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把車還我
宋北游神色變化稍縱即逝，的確有些意外，原本以為當時被抓進巡捕房，給他口袋塞紙條的會是陳振威。
現在想來，石峰這樣衣食無憂的人，才更適合談理想抱負。
不過謹慎起見，他還是笑道：「我不看戲，石探長是不是弄錯了？」
石峰皮盔下的狹眼一瞥，道：「警覺性不錯。」他頓了頓，側頭聲音壓得更低，「有一批血清的下落，戲子問你有沒有興趣？」
宋北游面上古井無波，心頭卻動了起來。「稍等，我去安排一下。」
石峰乾脆撩腿下來，勾開支架停車，作勢就要跟著一起進去。「屋裡還有誰啊？你這傢伙一個月不到竟然能買這麼大的洋房，屋裡肯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宋北游哪能讓他見到蘇小婉，腳步一轉攔住，雙目迸出精光：「你究竟是以巡捕房探長的身份來找我，還是其他身份？」
石峰聳聳肩，退後兩步，抬手腕看表，有些不滿道：「我就在門口等你五分鐘。」
宋北游重新關好鐵門，快步進到屋裡。蘇小婉正站在樓梯口等著，迫不及待問道：「他來幹什麼？不會是查到什麼線索了吧？」
宋北游嘴角一扯：「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不是來找你的，是來找我的。」
蘇小婉睫毛眨動，眼中帶笑：「怎麼啦？吃醋啦？」
宋北游拿眼角颳了她一眼：「你想多了。這傢伙還有個身份，屬於一個秘密組織，想不到吧？」
蘇小婉訝道：「哦，那真沒想到。」
「我跟他出去一趟。你以後出門要小心了，最好喬裝打扮，別遇上熟人了。」
兩人嘀咕兩句，宋北游迅速上樓，戴好槍套，在腰帶上裝了幾個彈夾，出了門來，跨上摩托車后座。
「走。」
……
咚——鏘！咚咚鏘！咚鏘咚鏘咚咚鏘！
噠——點——噠——點——
「啊——！」尖腔又高又亮，穿雲裂石。
「望——鄉——關——山——路迢迢~~啊——！」
鑼鼓板眼，鏗鏘唱腔從厚重幕布外傳進來。
練雲霄對著鏡子，粉撲沾上水粉，在臉上細細地鋪開。雪頸微傾，眼波橫來，似嗔似怪道：「你看夠了沒有啊？」
她微揚的臉頰與嬌紅的唇線勾出動人的側臉。宋北游心緒難平，口中問道：「你不跟我一起行動？」
練雲霄淺笑道：「我相信你的能力。屆時石峰會帶兩個人和你配合，四個人足矣。」
「情報可靠嗎？」
「當然。以後石峰就是你的聯絡人。既然你不肯加入我們，那就合作吧。」練雲霄把額前碎發抿到耳後，用細眉筆拉出彎眉。
宋北游反對道：「能不能換個人？」
練雲霄眉眼輕挑：「我們人手有限，換其他人也不合適。」
「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宋北游低著眉頭。
「當然不知道。他只是個外圍武生。」
「行吧，不過行動改在今晚。我正好要去虹口辦事。」
練雲霄畫眉的手頓了一下：「有把握嗎？」
宋北游展顏自信道：「當然。只要你的情報沒問題。」
「我會通知他們的。你去吧，一會輪到我出場了。」
宋北游目光深注著她：「斯嘉麗和練雲霄，哪個才是真的你？」
「你猜。」她瓷釉般水潤的唇輕輕一翹。
宋北游低嘆一聲：「猜不透。我還有很多疑問。」
「快去吧，你聽這鼓聲越來越急，很快就輪到我啦。」練雲霄籠起垂落的水袖，翹起手指朝前輕輕一送，眼波流轉，「宋——官——人～來——日——方——長——啊——」
悅耳唱腔，佳人送客。宋北游起身一笑：「那，來日方長。我先走了。」
宋北游沿著後道出了化妝間，回頭望了一眼戲台，以及台下坐得滿滿當當的看客，腳步飛快，出了梨園山莊。
那輛扎眼的黑色哈雷正停在門口，宋北游一眼瞟去，石峰這廝大咧咧的，竟然連鑰匙都沒拔。他幾步奔了過去，長腿一撩，便跨上摩托，一擰鑰匙開關，右腳用力踩了兩下啟動杆。
突突突突突，引擎開始轟鳴。宋北游一擰油門，「嗚——」摩托車咆哮一聲，朝前猛地竄出去。
「宋北游，你他媽等等，把車還給我！」身後傳來石峰的咆哮。
宋北游咧嘴露出白牙，頭也不回，俯低身形，握緊車把，如離弦之箭下山而去。
……
夜風凜凜，今日的大統街格外蕭索寂靜。
就連平常熱鬧喧囂的四季賭檔，今夜也安靜得可怕。後室的布簾偶爾被風掀起一角，只看到裡面黑影晃動。
賭檔內，燈光全開，亮如白晝，卻沒有一個賭客，只有約摸二三十個神色肅冷的大漢，正在穿戴裝備：牛皮甲、護胸、護腕，人手一套。
眾人相互幫忙，很快穿戴完畢。帶頭的是丁強、阿忠，還有老錢。
老錢也是頭一回碰到開片時花大價錢做這種準備的，忍不住豎了豎拇指：「游爺做事，當真不一樣。」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丁強和阿忠對視一眼，翹起嘴角。
忽地，外面街上傳來轟鳴聲。
眾人神色一變，帶頭幾人率先奔出賭檔。打眼一看，對面竟有一個亮著雪亮大燈的鐵獸狂飆而來。還不等眾人反應，已到跟前。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鐵獸剎停。眾人這才看清，上面正坐著兩個人。
宋北游撩腿下車，摘下皮盔，笑道：「是我。」其後還有一個戴鴨舌帽的跳了下來。
阿忠等人吸了口涼氣，眼珠子在摩托車上打轉。
「游爺，霸氣啊！這玩意在十里洋場那邊也不常見，聽說搞一輛要一萬大洋起步。一會在東洋鬼子面前一擺，嚇得他們抱頭鼠竄。」
宋北游拍了拍車屁股：「借的。這東西快是快，就是風大，吹得有點冷。」
蘇小婉一副俊俏小生打扮，小臉兒藏在宋北游背後，凍得直打哆嗦，聽到這話，沒好氣白了他一眼。
眾人只好面上賠笑。
丁強跑上前愛不釋手摸了幾把，問道：「游哥，兄弟們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身。」
宋北游點頭：「再等一刻鐘，還有幾個幫手。」他之所以把戲子那邊的計劃改在今晚，當然存了借打手的意思。
過了會，幾個騎著自行車的黑影便趕了過來。一個是沈大觀，還有三個卻是臉上戴著面具。
其中一個戴面具的下了自行車，狠狠打下支架，眼中怒火熊熊，狠狠瞪著宋北游。
宋北游也不理會，介紹道：「這三位是道上的朋友，不方便露面，都是身手矯健的高手。」
一眼掃過眾人，見大夥都已做好了準備，當即下令道：「都上車，一人帶一個，出發！」
現在想來，石峰這樣衣食無憂的人，才更適合談理想抱負。
不過謹慎起見，他還是笑道：「我不看戲，石探長是不是弄錯了？」
石峰皮盔下的狹眼一瞥，道：「警覺性不錯。」他頓了頓，側頭聲音壓得更低，「有一批血清的下落，戲子問你有沒有興趣？」
宋北游面上古井無波，心頭卻動了起來。「稍等，我去安排一下。」
石峰乾脆撩腿下來，勾開支架停車，作勢就要跟著一起進去。「屋裡還有誰啊？你這傢伙一個月不到竟然能買這麼大的洋房，屋裡肯定有見不得人的東西。」
宋北游哪能讓他見到蘇小婉，腳步一轉攔住，雙目迸出精光：「你究竟是以巡捕房探長的身份來找我，還是其他身份？」
石峰聳聳肩，退後兩步，抬手腕看表，有些不滿道：「我就在門口等你五分鐘。」
宋北游重新關好鐵門，快步進到屋裡。蘇小婉正站在樓梯口等著，迫不及待問道：「他來幹什麼？不會是查到什麼線索了吧？」
宋北游嘴角一扯：「你這麼緊張做什麼？不是來找你的，是來找我的。」
蘇小婉睫毛眨動，眼中帶笑：「怎麼啦？吃醋啦？」
宋北游拿眼角颳了她一眼：「你想多了。這傢伙還有個身份，屬於一個秘密組織，想不到吧？」
蘇小婉訝道：「哦，那真沒想到。」
「我跟他出去一趟。你以後出門要小心了，最好喬裝打扮，別遇上熟人了。」
兩人嘀咕兩句，宋北游迅速上樓，戴好槍套，在腰帶上裝了幾個彈夾，出了門來，跨上摩托車后座。
「走。」
……
咚——鏘！咚咚鏘！咚鏘咚鏘咚咚鏘！
噠——點——噠——點——
「啊——！」尖腔又高又亮，穿雲裂石。
「望——鄉——關——山——路迢迢~~啊——！」
鑼鼓板眼，鏗鏘唱腔從厚重幕布外傳進來。
練雲霄對著鏡子，粉撲沾上水粉，在臉上細細地鋪開。雪頸微傾，眼波橫來，似嗔似怪道：「你看夠了沒有啊？」
她微揚的臉頰與嬌紅的唇線勾出動人的側臉。宋北游心緒難平，口中問道：「你不跟我一起行動？」
練雲霄淺笑道：「我相信你的能力。屆時石峰會帶兩個人和你配合，四個人足矣。」
「情報可靠嗎？」
「當然。以後石峰就是你的聯絡人。既然你不肯加入我們，那就合作吧。」練雲霄把額前碎發抿到耳後，用細眉筆拉出彎眉。
宋北游反對道：「能不能換個人？」
練雲霄眉眼輕挑：「我們人手有限，換其他人也不合適。」
「他知不知道你的身份？」宋北游低著眉頭。
「當然不知道。他只是個外圍武生。」
「行吧，不過行動改在今晚。我正好要去虹口辦事。」
練雲霄畫眉的手頓了一下：「有把握嗎？」
宋北游展顏自信道：「當然。只要你的情報沒問題。」
「我會通知他們的。你去吧，一會輪到我出場了。」
宋北游目光深注著她：「斯嘉麗和練雲霄，哪個才是真的你？」
「你猜。」她瓷釉般水潤的唇輕輕一翹。
宋北游低嘆一聲：「猜不透。我還有很多疑問。」
「快去吧，你聽這鼓聲越來越急，很快就輪到我啦。」練雲霄籠起垂落的水袖，翹起手指朝前輕輕一送，眼波流轉，「宋——官——人～來——日——方——長——啊——」
悅耳唱腔，佳人送客。宋北游起身一笑：「那，來日方長。我先走了。」
宋北游沿著後道出了化妝間，回頭望了一眼戲台，以及台下坐得滿滿當當的看客，腳步飛快，出了梨園山莊。
那輛扎眼的黑色哈雷正停在門口，宋北游一眼瞟去，石峰這廝大咧咧的，竟然連鑰匙都沒拔。他幾步奔了過去，長腿一撩，便跨上摩托，一擰鑰匙開關，右腳用力踩了兩下啟動杆。
突突突突突，引擎開始轟鳴。宋北游一擰油門，「嗚——」摩托車咆哮一聲，朝前猛地竄出去。
「宋北游，你他媽等等，把車還給我！」身後傳來石峰的咆哮。
宋北游咧嘴露出白牙，頭也不回，俯低身形，握緊車把，如離弦之箭下山而去。
……
夜風凜凜，今日的大統街格外蕭索寂靜。
就連平常熱鬧喧囂的四季賭檔，今夜也安靜得可怕。後室的布簾偶爾被風掀起一角，只看到裡面黑影晃動。
賭檔內，燈光全開，亮如白晝，卻沒有一個賭客，只有約摸二三十個神色肅冷的大漢，正在穿戴裝備：牛皮甲、護胸、護腕，人手一套。
眾人相互幫忙，很快穿戴完畢。帶頭的是丁強、阿忠，還有老錢。
老錢也是頭一回碰到開片時花大價錢做這種準備的，忍不住豎了豎拇指：「游爺做事，當真不一樣。」
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丁強和阿忠對視一眼，翹起嘴角。
忽地，外面街上傳來轟鳴聲。
眾人神色一變，帶頭幾人率先奔出賭檔。打眼一看，對面竟有一個亮著雪亮大燈的鐵獸狂飆而來。還不等眾人反應，已到跟前。
一聲尖銳的剎車聲，鐵獸剎停。眾人這才看清，上面正坐著兩個人。
宋北游撩腿下車，摘下皮盔，笑道：「是我。」其後還有一個戴鴨舌帽的跳了下來。
阿忠等人吸了口涼氣，眼珠子在摩托車上打轉。
「游爺，霸氣啊！這玩意在十里洋場那邊也不常見，聽說搞一輛要一萬大洋起步。一會在東洋鬼子面前一擺，嚇得他們抱頭鼠竄。」
宋北游拍了拍車屁股：「借的。這東西快是快，就是風大，吹得有點冷。」
蘇小婉一副俊俏小生打扮，小臉兒藏在宋北游背後，凍得直打哆嗦，聽到這話，沒好氣白了他一眼。
眾人只好面上賠笑。
丁強跑上前愛不釋手摸了幾把，問道：「游哥，兄弟們都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動身。」
宋北游點頭：「再等一刻鐘，還有幾個幫手。」他之所以把戲子那邊的計劃改在今晚，當然存了借打手的意思。
過了會，幾個騎著自行車的黑影便趕了過來。一個是沈大觀，還有三個卻是臉上戴著面具。
其中一個戴面具的下了自行車，狠狠打下支架，眼中怒火熊熊，狠狠瞪著宋北游。
宋北游也不理會，介紹道：「這三位是道上的朋友，不方便露面，都是身手矯健的高手。」
一眼掃過眾人，見大夥都已做好了準備，當即下令道：「都上車，一人帶一個，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