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漢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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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渭水之北,靠近奔湧向東的黃河直道,便是如巨龍一般隆起的巨大山脈

  而現在,一萬五千青州軍就行在這秦嶺支道上,大軍延綿在山道之上,連續數日的大雪堆積,這山道路已然變成了泥塘也似,一腳下去幾乎就雪埋到了腳踝,天空飄落的大片雪花,卻仍然猶如在這天地間肆虐一般,汪洋恣肆而落,籠罩四野

  如果不是王異這個幾次跟隨家族走私商隊穿越這山道的引路人,是沒有人發瘋在大雪之下穿越這艱難山道的,最讓所有人感到震驚的,是這條山道竟然有一段百米長度是利用山丘孔洞人為糟出來的,

  從這山道的位置向下望去,隱約還能看見下方主道上,烏桓人臨時搭建的簡易小軍寨橫在主道上,正正控扼著這條關鍵的大軍通道,雖然軍寨是臨時搭建的,

  但是一座用來勒守重要通道該有的,全都有,

  從主道到軍寨,滿是被挖開的壕溝,數道完備的寨柵,看得出來,烏桓人在占下渭北營之後,並未放鬆警惕,反而還在向東方向多臨時設立了幾處軍寨,

  風雪之中,還能看見人影搖動,卻是烏桓人在風雪中修補寨防,真正是下足了功夫

  如果是按照主道前往渭北,必然會跟這些軍寨遇上,如果是在不知道對方其實是烏桓人的情況下,怕是要吃大虧!

  可惜,偏偏有讓自己遇到了王異這位王家大小姐

  曹整整昂首看向天空中飄落的大片雪花

  難道,這就是天命,往往在不經意間,將自己最需要的東西送到自己身邊!長安之變,讓自己的計劃陷入破產,而上天偏偏在這時候送來了王家大小姐,讓自己的計劃從新有了希望

  「老天爺,你到底是什麼意思呀?『曹整整不由對著手哈了一口熱氣

  看著曹整整那起來就不太聰明的樣子,身上多穿了一層厚實麻衣的王異,在旁邊帶著幾分嘲弄的口吻問道「公子在許都錦衣玉食,奴僕成群,出則坐車,歸則擁眾,

  現在又是如此少年就官至統管三州的司隸校尉,麾下萬眾,怕也是第一次走這樣的山間道路吧」

  「大小姐看來,也是沒少走這條路吧」

  曹整整好氣又好笑,能夠從這位大美女語氣里聽出濃濃的酸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麼地方讓對方有了如此大敵意,沉聲說道」官渡之戰期間劫掠我曹家的可是你王家,現在我又救了你一命,怎麼到了你這裡,倒像是我欠了你錢一樣「

  」如果真論起奴僕成群,錦衣玉食這種大世家的奢侈,你長安王氏才是裡邊的翹首才對「

  「我王家。。。。。」王異俏臉微微一愣,似乎是被觸動了內心的軟弱之處,櫻唇有些發白,冷聲說道」我知道在公子眼中,我王氏就是另類,是世家之恥!」

  王異俏臉滿是憤憤之色「王家在世家裡邊的名聲早就毀了,當年就是我王家,導致了西涼兵劫掠長安的大災禍,天子甚至因此淪落,被你曹家撿了一個大便宜,王家就成了整個天下的笑柄,

  因為設計斬殺董卓而拔高的無雙名望,更是一夜之間猶如被打斷了脊樑,一下就從天上雲端掉到了泥濘里,

  我長安王氏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三公之一的王氏了,公子何必嘲諷「

  算起來,還真是曹家有些對不起王家

  不過這現任王家家族也算是人才,恰逢家族大難,敢於放下大世家所有面子和身段,將自己家族的業務發展到讓所有世家都看不起的商隊,奴隸買賣,甚至是暗殺等領域這些賤業,意外撐起了一個新的歡迎你,

  否則長安王氏早就已經是一個歷史名詞

  猶如當年被西涼人屠殺的大部分長安顯貴之家一樣,淪為歷史事件中的一粒塵埃,只有身處在這個人如草芥的亂世,才會知道什麼叫真正的亂世人命不如草,

  不管是普通百姓,還是豪門世家,都有朝不保夕的可能

  官渡大戰,百里無人煙,廣武林氏那樣的小家族甚至是全族一百四十多口全數斬首,都成了一場陰謀鬥爭的犧牲品,而如長安王氏這樣的頂級大貴族,

  在這真正的亂世洪流中,也不會跟其他普通百姓有什麼不同

  難怪這個女人知道自己是曹家人後,會有如此大的怨氣

  曹整整內心嘆息了一聲「是我失言,還請大小姐見諒,只是一時感慨而已,沒想到堂堂長安王氏的大小姐,也需要跟隨在商隊後面穿越這陡峭秦嶺」

  「秦嶺?」王異秀目采芒閃閃,令人感到她除美貌外,還有不凡的智能,絕非徒具迷人外表的尤物「此山名燕子山,因為形狀猶如一個燕子而得名,我從十三歲就跟隨商隊往返,所有地勢山貌都瞭然於心,公子口中的秦嶺是什麼地方?」


  「此山就是秦嶺分支」

  曹整整臉色平淡的聳了一下肩膀,知道這個時代,是沒有秦嶺這個說法的,難怪王異會有疑惑,目光看向這起伏橫斷如巨龍一般的山脈走向,凝聲說道

  「如果大小姐真的走過,就應該知道,此山只是一個巨大山脈的分支,其實整個山脈之大遠遠超過你的想像「

  「整個山脈。。。。公子說的可是龍嶺!」王異蹙起秀眉,露出沉思的神情,她沒想到曹家十子這個大草包嘴裡還能聽到這樣的詞,

  雖然她以前沒見過這個曹家第十子,但是王家商隊的貿易不僅僅只是司隸一地,而是和整個司隸周邊都有貿易往來,曹操的許都不僅僅有大漢天子,還有整個曹操勢力下的各大家族,

  自然也是王家商隊貿易的重心之一

  這個曹家第十子在許都的狼狽名聲也是聽說過一些的,從王家商隊送來的情報上,對於這位曹家第十子的評價就是年少輕率,囂張無能,堪堪草包,如果不是曹操的兒子,早被人打死不知道多少次了

  「不錯,就是龍嶺「

  曹整整點了點頭,他記得歷史上,秦嶺就是被稱呼為龍嶺的,只是沒想到,這個王家大小姐和自己想像中的大世家小姐很大不同,竟然從十三歲起就跟隨家族商隊出行,竟然是一副司隸地區的活地圖

  這實在是有些顛覆了他對於長安王家家族培養的認知,難怪被長安世家們都看成是另類!

  曹整整抬起手指向遠處,凝聲說道「這龍嶺西起崑崙,中經隴南、陝南,是整個中原大地的分水嶺,也是因為這道橫斷龍嶺,阻擋寒潮往南進入南方地區;

  又阻擋濕潤海風進入北方地區

  最終造成了以此龍嶺為界,南面水分充足,而北面乾燥寒冷,最終造成了南北氣候不同、水土不同,飲食等社會生活習慣的詫異,久而久之演變成了中原和北方整體風俗習慣的不同。

  王異美麗的臉上已經一臉震驚的不知道該如何說了,只是俏目亮的怕人,重新仔細打量曹整整,咀嚼他話意透露出的巨大信息,崑崙。。。那是傳聞中西王母的居所,自己是聽過的,

  從距離上說,那可是千里之外

  而隴南。陝南這兩個地理名詞,應該也是跟崑崙齊名的地方,估計也是千里之外,自己跟隨商隊到過不少地方也從未聽過這兩個地名,足以說明這兩個地方比自己想的還要遠

  三千里地風貌,此人竟然隨口就說出來,以一座龍嶺,就描述出整個中原大地南北差異的源頭,如此駭人的眼光和見識,此人腦袋裡到底都裝了多少東西

  感到王異的灼灼美目正盯著自己,曹整整老臉一紅,尷尬呀,自己怎麼就忘了,把現代知識告訴這個時代的人,要麼就是跟說天書一樣,要麼就是降維打擊,

  而從王異這個大美女那對勾魂攝魄的翦水雙瞳無比炙熱來看,降維打擊的程度更多一些

  「咳咳」

  波才身形矍鑠的從前面走過來,目光詫異的看了一眼曹整整,又看了一眼王異,似乎是感覺到兩人之間微妙的氣氛變化,猛地乾咳了一聲

  「公子,我們已經越過了烏桓人的前哨,再往前五里,就是渭北營了」

  「只有五里了嗎」

  波才話音剛落,曹整整眼中的憨直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遠超其年紀的銳利與沉穩,沉聲說道「傳令下去,拿下渭北營,就讓我們告訴烏桓人,什麼才是壓了漠北草原三百年的真正漢軍!」

  「明白!」波才神色激動的拱手而去

  此次隱秘進入長安範圍,因為本來就是抱著來撿便宜的計劃,所以並沒跟烏桓軍主力硬碰的打算,真要是碰上了烏桓人,以一萬五千步兵對抗對方數萬騎兵,本身就是毫無可能的事,

  所以能夠迅速撤走才是最需要考慮的重點,曹整整和自己下令全軍上下都是輕裝,真要是碰到烏桓人,只要全軍迅速撤回函谷地區,烏桓騎兵還能夠強攻函谷關不成!

  「這真的是那個傳聞中的曹家草包嗎?」

  王異望著曹整整眼中的篤定,心中那點殘存的嘲弄與敵意悄然消散。眼前這個曹家十子,與許都情報中那個輕率無能的草包判若兩人,

  天風雪中,他身姿挺拔,目光如炬,雖然年輕,卻是指揮大軍自若,竟已經是隱隱有種運籌帷幄的名將氣度

  放眼整個長安世家,也絕對沒有如此超凡的人物!


  「全軍加速!」

  「殺胡人,就在今日!」

  大軍速度再次增加,曹整整更是暗中將黃天軍牌拿了出來,隨著技能發動,黃天將主牌的百分之十行軍速度加成頓時生效,

  在曹整整眼中,隨著技能發動,整個一萬五千青州軍全數覆蓋在一層黃色光芒之中,

  而在所有青州軍上下,則是人人都感到一股莫名的力量在身體涌動,士氣昂揚,一掃先前行軍所帶來的疲憊感覺,行軍速度大幅度提升,

  猶如一股從風雪中奔涌而出的洪流,直直撞上還無察覺的渭北營

  突襲對突襲,

  駐守渭北營的烏桓軍估計做夢也沒想到,自己這麼快就被人打了一個突襲

  「前面是什麼情況」

  「這些漢人流民是怎麼到這裡來的?」

  渭北營的門樓上,擔任哨兵的烏桓士兵有些茫然的看著遠處朝著渭北營而來的大群黑點「應該是長安來的吧,聽說我軍主力已經抵達長安了」烏桓軍哨兵裡邊有人猜測說道

  「傳令下去,全軍隨我出陣

  接到報告的烏桓軍千騎長烏也多格來到門樓上看了一眼外面的情況,嘴角不屑的微咧了一下,在漠北風沙與戰馬間摔打出來的鐵打身軀。

  古銅色的臉龐稜角分明,一道深淺不一的傷疤橫亘眉骨與臉頰,更添幾分悍然凶氣。

  他穿著一件厚重的司隸盟的金屬鱗片甲,甲片細緻密集,腰環吞口,就連頸部都有豎起的護脖,這是從斬殺的司隸盟一名領軍大將身上拔下來的,

  他的名字已經沒有什麼人記得了,人們只喊他的外號「烏各也多」

  烏桓語的意思是野狼崽子,因為烏也多格就是烏桓人從野狼窩裡抱回來的,可能不夠聰明,但絕對是誰都不願意招惹的狠辣人物

  塌頓預測的還真沒錯,這些從長安逃過來的漢人果然是來渭北營了

  只是對方肯定做夢也想不到,這渭北營早就已經易主了,

  雖然幾乎看不清對方的全貌,但如果說是敵人,這些人身上明顯沒有武器和甲冑,一個個包頭縮腦,在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的狼狽樣子,不是從長安逃出來的漢人還能是誰!

  塌頓早有囑咐,如果發現有長安漢人靠近渭北營,無論什麼情況,立即截殺!

  「嗚嗚」

  烏桓人的號角聲透過大雪傳來,渭北營高達三米的厚實大門咔咔咔的被從裡邊打開

  裹挾著風雪,兩千餘名烏桓騎兵從打開的渭北營門樓奔涌而出,開始在渭北營前面一線排開,馬蹄狠狠的踩踏在地面的積雪中,濺起大片的雪花,

  他們的身上穿著司隸盟的甲冑,雙腿穩穩的夾住胯下的戰馬,

  這兩千烏桓騎兵雖然散漫,卻是調度有素,次序分明,無數的人馬疊影晃動,幾乎看不見三十歲以上的人,都是真正滿面彪悍的青壯,手臂上長年拉弓的腱子肉結實到了極點,

  正如曹整整所預料的,烏桓人在渭北營留下的兵力並不多,只有兩千人左右,但都是塌頓麾下的精銳,因為前面突襲渭北營將三千守軍全數剿滅,

  所有從屍體上拔下的能用的司隸盟甲冑就是這個數,所以想要留太多軍力也做不到,

  否則一旦被長安方面察覺,就是前功盡棄的可能

  其他的近千具甲冑基本都被破壞的無法再用,塌頓直接下令全數丟進鐵爐子裡融化,鍛造成了弓箭的箭頭,相比於軍力上的損失,烏桓人此次侵入司隸,箭簇的消耗可謂是巨大,

  五萬烏桓軍一天消耗就是最少數十萬支箭,雖然大部分箭簇能夠找回來,但是少量的損耗也是讓人駭然的數字,這也是烏桓軍面臨的一個尷尬局面,

  他們掠奪了財富,掠奪了工匠,

  結果突然發現,自己的箭好像快不夠用了

  「不要用弓箭,全體拔刀!」

  烏也多格深吸了一口氣,凝聲喊道,對付一幫貪生怕死的漢人流民,還不值得烏桓勇士用箭

  「刷」

  烏桓騎兵齊齊拔出自己的直長刀,一片刀光寒意,猶如在這風雪中突然劃出的一道刀光之河,似乎是也感覺到了渭北營的變化,遠處那些從長安逃出來的漢人開始惶恐起來,

  他們開始一大堆一大堆的聚攏在一起,還有人遠遠的看著這裡,似乎還在猶豫不決,


  似乎是搞不懂為什麼渭北營的駐軍會是如此一片殺氣騰騰的景象,甚至還有一個少年朝著這邊猛力的揮手,就像是在招呼他們快過去一樣

  「這些綿羊漢人,還不知道渭北營已經換人了!」烏也多格嘴角帶著猙獰兇殘,這一路侵入司隸,也不知道殺了多少漢人

  在他眼中,漢人就是一群膽小懦弱綿羊,雖然數量遠比烏桓人多十餘倍,但卻毫無戰鬥力,所謂的司隸盟軍隊更是一觸即潰,而他們烏桓人才是北方寒冷朔風中的狼群,覓食,狩獵,以群體的力量撕裂一切敵人和獵物,綿羊漢人是完全沒有資格跟烏桓狼群抗衡的

  塌頓所說的沒錯,那個四百年大漢的榮光時代早已經遠去了,後面的時代應該屬於我們烏桓!此次只要能夠將劫掠司隸所得的巨大財富和擄掠而來的萬餘工匠帶回去,烏桓就是草原共主!

  漢人實在是太無能了,完全沒有資格占有如此肥沃的土地

  「全軍壓上,殺光這些漢人!」

  沉寂的十幾秒鐘,就像是足足一年那樣漫長,烏也多格抬起右手,猛力按下,

  「殺「」」兩千精銳烏桓騎兵如受到刺激一樣,脫離隊列迅猛前沖,就像是一把尖刀分開了平靜如波的水面,沖入前面迷茫瀰漫著風雪的大地,風馳電掣一般將前方的風雪撞碎

  「烏桓人竟然就這麼直接衝出來了?」曹整整的眼中也是不敢相信,本來還想著可能要強攻渭北營,沒想到對方竟然如此兇殘。。。。這是玩一波流的節奏呀

  「波才將主,你帶兩千人截斷對方後撤之路,其他剩下的所有人,準備圍殺!」曹整整向旁邊的波才說道,然後伸手從自己身上取出了黃天將主令,對方既然敢玩一波流,自己就給對方一個大驚喜

  「是,大人」波才本來還想要說什麼,但是目光落在曹整整手中的黃天將主令牌上,立即把後面的話咽了下去,他就是黃巾三十六將之一,如何會不知道,黃天將主令意味著什麼

  「來吧,讓我看看,黃天統領的群體技能黃天嗜血的威力」

  曹整整閉上雙眼,五根手指猛地握住了黃天將主令,轟,氣流炸響的聲音,曹整整頓時感到身上的黃天血氣化為一圈微黃色的光環以自己為中心,向周圍迅速擴大,

  三十米,

  五十米,

  一百米,

  一百五十米

  以曹整整為中心的一百五十米巨大光環範圍內,所有的青州軍士兵身軀微微一顫,眼中迅速開始變紅,在黃天烈氣影響下,所有受到影響的人,會爆發出遠超過正常人三倍戰鬥意志的嗜血衝鋒,

  黃天嗜血,不死不休!

  「注意,前面有。。。。。」

  烏也多格聽到沖在最前面的烏桓騎兵突然發出一聲吶喊聲,只是這吶喊聲在中途就嘎然而止,在所有人詫異的目光下,只見那名烏桓騎兵就像是被正面遭遇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啪啪啪」

  這名烏桓騎兵在馬上的身體顫動,無數的箭簇穿透風雪,如風一般的插滿了烏桓騎兵的身體,

  甚至一支鋒銳的帶血箭頭,毫無阻礙的從他的後腦部位透出來,,失去生命的屍體重重從戰馬上滾翻到了地上,滾熱的鮮血融化地面的雪層

  「殺!殺胡人」大地四周,風雪之中,同時爆發出一陣震碎風雪的喊殺聲

  「我們被圍了。。。。」

  烏桓騎兵有人惶恐的喊道,只見剛才還一堆堆擁擠成團的漢人流民,此刻手裡卻是腳下的雪堆里抽出了一柄柄寒光凌厲的漢人環首刀,一張張的弓箭急促的拉開了弓弦,

  箭如飛蝗,不斷有烏桓騎兵落馬

  「什麼情況!」烏也多格奮力大喊

  悽厲的號角就像是在催命一樣急切的響著,

  他發現自己周圍是數目驚人的密密麻麻的漢人流民,

  這些流民瘋了一般的衝上來,手中的漢刀毫不畏懼的跟自己的直刀碰撞在一起,雖然被自己一刀砍在身上,但是卻滿身血污倒地也絕不退後半步

  甚至還有人手執漢刀踩著同伴受傷的肩膀,如同瘋了一般的跳起來撲殺騎在戰馬上的自己,一刀換一刀,自己的刀卡在對方身上,對方後面的人已經一擁而上,

  各種亂刀對著自己砍下來,即是烏也多格身上穿著重甲,也禁不起這麼多人對著自己一頓亂砍,戰馬一聲慘烈長嘶,前蹄猛地曲下,這是被人一道砍在了馬蹄上,


  只見這位悍勇的烏桓千騎長重重從戰馬上摔在地上

  「混蛋,這些漢人都是瘋了嗎!」

  烏也多格艱難的爬起身,眼前的景象讓他徹底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周邊的漢人確實跟瘋子沒什麼區別,

  他們用手中的漢刀,長槍對著自己麾下的兩千多米烏桓精銳騎兵瘋狂一般的圍著砍,用盡一切辦法把馬上的烏桓騎兵全部推下去,捅殺,無數槍尖刀光前面就像是翻起了一層血色浪花

  落馬爬起來的烏桓騎兵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刺穿了身體,一股血紅就隨著風雪吹得砸在後面人的臉上

  雖然烏桓騎兵戰力精銳,但是架不住對方的人數實在是太多,對方用刀砍,用槍刺,用牙咬,就算是滿身浴血也不退縮半步,這已經不是在和戰士作戰了,這是在跟無邊無際的瘋子作戰

  誰碰到這樣的情況,心都要涼

  風雪之中,幾乎是無邊無際,兩千烏桓騎兵就像是一頭扎進了漢人的大海里,四面八方,全都是漢人,不要說普烏桓騎兵了,就算是烏也多格自己都也有些懵了,

  自己號稱精銳中精銳的部下,竟然在被自己視為綿羊一般的漢人屠殺

  「這些漢人到底是什麼人!」

  烏也多格的心在滴血,這些都是自己花費了無數心思才帶出來的精銳,就算是在草原上是每戰必爭先,多少次生死打出來的精銳,

  可是今晚,

  這一切似乎都在這些瘋狂的漢人面前失去了效果

  第一次,烏也多格內心升起了一絲寒意

  這才是綿羊漢人的真正面目嗎,簡直是太可怕了餓,就算是自己麾下的勇士也被殺得失去了打交手戰的勇氣,拼命朝後擠蝟集成一個大疙瘩,

  各種喊叫之聲響成一片,被砍瓜切菜一般強行從戰馬上拉下來

  風雪如刀,天地皆白。方才還如狼群般奔突的兩千烏桓精騎,此刻已徹底陷入了發狂的漢人的汪洋血海。

  烏也多格重甲染血,環首刀劈在他肩甲之上,震得他雙臂發麻,可眼前景象,已讓這位從狼窩裡活下來的悍將,從骨髓里透出寒意。

  那些被他們視作綿羊、隨手可屠的漢人,此刻似乎全都化作了嗜血惡鬼。

  黃天血氣籠罩之處,青州兵已經是雙目赤紅,悍不畏死。

  有人中刀穿胸,仍死死抱住馬腿,用牙齒撕咬敵人腳踝;

  有人踩著同袍的肩膀騰空躍起,以命換命,一刀直劈騎兵頭顱;

  長槍如林,刀光如雪,每一次揮落,都帶起一蓬滾燙的血霧,瞬間便被漫天風雪凍成冰粒。

  烏桓騎兵引以為傲的騎術、弓馬、悍勇,在這狹窄泥濘之地盡數作廢。他們被層層裹住,被死死拖下馬背,被無數刀槍亂刃分屍。方才還叫囂著屠盡漢人的狼崽子,此刻只剩下驚恐的嘶吼與絕望的掙扎。

  人馬擁擠,自相踐踏,慘叫聲、金鐵交鳴、骨骼碎裂之聲,被狂風卷上雲霄,震徹奔涌渭水。

  「這些漢人……都是瘋子!」

  烏也多格肝膽俱裂,數柄環首刀同時劈來,重甲崩裂,鮮血噴涌。他最後一眼望向風雪瀰漫的天空,只看見那道立於軍陣中央的一個少年身影。

  曹整整手握黃天將主令,周身黃光隱隱,目光冷冽如神,俯瞰著這場一邊倒的屠戮。他也沒想到,黃天嗜血會如此瘋狂,本來只是一萬五千青州輕步兵的戰鬥力,愣是打出來摧枯拉朽一般的衝擊力

  「漢人四百年天威,不是你等草原蠻夷,可以輕辱的。」

  曹整整深吸了一口氣,看著已經被砍的全身是血的烏桓軍千騎長,聲音不高,卻穿透風雪,落在每一個青州兵耳中。下一刻,喊殺直衝雲霄。

  「殺,殺胡人!」

  黃天嗜血,不死不休。兩千烏桓精銳,盡數埋葬在了渭北營前的風雪之中。昔日壓服漠北四百年的大漢雄威,在這一刻,於這秦嶺支脈之下,轟然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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