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4章 我們以為用鏈子拴著他們,但現在鏈子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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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順植喘著粗氣,看著腳下不成人形的屍體。軍刀就在手邊,他彎腰撿起,握在手裡。刀柄上還殘留著上尉的體溫。

  「用這個。」他把自己的步槍扔給永浩,雙手握刀,轉身尋找下一個目標。

  戰場已經徹底混亂。

  兩百名櫻花國士兵,對陣近兩千名發瘋的曹縣兵。人數是十倍,仇恨是百倍。這不是戰鬥,是復仇的狂歡。

  一個曹縣兵被櫻花國士兵的刺刀捅穿肚子,但他死死抓住槍管,用最後的力氣把刺刀扎進對方的脖子,兩人同歸於盡。

  三個曹縣兵圍住一個櫻花國軍曹,不用槍,用拳頭、用牙齒、用頭盔猛砸,直到那人變成一灘肉泥。

  李成燦展現出驚人的冷靜。他躲在彈坑裡,用步槍精準點射,專打櫻花國軍官和機槍手。每開一槍,就用朝鮮語報數:「第三個。」「第四個。」「漢城總督府的債,先收這點利息。」

  最慘烈的是白刃戰。

  刺刀捅進去,攪動,拔出,再捅。槍托砸碎頭骨。工兵鏟劈開肩膀。牙齒咬斷喉嚨。戰場上迴蕩著曹縣語的怒吼、日語的慘叫、骨骼斷裂的脆響、血肉撕裂的悶聲。

  沒有戰術,沒有隊形,只有最原始的殺戮。

  金順植握著軍刀,在人群中衝殺。刀很利,劈開一個櫻花國士兵的鎖骨,卡在骨頭裡。他踩住屍體,用力拔出,帶出一串血珠。另一個櫻花國士兵從側面刺來,他閃身避過,反手一刀劈在那人背上,深可見骨。

  「順植!後面!」

  朴永浩的警告讓他回頭。一個櫻花國少尉舉著手槍瞄準他,距離不到五米。槍響了——但倒下的不是金順植。永浩撲過來,用身體擋了子彈。子彈打中永浩的右胸,血花炸開。

  「永浩——!」

  金順植狂吼,像受傷的野獸般衝過去。少尉還想開第二槍,但金順植已經到他面前。軍刀從下往上斜撩,砍斷了少尉持槍的手臂,然後順勢劈進脖頸。頭顱幾乎被砍斷,只剩一層皮連著,身體軟軟倒下。

  他扶住永浩。永浩嘴裡冒出血沫,艱難地笑:「媽的……總算……幹掉一個軍官……」

  「別說話!」金順植撕開永浩的衣服,想止血,但傷口太深,血像泉涌。

  「沒用……」永浩抓住他的手,眼神開始渙散,「告訴我媽……錢……拿到了……」

  手鬆開了。

  金順植跪在泥里,抱著同鄉的屍體,喉嚨里發出不成聲的嗚咽。但戰場上沒有時間悲傷。一個櫻花國士兵端著刺刀衝來,他本能地舉刀格擋,金屬碰撞,火星四濺。

  仇恨重新燃起。他推開永浩的屍體,站起來,雙手握刀,沖向敵人。

  戰鬥持續了二十分鐘。

  當最後一個櫻花國士兵被十幾個曹縣兵亂刀分屍,無人地帶突然安靜下來。

  屍體。到處都是屍體。櫻花國士兵的屍體,曹縣兵的屍體,糾纏在一起,堆疊在一起。鮮血浸透了泥土,匯成暗紅色的小溪,流入彈坑,把積水染成淡紅。

  倖存者站在屍堆中,喘著粗氣,渾身是血。有人跪地嘔吐,有人抱著戰友的屍體痛哭,有人提著櫻花國士兵的頭顱,像戰利品一樣高舉。

  金順植拄著軍刀,環顧四周。他還活著。軍刀卷刃了,刀刃上掛著碎肉。他的軍裝被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臉上有傷,火辣辣地疼,但感覺不到。

  他看見了佐藤中尉。

  那個督戰指揮官站在第二道塹壕邊緣,臉色慘白如紙。他身邊的機槍手全都呆若木雞,槍口垂向地面。顯然,他們被剛才那場屠殺震撼得忘了開火——或者說,不敢開火。兩千名殺紅眼的曹縣兵,如果調轉槍口……

  金順植和佐藤的目光在空中相撞。

  佐藤下意識地後退半步,手按在槍套上。但金順植只是冷冷看了他一眼,轉身,蹣跚地走向永浩的屍體。

  他蹲下,合上永浩的眼睛,從永浩懷裡摸出那個裝著全家照片的小鐵盒,塞進自己懷裡。然後,他撿起永浩的步槍,檢查子彈——還有五發。

  「成燦!」他喊。

  李成燦從一個彈坑裡爬出來,左臂中彈,用撕碎的袖子草草捆著。他走過來,看了一眼永浩的屍體,沒說話,只是拍了拍金順植的肩膀。

  「清點人數。」金順植說,聲音嘶啞。

  活著的人聚攏過來。出發時五十人的第一小隊,現在還能站著的,包括金順植和李成燦在內,只有九個。其他小隊也差不多,這場白刃戰讓倖存者又減半。


  「我們……殺了多少?」一個年輕士兵顫抖著問。

  沒人回答。他們看向戰場。那兩百名櫻花國士兵,沒有一個活口。屍體被反覆刺穿、砸爛、砍碎,有些甚至無法辨認人形。

  這是仇恨的宣洩,也是恐懼的反噬。

  後方觀察所里,英軍第8集團軍指揮官霍雷肖·威爾斯利少將放下瞭望遠鏡。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身邊的參謀官忍不住開口:「將軍?」

  「記錄下來,」霍雷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今天上午九點四十五分,在奪取德軍第二道防線後,我方東方輔助部隊與德軍陣營中的……櫻花國僱傭軍,爆發了大規模白刃戰。戰鬥持續約二十分鐘,敵方部隊被全殲。」

  「戰果輝煌,不是嗎?」一個年輕參謀說。

  霍雷肖轉頭看他,眼神像冰。「你看清楚了嗎,中尉?那不是戰鬥,那是野獸的互相撕咬。那些曹縣人……」他頓了頓,似乎在尋找合適的詞彙,「他們不是士兵,是被釋放的、被激怒的野獸。我們以為用鏈子拴著他們,但現在鏈子斷了。」

  參謀官們面面相覷。

  「那……後續進攻還繼續嗎?」作戰參謀問。

  霍雷肖重新舉起望遠鏡,看向戰場。倖存的曹縣兵們正在屍堆中翻找彈藥、食物、水。他們動作機械,眼神空洞,但深處有某種東西在燃燒——那是仇恨的餘燼,一旦被重新點燃,會燒毀一切。

  「暫停進攻。」他說,「讓他們休整。另外……給倫敦發電,詢問櫻花國政府,為什麼他們的士兵還會出現在德軍陣營中。我們需要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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