙，一方面是感激顧榮之前的救命之恩，另一方面也是欣賞這個年輕華人展現出的能力和膽識。
「太感謝您了，夫人！」顧榮心中一松，臉上露出真誠的笑容。有瑪麗夫人引薦，事情就順利多了。
他正盤算著需要兌換多少，留多少備用時，會客室的門被推開了。
克洛維先生查爾斯走了進來。他穿著馬褲和長靴，像是剛從馬場回來，臉上帶著爽朗的笑容：「親愛的，在談什麼呢？哦，顧，你也在。」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的金子，眼神微微一亮，但很快恢復了常態。
「查爾斯，你來得正好。」瑪麗夫人笑著招呼他坐下，「顧帶來了一些他們淘到的金子，想找銀行兌換。我正說可以幫他聯繫薩克拉門托的銀行。」
查爾斯·克洛維走到桌邊，拿起一塊金塊掂了掂，又看了看成色，點點頭：「成色確實不錯。薩克拉門托的銀行？」
他看向顧榮，露出一個更熱情的笑容，「何必跑那麼遠呢？顧，我們馬力斯維爾鎮上就有一家『金州儲蓄銀行』的分理處。他們的經理，喬治·漢密爾頓先生，是我的老朋友了。」
他放下金塊，拍了拍顧榮的肩膀，顯得非常熱絡：「這樣，你把金子交給我，我親自去找漢密爾頓談。憑我的面子，肯定能給你爭取到比薩克拉門托那邊更好的折扣！手續費也能省下不少！而且就在鎮上，方便快捷，省得你帶著這麼多金子跑來跑去，路上也不安全。你看怎麼樣？」
克洛維先生主動提出幫忙，而且聽起來條件更優厚、更方便。
顧榮看著克洛維先生熱情的笑容，心中下意識地覺得這是個好提議。
畢竟克洛維先生是本地有頭有臉的人物，由他出面，銀行肯定會給面子，價格和安全性似乎都更有保障。
而且，省去了長途奔波的風險和麻煩。
「這……」顧榮有些猶豫，主要是覺得太麻煩克洛維先生了。
「哎呀，跟我還客氣什麼！」克洛維先生大手一揮，「你救了我的瑪麗和辛迪，這點小忙算得了什麼？就這麼定了！你把金子給我，我明天一早就去辦！保證給你辦得妥妥噹噹！」
瑪麗夫人也在一旁微笑道：「查爾斯在鎮上人面熟，他去辦確實更方便些。顧，你就放心吧。」
看著克洛維夫婦真誠的態度，顧榮心中那一點點疑慮被打消了。
他此刻更牽掛營地的安全，覺得儘快變現、把錢或匯票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至於由誰經手，似乎差別不大，而且克洛維先生看起來確實是個可靠的選擇。
「那就……太感謝克洛維先生了！」顧榮不再猶豫，將桌上的帆布包推了過去，「一切就拜託您了。」
「放心！」克洛維先生接過帆布包，掂量了一下，笑容滿面，「包在我身上！你就安心在莊園休息，或者回營地等我的好消息吧！」
顧榮再次道謝，心中一塊石頭暫時落了地。
他起身告辭，打算立刻趕回營地，蘇文彬他們去買糧應該也快回去了，他得回去坐鎮，確保營地的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