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拾荒隊
第二日，天剛蒙蒙亮，陳淮就已經睜開了眼，乾草鋪的粗糙硌得他渾身不舒坦，但這並不是他沒睡好的主要原因。
陳淮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眉心，這才掀開充當門帘的破氈布走了出去。
清晨的營地還瀰漫著隔夜篝火的煙味、露水的濕氣和尚未散盡的刺鼠肉腥氣。
老雷就站在不遠處，見到陳淮出來，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人……您……沒睡好吧？」
陳淮扯了扯嘴角。
廢話！聽著隔壁帳篷里有人琢磨著怎麼對你下黑手，能睡踏實才怪！
然而面上卻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嗯，是不太習慣。」
昨天夜裡他可謂是被上了生動的一課，完美的給他詮釋了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廢土，跟他在會議室看到全息影像里的遊戲世界，完全是兩碼事。
提防人心，比提防野獸更耗神。
不過，他卻並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
且不說他還沒有完全了解周邊的信息，離開也是一頭霧水的亂撞，搞不好又跑到森林深處，他可不敢保證其他異獸也會像那隻貓妖一樣，對他手下留情。
更何況，昨晚的帳他還沒算呢。
「在我的遊戲裡，我一個超能者還能讓你個普通人給欺負了？」
老雷端著陶碗，裡面是幾塊烤得焦黃的灰薯和一小條燻肉乾。
「早飯簡單了點。」
「嗯。」
陳淮點點頭，接了過來。
他吃得很快，目光卻時刻掃視著營地，尤其留意著另一邊。
周岩正站在一塊稍高的石頭上，神情嚴肅地分配任務。
『與其被動提防，不如主動出擊。』
陳淮咽下最後一塊灰薯，將碗遞還給老雷，心中盤算著。
留在這裡固然能觀察，但信息太局限，必須走出去，了解這片區域的地形、資源點、危險源。
地圖是生存的基礎。
他更期待的是，行動中是否能再次觸發什麼任務，比起需要一步步修行的NPC，能靠任務的經驗值提升，才是他在這個危險世界立足的根本。
陳淮徑直走向周岩。
流民們看到他靠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周首領，今日營地的安排是？」
周岩連忙從石頭上跳下，抱拳行禮：
「我們日常還是以打獵和拾荒為主，營地里身強力壯的幾乎都要出去，今天我們是分成三隊……」
「那今日我跟老雷的拾荒隊一起去看看吧。」
周岩眼睛一亮，恭敬道：
「大人願意一起，我們求之不得。」
選擇老雷，是陳淮昨夜權衡後的決定。
相比於周岩和那個大田，這個漢子看著更憨厚一些，對他的感激不似作偽。
……
所謂的拾荒隊，不過是老雷帶著三個同樣乾瘦的漢子，現在再加上一個陳淮。
目的地「鐵皮墳場」，是幾里外一片坍塌的高速公路廢墟。
穿過營地外圍的荒地，空氣越來越熱。
昨天陳淮因為他自己身體跟普通人不同都沒能注意到，廢土上的夏天要熱很多，看他們四個普通人剛走沒多久，就滿身大汗的樣子就知道了。
不過再惡劣的天氣，活還是要乾的。
扭曲變形的車輛殘骸半埋在泥土和瘋狂蔓生的藤蔓下，有的鏽成了暗紅色，有的還保留著慘白的車漆，像巨獸慘白的肋骨戳向灰濛濛的天空。
「大人，您留神腳下，碎玻璃渣子多，還有蛇藤的刺，扎一下又癢又腫。」
老雷走在前面，用木棍撥開一叢藤蔓，露出下面半掩在泥里的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箱。
他蹲下身，撬棍熟練地插進變形的縫隙，手臂肌肉賁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箱蓋被硬生生撬開。
裡面是幾團黑乎乎、沾滿油污的線纜，還有幾個形狀怪異的金屬塊。
老雷小心翼翼地把線纜捋直卷好，又拿起一個金屬塊在手裡掂量，用隨身的小石片刮掉表面的厚厚鏽垢，露出一小塊相對光亮的銀色。
「運氣還行，是韌銅。」
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
「這玩意兒墜星城的行商收，比廢鐵貴三倍！夠換兩管劣等營養膏了。」
雖然廢土上從來不缺各種拾荒者，大部分值錢的東西也早就被掃蕩一空，但難免還有漏下的，或者「新誕生的」。
陳淮看著他們高效而沉默的動作，像一群在死亡胃袋裡翻找殘渣的螞蟻。
他學著樣子，用腳尖撥開一片蓋著厚厚苔蘚的弧形鐵皮，下面壓著半截布滿插口的黑色板子。
老雷湊過來瞄了一眼，搖搖頭：
「廢電路板，不值錢，除非是帶金手指的……喏，像這種金燦燦的邊兒，不過早給人摳光了。」
他指著旁邊另一塊更小的碎片說到道。
陳淮默默觀察，精神感知無聲的蔓延出去。
30點以上的精神力賦予他遠超常人的敏銳，當他全神貫注感受時，甚至能聽到螞蟻在鏽蝕的車架里爬行，能嗅到泥土深處不同金屬的微弱氣息差異，甚至能模糊感應到那些被掩埋物品散發的微弱存在感。
他走到一堆被藤蔓纏繞的半塌混凝土塊旁，隱約感到下面有微弱但穩定的能量輻射。
示意旁邊的人幫忙，幾人合力撬開一塊沉重的水泥板，下面赫然壓著一個密封嚴實的銀色金屬罐，罐體上一個模糊的、三葉草形的標誌還沒完全褪色。
老雷過去看了看，用撬棍敲了敲，聽著沉悶的回音：
「是沉鋼，好料子！」
一天很快過去，正常拾荒隊很難有太多收貨，往往一天顆粒無收也是正常的，不過因為陳淮的參與，一天下來收貨頗豐。
也難怪多少人做夢都想成為超能者。
回程路上，氣氛輕鬆不少。
老雷走在陳淮身邊，話匣子也打開了。
陳淮的沉默和不經意的引導，讓這個憨直的漢子吐露了許多營地生存的殘酷細節。
「……灰薯是命根子。」
老雷指著遠處山坳開墾出的幾小塊灰撲撲的田地：
「種子金貴，是周老大以前拿命換來的，地薄，蟲子多，收成看天，就這，還得提防鐵爪鳥來刨，那畜生專吃薯塊。」
他啐了一口：
「刺鼠偷糧咬人，好歹趕走了還能剩點，要是碰上狼群或者野豬闖進營地……」
他打了個寒噤，沒再說下去，但眼底的恐懼是真切的。
「你們為啥不去找地下城呢？」
陳淮狀似隨意地問，這是他最大的疑惑。
按照遊戲設定，廢土上可不止一個地下城，而是大大小小几十個，否則即便他們的生活系遊戲人數再少，一個地下城也不可能夠用的。
更何況，這還是首個完整世界的虛擬實境遊戲，怎麼著也應該會多吸引一些玩家參與的。
而這些地下城在遊戲設定里，每一個都是以維護人類文明為己任建立的。
很多大型地下城，裡面都有核戰前的大量科技產物和物資，如果有地下城居民的幫助，生活怎麼也會好很多，不至於連吃飯都是個問題。
老雷頓時茫然地搖搖頭：
「什麼地下城？」
陳淮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眉心，這才掀開充當門帘的破氈布走了出去。
清晨的營地還瀰漫著隔夜篝火的煙味、露水的濕氣和尚未散盡的刺鼠肉腥氣。
老雷就站在不遠處，見到陳淮出來，有些小心翼翼地問道：
「大人……您……沒睡好吧？」
陳淮扯了扯嘴角。
廢話！聽著隔壁帳篷里有人琢磨著怎麼對你下黑手，能睡踏實才怪！
然而面上卻裝作一副無事發生的樣子：
「嗯，是不太習慣。」
昨天夜裡他可謂是被上了生動的一課，完美的給他詮釋了一下什麼是真正的廢土，跟他在會議室看到全息影像里的遊戲世界，完全是兩碼事。
提防人心，比提防野獸更耗神。
不過，他卻並沒有立刻離開的打算。
且不說他還沒有完全了解周邊的信息，離開也是一頭霧水的亂撞，搞不好又跑到森林深處，他可不敢保證其他異獸也會像那隻貓妖一樣，對他手下留情。
更何況，昨晚的帳他還沒算呢。
「在我的遊戲裡，我一個超能者還能讓你個普通人給欺負了？」
老雷端著陶碗，裡面是幾塊烤得焦黃的灰薯和一小條燻肉乾。
「早飯簡單了點。」
「嗯。」
陳淮點點頭，接了過來。
他吃得很快，目光卻時刻掃視著營地，尤其留意著另一邊。
周岩正站在一塊稍高的石頭上，神情嚴肅地分配任務。
『與其被動提防，不如主動出擊。』
陳淮咽下最後一塊灰薯，將碗遞還給老雷，心中盤算著。
留在這裡固然能觀察，但信息太局限，必須走出去，了解這片區域的地形、資源點、危險源。
地圖是生存的基礎。
他更期待的是，行動中是否能再次觸發什麼任務，比起需要一步步修行的NPC，能靠任務的經驗值提升，才是他在這個危險世界立足的根本。
陳淮徑直走向周岩。
流民們看到他靠近，下意識地讓開一條路。
「周首領，今日營地的安排是？」
周岩連忙從石頭上跳下，抱拳行禮：
「我們日常還是以打獵和拾荒為主，營地里身強力壯的幾乎都要出去，今天我們是分成三隊……」
「那今日我跟老雷的拾荒隊一起去看看吧。」
周岩眼睛一亮，恭敬道：
「大人願意一起，我們求之不得。」
選擇老雷，是陳淮昨夜權衡後的決定。
相比於周岩和那個大田，這個漢子看著更憨厚一些，對他的感激不似作偽。
……
所謂的拾荒隊，不過是老雷帶著三個同樣乾瘦的漢子，現在再加上一個陳淮。
目的地「鐵皮墳場」，是幾里外一片坍塌的高速公路廢墟。
穿過營地外圍的荒地，空氣越來越熱。
昨天陳淮因為他自己身體跟普通人不同都沒能注意到，廢土上的夏天要熱很多，看他們四個普通人剛走沒多久，就滿身大汗的樣子就知道了。
不過再惡劣的天氣，活還是要乾的。
扭曲變形的車輛殘骸半埋在泥土和瘋狂蔓生的藤蔓下，有的鏽成了暗紅色，有的還保留著慘白的車漆，像巨獸慘白的肋骨戳向灰濛濛的天空。
「大人，您留神腳下，碎玻璃渣子多，還有蛇藤的刺，扎一下又癢又腫。」
老雷走在前面，用木棍撥開一叢藤蔓，露出下面半掩在泥里的一個鏽跡斑斑的金屬箱。
他蹲下身，撬棍熟練地插進變形的縫隙，手臂肌肉賁起，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撕裂聲，箱蓋被硬生生撬開。
裡面是幾團黑乎乎、沾滿油污的線纜，還有幾個形狀怪異的金屬塊。
老雷小心翼翼地把線纜捋直卷好，又拿起一個金屬塊在手裡掂量，用隨身的小石片刮掉表面的厚厚鏽垢，露出一小塊相對光亮的銀色。
「運氣還行，是韌銅。」
他咧嘴一笑，露出焦黃的牙齒：
「這玩意兒墜星城的行商收，比廢鐵貴三倍！夠換兩管劣等營養膏了。」
雖然廢土上從來不缺各種拾荒者，大部分值錢的東西也早就被掃蕩一空，但難免還有漏下的，或者「新誕生的」。
陳淮看著他們高效而沉默的動作，像一群在死亡胃袋裡翻找殘渣的螞蟻。
他學著樣子，用腳尖撥開一片蓋著厚厚苔蘚的弧形鐵皮，下面壓著半截布滿插口的黑色板子。
老雷湊過來瞄了一眼，搖搖頭：
「廢電路板，不值錢，除非是帶金手指的……喏，像這種金燦燦的邊兒，不過早給人摳光了。」
他指著旁邊另一塊更小的碎片說到道。
陳淮默默觀察，精神感知無聲的蔓延出去。
30點以上的精神力賦予他遠超常人的敏銳，當他全神貫注感受時，甚至能聽到螞蟻在鏽蝕的車架里爬行，能嗅到泥土深處不同金屬的微弱氣息差異，甚至能模糊感應到那些被掩埋物品散發的微弱存在感。
他走到一堆被藤蔓纏繞的半塌混凝土塊旁，隱約感到下面有微弱但穩定的能量輻射。
示意旁邊的人幫忙，幾人合力撬開一塊沉重的水泥板，下面赫然壓著一個密封嚴實的銀色金屬罐，罐體上一個模糊的、三葉草形的標誌還沒完全褪色。
老雷過去看了看，用撬棍敲了敲，聽著沉悶的回音：
「是沉鋼，好料子！」
一天很快過去，正常拾荒隊很難有太多收貨，往往一天顆粒無收也是正常的，不過因為陳淮的參與，一天下來收貨頗豐。
也難怪多少人做夢都想成為超能者。
回程路上，氣氛輕鬆不少。
老雷走在陳淮身邊，話匣子也打開了。
陳淮的沉默和不經意的引導，讓這個憨直的漢子吐露了許多營地生存的殘酷細節。
「……灰薯是命根子。」
老雷指著遠處山坳開墾出的幾小塊灰撲撲的田地：
「種子金貴，是周老大以前拿命換來的，地薄，蟲子多，收成看天，就這，還得提防鐵爪鳥來刨，那畜生專吃薯塊。」
他啐了一口：
「刺鼠偷糧咬人，好歹趕走了還能剩點，要是碰上狼群或者野豬闖進營地……」
他打了個寒噤，沒再說下去，但眼底的恐懼是真切的。
「你們為啥不去找地下城呢？」
陳淮狀似隨意地問，這是他最大的疑惑。
按照遊戲設定，廢土上可不止一個地下城，而是大大小小几十個，否則即便他們的生活系遊戲人數再少，一個地下城也不可能夠用的。
更何況，這還是首個完整世界的虛擬實境遊戲，怎麼著也應該會多吸引一些玩家參與的。
而這些地下城在遊戲設定里，每一個都是以維護人類文明為己任建立的。
很多大型地下城，裡面都有核戰前的大量科技產物和物資，如果有地下城居民的幫助，生活怎麼也會好很多，不至於連吃飯都是個問題。
老雷頓時茫然地搖搖頭：
「什麼地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