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0章 麗思卡爾頓水療中心的密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麗思卡爾頓水療中心建築風格是老派的新古典主義風格,但改造得浮誇。

  原本三層的高度,硬是往上加建了一層玻璃溫室似的結構,頂著個不倫不類的仿古穹頂。

  粗大的科林斯式大理石柱子杵在正門,但柱頭原本精緻的莨苕葉雕花被粗糙地鍍了金,牆面貼滿了米黃色的大理石,接縫處用金粉描了線,遠看像一塊巨大的、鑲了金邊的奶油蛋糕。

  看起來非常油膩。

  整個建築占地面積大得囂張,主樓向後深深延伸,兩側還帶著矮一些的裙樓,圍出一個私密的內部庭院。

  徐朔開車沿著外圍的水泥路晃悠了一圈,周邊滿滿當當的黑衣打手,全是持槍的選手。

  約翰尼不簡單啊,不愧為貝艾黎街頭一大幫派的頭目,大白天自己這麼直眉瞪眼地殺進去,簡直搞笑。

  徐朔心中默默地想,戰爭,永遠不是一個人可以打的,自己再強,戰鬥力終究有限,必須得拉個團隊了,得是敢死隊標準,幾個人就能打一個師的那種!

  徐朔把車開到了後門,盯著安全出口看了半天,每隔十五分鐘,都會有巡邏的黑衣人經過,徐朔自語道:「越是有權有錢的,越是怕死啊,晚上老子再來找你聊聊天!」

  徐朔打開車窗,把目光放在了周邊,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發悶的臭味。

  樓側面的小巷黑暗。地上丟著幾個用過的針管,隔壁還有些黃色包裝紙。

  牆根下,幾個人影以各種扭曲的姿勢蜷著,或坐或躺,一動不動,像被隨意丟棄的破布口袋。

  一個穿著髒污運動服的女人背靠著消防栓,仰著頭,嘴巴微張,眼神渙散地望著不存在的天空,手臂上蜿蜒著深色的潰爛痕跡。

  稍遠點的台階上,兩個人影疊靠在一起,分不清是昏睡還是已經沒了知覺。其中一個手裡還攥著一條褪色的橡皮管,胳膊軟軟地垂著。幾隻肥大的老鼠毫不怕人,就在他們腳邊窸窸窣窣地翻找著快餐盒裡的殘渣。

  沒有聲音,只有瀕死的呼吸。

  沒有憤怒,只有徹底的麻木。

  徐朔面無表情地看著,對於資本來說,只要能得到暴利,他們不會管人的死活。

  珍愛生命,遠離黃賭毒啊!

  他關上車窗,將那股令人窒息的臭味和景象隔絕在外。

  引擎發出一聲低吼,他正要離開,看到角落中,一個亞裔的女孩兒正在街道上快速行走,腳步雖急,可看起來,卻沒有方向。

  她肯定經歷過野戰軍的訓練!

  徐朔在車上觀察了片刻,那姑娘在這邊轉了一圈,然後上了一台車,揚長而去!

  ——

  約翰尼還不知道自己被盯上了,他的一些得力幹將聚集到了他的辦公室,還有貝艾黎街的醫藥代表也來了。

  辦公室里雪茄味道粘稠。

  約翰尼還是陷在皮椅里,看起來非常鬆弛,但每一寸皮膚都透著捕食者的耐心。

  他對面,是卡爾·文森,尼洛替尼的醫藥代表,坐得端正。

  「卡爾,我遇到一點小麻煩。可能需要你那些……嗯,物流上的專業建議。」

  卡爾微微頷首,金絲眼鏡後的藍眼睛沒有任何波瀾:「願聞其詳,約翰尼先生。我們一直重視與本地夥伴的溝通。」

  「是這麼回事。」約翰尼揮了揮雪茄,道:「貝艾黎街,我的一些……嗯,比較敏感的朋友,他們需要某種特殊的氛圍。一種不那麼容易得到的氛圍,圍繞著某種特定的……化學品。比如,尼洛替尼。」

  卡爾身體幾不可察地前傾了半寸,這是一個聆聽的姿態,而非贊同。

  「尼洛替尼。」他重複了一遍,「它是一種非常重要的靶向藥物,約翰尼先生。因為戰爭,得白血病的人非常多,它的生產和分發,受到聯邦藥品管理局最嚴格的監管。每一毫克的流向,都關係到患者的生命,和公司的法律責任。」

  「噢,當然,責任。我完全理解。」約翰尼咧開嘴,露出被雪茄熏黃的牙齒,道:「所以我這不是來找你商量嘛,卡爾。你是專家。你看,如果,我是說如果,因為一些……不可抗力的市場因素,比如原材料短缺啦,物流意外啦,導致貝艾黎街的藥房暫時無法穩定供應這種藥……對你們公司的整體業績,影響大嗎?」

  卡爾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點了一下。


  「從純商業角度,貝艾黎街的貢獻,在地區報表上是一個穩定但並非決定性的數字。然而,任何非計劃性的供應中斷,都可能引發監管關注、患者投訴,以及……不可預測的輿論風險。這些隱形成本,很難用數字衡量。」

  「風險,嗯,風險需要補償。」約翰尼接得飛快,他喜歡對方開始談成本和數字,哪怕它們是隱形的。

  「這樣,卡爾,我們做個簡單的算術題。你告訴我,在一切正常的情況下,你們公司通過正規渠道,在貝艾黎街從這種藥上一年能穩穩賺到多少淨利潤?一個你能睡得著覺的數字。」

  卡爾沉默了片刻,目光穿過煙霧,審視約翰尼的誠意,或者說,他的支付能力。

  然後,他報出了一個精確到千位的數字。

  不大,但足以讓一個街區經理完成不錯的季度指標。

  約翰尼點點頭。

  「這個數,」他伸出兩根粗短的手指,「我補給你。雙倍。乾淨的錢,今天可以先付三分之一,當作我們建立互信的定金。這不是賠償,卡爾,這是一筆信息服務費——購買你關於如何應對不可抗力導致的局部供應波動的專業建議。」

  剃刀和帳簿屏住呼吸。卡爾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雙倍保底利潤,現金支付,這已經超出了尋常賄賂的範疇,近乎一種侮辱性的溢價,但也彰顯了對方勢在必得的決心和財力。

  「信息服務費。」卡爾慢慢咀嚼這個詞,「很有趣的概念。不過,約翰尼先生,即便我們假設存在這種『波動』,市場尤其是對救命藥有急切需求的患者群體,他們不會坐以待斃。真空會出現,然後被填滿,通常是被更不可控、要價更高的力量填滿。這反而可能帶來更大的混亂和關注。」

  他在試探,也在拋回一個難題:你如何控制黑市?混亂對我同樣是風險。

  約翰尼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仿佛獵人終於看到獵物踩進了預定的範圍。

  「混亂?不,卡爾,我們不要混亂。我們要的是……有序的稀缺。」

  他身體前傾,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分享秘密的親密感。

  「你看,正規渠道暫時缺貨,是因為不可抗力。但總有些有辦法的人,能通過特殊渠道,搞到一點點存貨。在商言商,物以稀為貴嘛,這種時候,價格稍微反映一下市場真實的迫切需求,比如漲個八倍、十倍,也是可以理解的,對吧?這部分市場調節產生的額外收益,我們分文不取。全部歸你們,或者歸你指定的、安全的渠道。至於那些特殊渠道的安全和秩序……」

  他攤開手,笑容擴大,「這是我們的專業領域。我保證,在貝艾黎街,只會有一個市場價格,也只會有一種到貨方式。乾淨,安靜。」

  卡爾·文森緩緩靠回沙發背,拿起那杯一直沒怎麼動的威士忌,這次,他輕輕抿了一口。

  過了足足十幾秒,他才放下酒杯,目光平靜地看向約翰尼,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語調有了一絲極其微妙的鬆動:「約翰尼先生,你對市場的理解很獨到。作為企業,我們確實無法干預特殊渠道的定價,也無法為不可抗力的持續時間做出承諾。我們只能確保,在我們的能力和合規範圍內,會優先處理供應最穩定、商業環境最可預測的合作夥伴的訂單需求。」

  約翰尼聽懂了。他舉起自己的酒杯,道:「為了合作夥伴之間的……理解和高效溝通。卡爾,和你聊天總是這麼有建設性。帳簿,去把給文森先生準備的前期溝通費拿來。記得,用那個看起來最喜慶的袋子。」

  約翰尼問道:「卡爾,有沒有一種可能,我來代理這個藥?」

  「哈哈!」卡爾笑了一聲,道:「當然可以,如果你想和貝艾黎街的區長搶蛋糕的話……」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