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點撥
聖旨一下，整個大唐沿海的州府都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了起來。
在李世民的嚴令和神諭的感召下，無數人力物力被調集到登州、萊州等地。
工部的巧匠們帶著學徒，在海邊支起了一口口巨大的鐵鍋；府兵們被組織起來，不分晝夜地從海中取水，再一擔擔地挑入鍋中。
熊熊的火焰在鍋底燃燒，濃郁的白色蒸汽沖天而起，整個海灘都仿佛化作了傳說中仙人煉丹的道場。
所有人都懷著無比激動和虔誠的心情，等待著神跡的降臨，等待那雪白如玉的精鹽從翻滾的海水中析出。
然而，三天後，當第一批海鹽被從鍋中刮出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沒有雪白的晶體，沒有想像中的純淨。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堆灰黑色的、夾雜著沙石和不明雜質的粉末，聞起來腥氣撲鼻，用手指捻起一撮放進嘴裡，更是苦澀到讓人瞬間乾嘔。
「這……這是何物？」
負責監工的工部侍郎面色慘白。
「苦……太苦了！這根本不是鹽，是毒藥！」
一個嘗了味道的巧匠痛苦地說道。
他們不信邪，換了更乾淨的鍋，用了過濾的麻布，甚至學著上仙的樣子找來黑石來燒，可結果毫無改變。一鍋鍋的海水被煮干，得到的是一堆又一堆苦澀的廢土。
消息快馬加鞭傳回長安，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李世民和滿朝文武的頭上。
太極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那份從登州八百里加急送來的鹽樣本，被裝在一個木盒裡，擺在龍案之上。
它無聲地嘲笑著所有人的雄心壯志。
「為何會如此？」李世民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困惑，「朕與諸卿，親眼所見，上仙取海中之物，撒上精鹽。為何我等效仿，卻得此毒物？」
「陛下，」工部尚書段綸滿頭大汗地出列，聲音顫抖，「臣等無能！我等窮盡了凡人智慧，也無法複製上仙萬一。或許……或許是我等遺漏了某個關鍵的仙法步驟。」
「仙法……」李世民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是啊，他們是凡人，又怎能輕易窺得仙家之術的全貌？
上仙展示的，或許只是一個結果，而真正的過程，凡人是無法憑空臆想的。
他想明白了。方向是對的，但他們缺少一張最關鍵的圖紙。
「備駕！」李世民猛然起身，「擺駕祭天壇！朕要……再問上仙！」
祭天壇上，香菸繚繞。
這一次的祭品，顯得有些寒酸。
沒有金銀玉器，只有一個木盒，裡面裝著那份失敗的、苦澀的「海鹽」。
旁邊，則是一卷由李世民親筆書寫的絲帛，詳細記述了他們煮海為鹽的失敗過程，以及對仙法的渴求。
這與其說是祭祀，不如說是一次坦誠自己無能的檢討。
隨著李世民一聲令下，祭品被點燃。
……
江河家中，他正在陪小兕子玩積木，試圖搭一個比昨天更高的城堡。
【叮！檢測到新的祭品連結，是否接收？】
江河一愣，旋即選擇了「是」。
客廳中央，光芒一閃，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和一卷被燒灼了一半的絲帛憑空出現。
「什麼玩意兒？」江河好奇地走上前，捏起一點粉末聞了聞，一股熟悉的苦鹹味。
「粗鹽？不對，比粗鹽還差，這是鹽滷和雜質的混合物。」
他立刻就明白了。
再展開那捲絲帛，看著上面李世民那文白夾雜、充滿恭敬與困惑的文字，江河徹底懂了。
這幫人……還真就直接拿海水開煮了啊！
他哭笑不得。
看來，沒有現代化學知識，想從展示反推出工藝流程，簡直是天方夜譚。
也罷，他本來就等著這個機會。
「系統，提取初級製鹽技術圖紙。」
【圖紙已提取，可以數據流形式傳輸或實體化列印。】
「實體化，就列印在一張……嗯，最普通的A0繪圖紙上。」
下一秒，一張巨大的、畫滿了各種複雜工藝流程圖的紙張出現在他手中。
這正是系統出品的「日曬法」與「煎熬法」結合的製鹽技術。
江河想了想，不能直接把這張現代圖紙送過去。他拿起筆，在圖紙的標題旁，用他那手還算過得去的毛筆字，寫下了四個大字：
《天工開物·海鹽篇》
然後，他將這張圖紙放在祭品出現的位置，心念一動：「送回去。」
大唐，祭天壇。
就在李世民和群臣緊張的注視下，那堆苦鹽和絲帛的灰燼中，一道柔和的白光憑空亮起。
光芒散去，一卷巨大的白色仙紙靜靜地躺在原地。
一名內侍顫抖著上前，將其捧起，呈給李世民。
李世民緩緩展開，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滯了！
這上面沒有長篇大論的文字，而是一幅幅他從未見過、卻又似乎能看懂的精妙圖畫！
工部尚書段綸被召至御前，他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如遭雷擊，隨後陷入了狂喜！
「神……神跡啊！」他指著圖紙，語無倫次地解釋道：「陛下請看！此圖……此圖乃是真正的製鹽仙法！」
「第一步，納潮灘！上仙畫的是，要在海邊修建階梯狀的池子，引海水逐級暴曬，讓水分自行揮發！此法聞所未聞！」
「第二步，過沙濾！將濃縮後的鹹水，通過沙池過濾，以去雜質！妙啊！簡直是神來之筆！」
「第三步，淋鹵！原來……原來我等制出的鹽之所以苦澀，是因為其中含有滷水劇毒！上仙此法，正是教我們如何將這毒物分離出去！」
「最後一步，才是『入鍋煎鹽』！經過這幾步處理，得到的才是真正的雪白精鹽啊！」
段綸每解釋一步，群臣的驚呼聲就高漲一分。
當他全部解釋完畢，整個祭天壇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張圖紙上所蘊含的、超越時代的智慧徹底折服了。
這不是簡單的點化，這是手把手地教學！
是把一套完整的、成熟的工業流程，直接拍在了他們臉上！
李世民雙手顫抖地撫摸著這張《天工開物》，他喃喃道：「朕明白了……上仙並非吝於賜教，而是要先看我等的誠心與努力。
我等雖敗，卻證明了強國之心，故而……上仙才賜下此無上寶典！」
他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高聲道：「傳朕旨意！此圖定為國家最高機密！工部立刻按圖施工，一月之內，朕要見到雪花一樣的精鹽！」
長安，西市茶館
朝堂之上的風雲變幻，尚未完全傳導到民間。
但長安城的百姓們，卻通過自己的方式，感知著某些不同尋常的變化。
西市的一家茶館裡，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前朝舊事，但聽客們的注意力卻不在此。
「哎，老王，聽說了嗎？最近官府一直在招人，說是要去東邊海里撈東西。」一個胡商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布匹老闆說。
布匹老闆撇撇嘴：「何止啊！我運貨的車隊，在官道上都被攔了好幾次，全是運送大鐵鍋和黑石頭的官兵，說是軍國要務，誰敢擋路就抓誰！」
一個喝著悶酒的落魄書生冷笑一聲：「你們這算什麼。我聽說啊，是當今天子，前幾日在天上看到了神仙！」
「哦？」這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書生見自己成了焦點，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據說啊，天上開了個大口子，叫天幕，能看見神仙在天上的生活！神仙還帶著個粉雕玉琢的仙童女娃呢！」
「真的假的？」
「吹牛吧！」
「我騙你們作甚？」書生急了，「我表兄的堂弟就在禁軍當值，那天他親眼看見了！還說啊，神仙在天上吃了點東西，咱陛下就跟瘋了似的，又是下令養羊，又是派人去海邊撈魚……我看啊，這次弄鹽的事，八成也是看了神仙的指點！」
一番話，說得茶館裡一片寂靜。
百姓們將信將疑，但朝廷最近一系列反常的舉動，似乎又印證了這些天方夜譚般的傳聞。
在李世民的嚴令和神諭的感召下，無數人力物力被調集到登州、萊州等地。
工部的巧匠們帶著學徒，在海邊支起了一口口巨大的鐵鍋；府兵們被組織起來，不分晝夜地從海中取水，再一擔擔地挑入鍋中。
熊熊的火焰在鍋底燃燒，濃郁的白色蒸汽沖天而起，整個海灘都仿佛化作了傳說中仙人煉丹的道場。
所有人都懷著無比激動和虔誠的心情，等待著神跡的降臨，等待那雪白如玉的精鹽從翻滾的海水中析出。
然而，三天後，當第一批海鹽被從鍋中刮出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沒有雪白的晶體，沒有想像中的純淨。
呈現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堆灰黑色的、夾雜著沙石和不明雜質的粉末，聞起來腥氣撲鼻，用手指捻起一撮放進嘴裡，更是苦澀到讓人瞬間乾嘔。
「這……這是何物？」
負責監工的工部侍郎面色慘白。
「苦……太苦了！這根本不是鹽，是毒藥！」
一個嘗了味道的巧匠痛苦地說道。
他們不信邪，換了更乾淨的鍋，用了過濾的麻布，甚至學著上仙的樣子找來黑石來燒，可結果毫無改變。一鍋鍋的海水被煮干，得到的是一堆又一堆苦澀的廢土。
消息快馬加鞭傳回長安，如同一盆冰水，澆在了李世民和滿朝文武的頭上。
太極殿內，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那份從登州八百里加急送來的鹽樣本，被裝在一個木盒裡，擺在龍案之上。
它無聲地嘲笑著所有人的雄心壯志。
「為何會如此？」李世民的聲音低沉而充滿困惑，「朕與諸卿，親眼所見，上仙取海中之物，撒上精鹽。為何我等效仿，卻得此毒物？」
「陛下，」工部尚書段綸滿頭大汗地出列，聲音顫抖，「臣等無能！我等窮盡了凡人智慧，也無法複製上仙萬一。或許……或許是我等遺漏了某個關鍵的仙法步驟。」
「仙法……」李世民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閃過一絲明悟。
是啊，他們是凡人，又怎能輕易窺得仙家之術的全貌？
上仙展示的，或許只是一個結果，而真正的過程，凡人是無法憑空臆想的。
他想明白了。方向是對的，但他們缺少一張最關鍵的圖紙。
「備駕！」李世民猛然起身，「擺駕祭天壇！朕要……再問上仙！」
祭天壇上，香菸繚繞。
這一次的祭品，顯得有些寒酸。
沒有金銀玉器，只有一個木盒，裡面裝著那份失敗的、苦澀的「海鹽」。
旁邊，則是一卷由李世民親筆書寫的絲帛，詳細記述了他們煮海為鹽的失敗過程，以及對仙法的渴求。
這與其說是祭祀，不如說是一次坦誠自己無能的檢討。
隨著李世民一聲令下，祭品被點燃。
……
江河家中，他正在陪小兕子玩積木，試圖搭一個比昨天更高的城堡。
【叮！檢測到新的祭品連結，是否接收？】
江河一愣，旋即選擇了「是」。
客廳中央，光芒一閃，一小撮灰黑色的粉末和一卷被燒灼了一半的絲帛憑空出現。
「什麼玩意兒？」江河好奇地走上前，捏起一點粉末聞了聞，一股熟悉的苦鹹味。
「粗鹽？不對，比粗鹽還差，這是鹽滷和雜質的混合物。」
他立刻就明白了。
再展開那捲絲帛，看著上面李世民那文白夾雜、充滿恭敬與困惑的文字，江河徹底懂了。
這幫人……還真就直接拿海水開煮了啊！
他哭笑不得。
看來，沒有現代化學知識，想從展示反推出工藝流程，簡直是天方夜譚。
也罷，他本來就等著這個機會。
「系統，提取初級製鹽技術圖紙。」
【圖紙已提取，可以數據流形式傳輸或實體化列印。】
「實體化，就列印在一張……嗯，最普通的A0繪圖紙上。」
下一秒，一張巨大的、畫滿了各種複雜工藝流程圖的紙張出現在他手中。
這正是系統出品的「日曬法」與「煎熬法」結合的製鹽技術。
江河想了想，不能直接把這張現代圖紙送過去。他拿起筆，在圖紙的標題旁，用他那手還算過得去的毛筆字，寫下了四個大字：
《天工開物·海鹽篇》
然後，他將這張圖紙放在祭品出現的位置，心念一動：「送回去。」
大唐，祭天壇。
就在李世民和群臣緊張的注視下，那堆苦鹽和絲帛的灰燼中，一道柔和的白光憑空亮起。
光芒散去，一卷巨大的白色仙紙靜靜地躺在原地。
一名內侍顫抖著上前，將其捧起，呈給李世民。
李世民緩緩展開，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停滯了！
這上面沒有長篇大論的文字，而是一幅幅他從未見過、卻又似乎能看懂的精妙圖畫！
工部尚書段綸被召至御前，他只看了一眼，整個人便如遭雷擊，隨後陷入了狂喜！
「神……神跡啊！」他指著圖紙，語無倫次地解釋道：「陛下請看！此圖……此圖乃是真正的製鹽仙法！」
「第一步，納潮灘！上仙畫的是，要在海邊修建階梯狀的池子，引海水逐級暴曬，讓水分自行揮發！此法聞所未聞！」
「第二步，過沙濾！將濃縮後的鹹水，通過沙池過濾，以去雜質！妙啊！簡直是神來之筆！」
「第三步，淋鹵！原來……原來我等制出的鹽之所以苦澀，是因為其中含有滷水劇毒！上仙此法，正是教我們如何將這毒物分離出去！」
「最後一步，才是『入鍋煎鹽』！經過這幾步處理，得到的才是真正的雪白精鹽啊！」
段綸每解釋一步，群臣的驚呼聲就高漲一分。
當他全部解釋完畢，整個祭天壇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張圖紙上所蘊含的、超越時代的智慧徹底折服了。
這不是簡單的點化，這是手把手地教學！
是把一套完整的、成熟的工業流程，直接拍在了他們臉上！
李世民雙手顫抖地撫摸著這張《天工開物》，他喃喃道：「朕明白了……上仙並非吝於賜教，而是要先看我等的誠心與努力。
我等雖敗，卻證明了強國之心，故而……上仙才賜下此無上寶典！」
他抬起頭，眼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高聲道：「傳朕旨意！此圖定為國家最高機密！工部立刻按圖施工，一月之內，朕要見到雪花一樣的精鹽！」
長安，西市茶館
朝堂之上的風雲變幻，尚未完全傳導到民間。
但長安城的百姓們，卻通過自己的方式，感知著某些不同尋常的變化。
西市的一家茶館裡，說書先生正唾沫橫飛地講著前朝舊事，但聽客們的注意力卻不在此。
「哎，老王，聽說了嗎？最近官府一直在招人，說是要去東邊海里撈東西。」一個胡商壓低聲音對旁邊的布匹老闆說。
布匹老闆撇撇嘴：「何止啊！我運貨的車隊，在官道上都被攔了好幾次，全是運送大鐵鍋和黑石頭的官兵，說是軍國要務，誰敢擋路就抓誰！」
一個喝著悶酒的落魄書生冷笑一聲：「你們這算什麼。我聽說啊，是當今天子，前幾日在天上看到了神仙！」
「哦？」這話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書生見自己成了焦點，清了清嗓子，故作神秘道：「據說啊，天上開了個大口子，叫天幕，能看見神仙在天上的生活！神仙還帶著個粉雕玉琢的仙童女娃呢！」
「真的假的？」
「吹牛吧！」
「我騙你們作甚？」書生急了，「我表兄的堂弟就在禁軍當值，那天他親眼看見了！還說啊，神仙在天上吃了點東西，咱陛下就跟瘋了似的，又是下令養羊，又是派人去海邊撈魚……我看啊，這次弄鹽的事，八成也是看了神仙的指點！」
一番話，說得茶館裡一片寂靜。
百姓們將信將疑，但朝廷最近一系列反常的舉動，似乎又印證了這些天方夜譚般的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