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明天見
夜色如煙如霧，一盞煤氣路燈將騎車的身影拉得斜長。只有車輪骨碌碌碾過石板的聲音。
穿進里弄，眼前更加昏暗。溫映雪忽然開口，聲音又柔又低，像是一陣被風吹散的煙：「阿游哥，阿文他從不跟人吵架，有什麼事啊他也讓著，他怎麼會死呢？」
宋北游放緩速度，輕聲說道：「我不會讓他白死的。」
「阿游哥，你別亂來。其實我知道，欺負他的人一定很有權勢，你惹不起的。」
宋北游沉默。
「我只是不知道，回去過後該怎麼向爹說，阿文是爹的希望。」溫映雪坐在橫槓上，靠在他的懷裡，悠悠道。
宋北游忽然心有所感，念頭一動，無常簿從懷中飛出，翻開第四頁，原本霧氣氤氳的紙張上，倏地晴朗起來：
【應劫者，溫奕文，超能者。】
他猛地按住剎車，雙腳踏地停下，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心忖：原來第四個應劫者是你，不過竟然是超能者？
溫映雪抬起迷濛的眸子，見宋北游露出的笑容，驚訝道：「阿游哥，你怎麼了？」
宋北游心情豁然開朗，微笑道：「或許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場夢，等你醒的時候，阿文還活著。」
溫映雪垂下紅腫的眼瞼，喃喃說道：「真的嗎？」
……
夜深，宋北游抬腕看表，十一點四十。
無常簿第四頁盪出圈圈漣漪，將他的意識拉入其中。
下一瞬，天光大變。
他已降臨陌生軀殼，晚霞刺得睜不開眼，天邊火燒雲一樣。寒風瑟瑟，帶著一股腐敗、荒蕪的味道。
宋北游晃了晃肩膀，沒由來感到一陣虛弱，抬起雙手——薄瘦的手掌、指節突出，手背青筋淺浮，袖口毛損發白。
抬眼環顧，他正挎著一個帆布包，走在回番瓜寨的路上。路旁枯樹上，蹲著一隻烏鴉正盯著他。
宋北游轉目瞪了一眼，那隻烏鴉被他嚇得拍著翅膀飛走，呱呱叫喚。
這小子有什麼超能力？宋北游正要仔細探查，忽爾枯樹上竟有血漬流淌：
【當前時間：臘月十二。】
【應劫者：溫奕文，學生，超能者。】
【死劫餘時：十二個時辰。】
【應劫者可佩面：0/1】
【面譜歸藏：乾淵八覺·二覺、庖丁解牛·宗師、白猿八臂·名家、槍械使用·名家、內修太極·暗勁】
「十二個時辰就是一天，這次時限倒是充裕。還是只能戴一個面具，先帶傳承吧。」
宋北游心思流動，傳承面譜覆面。一霎間，脊柱滾燙，暖流急涌狂奔，讓他渾身一個哆嗦。四成體魄加成，這小身板也就提升到正常人強度。
「阿文，你做什麼呀？像個木樁一樣，快回家！」
宋北游抬頭，前方山坳上，溫映雪正朝他揮手。「來啦！」他答應了一聲，踩著泥土，疾步前奔。
眼前再現熟悉血字：【劫數是業，無可避讓，愈積愈重，終至無常。諸般歷劫，功業有判，依此領賞。】
宋北游奔到近前，頓有些尷尬，嘿嘿兩聲，乾巴巴喊道：「姐姐。」
溫映雪杏眼在他身上轉了轉，拎起蛇皮袋：「奇奇怪怪的，趕緊回家。」
宋北游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迅速翻找記憶，眼神慢慢地變亮——溫奕文，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有特殊能力。
兩人腳步飛快，很快便到了番瓜寨聚集地，穿過狹窄的過道，便到了自家屋前。
溫父的咳嗽聲時不時地傳出來。
溫映雪掀開帘子：「爹，我們回來了。我先幫你熬藥，再做晚飯。」
靠在床頭的溫父放下書，抬眼看過來。他眼珠泛黃，是肺病纏身的那種黃，但看人的時候，卻讓人覺得什麼也瞞不過他。
「奕文，今天的功課怎麼樣？」
宋北游愣了一下，趕忙遮掩道：「沒問題，挺簡單的。」
「呵呵，」溫父眼皮一翻，笑道，「你向來謙虛，能這麼說，看來今天確實沒問題。一會把功課做完，讓我看看。」
宋北游連忙道：「呃，爹，我去幫姐姐，一會再做功課。」
溫父眉頭一沉：「一會天要黑了。」
溫映雪忙碌地煎藥、倒水、點火，還不忘說道：「我要你幫什麼忙？做你的功課去。」
宋北游無奈，戰戰兢兢地從發黃的帆布袋裡取出課本——國文、數學、歐羅語，逐一翻開瞧了一眼，心中暗捏一把冷汗：還好還好，不是很難。
要知他眼下只能調動溫奕文的記憶，思維可是他自己的。
宋北游趁著天光還在，一氣呵成把作業寫完，交到了溫父手裡，他乖乖地站在一旁。心中卻在腹誹：想我殺人不眨眼的狠人，竟然還要讓人檢查作業。
心中又一動，明天去上學……他嘴角慢慢勾起來——明天去上學的，可不是溫奕文了。
「咳咳咳，」溫父咳嗽了幾聲，敏銳地察覺到他嘴角的笑意，心說，你小子是有意在我面前賣弄，想讓我誇你啊。不過這道題確實解得不錯。
他嘴角也勾出笑容，問道，「這道解三角，怎麼會用到這個公式？你們沒學過吧？」
宋北游趕緊把發狠的心思收起來，搪塞道：「這是我路過高年級教室，偶然看到的。」
溫父滿意點點頭：「好啊，很聰明。讓你上師範科，真是屈才了。」
溫映雪把藥放在床頭，插話道：「爹，你難道忘了？阿游哥過完年可是要請我去當帳房的，到時候我們家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溫父微微點頭笑道：「嗯，一會吃完飯，我再教你西式的複式記帳法，你要認真學。」
穿進里弄，眼前更加昏暗。溫映雪忽然開口，聲音又柔又低，像是一陣被風吹散的煙：「阿游哥，阿文他從不跟人吵架，有什麼事啊他也讓著，他怎麼會死呢？」
宋北游放緩速度，輕聲說道：「我不會讓他白死的。」
「阿游哥，你別亂來。其實我知道，欺負他的人一定很有權勢，你惹不起的。」
宋北游沉默。
「我只是不知道，回去過後該怎麼向爹說，阿文是爹的希望。」溫映雪坐在橫槓上，靠在他的懷裡，悠悠道。
宋北游忽然心有所感，念頭一動，無常簿從懷中飛出，翻開第四頁，原本霧氣氤氳的紙張上，倏地晴朗起來：
【應劫者，溫奕文，超能者。】
他猛地按住剎車，雙腳踏地停下，嘴角微微勾了起來。心忖：原來第四個應劫者是你，不過竟然是超能者？
溫映雪抬起迷濛的眸子，見宋北游露出的笑容，驚訝道：「阿游哥，你怎麼了？」
宋北游心情豁然開朗，微笑道：「或許今天的一切都是一場夢，等你醒的時候，阿文還活著。」
溫映雪垂下紅腫的眼瞼，喃喃說道：「真的嗎？」
……
夜深，宋北游抬腕看表，十一點四十。
無常簿第四頁盪出圈圈漣漪，將他的意識拉入其中。
下一瞬，天光大變。
他已降臨陌生軀殼，晚霞刺得睜不開眼，天邊火燒雲一樣。寒風瑟瑟，帶著一股腐敗、荒蕪的味道。
宋北游晃了晃肩膀，沒由來感到一陣虛弱，抬起雙手——薄瘦的手掌、指節突出，手背青筋淺浮，袖口毛損發白。
抬眼環顧，他正挎著一個帆布包，走在回番瓜寨的路上。路旁枯樹上，蹲著一隻烏鴉正盯著他。
宋北游轉目瞪了一眼，那隻烏鴉被他嚇得拍著翅膀飛走，呱呱叫喚。
這小子有什麼超能力？宋北游正要仔細探查，忽爾枯樹上竟有血漬流淌：
【當前時間：臘月十二。】
【應劫者：溫奕文，學生，超能者。】
【死劫餘時：十二個時辰。】
【應劫者可佩面：0/1】
【面譜歸藏：乾淵八覺·二覺、庖丁解牛·宗師、白猿八臂·名家、槍械使用·名家、內修太極·暗勁】
「十二個時辰就是一天，這次時限倒是充裕。還是只能戴一個面具，先帶傳承吧。」
宋北游心思流動，傳承面譜覆面。一霎間，脊柱滾燙，暖流急涌狂奔，讓他渾身一個哆嗦。四成體魄加成，這小身板也就提升到正常人強度。
「阿文，你做什麼呀？像個木樁一樣，快回家！」
宋北游抬頭，前方山坳上，溫映雪正朝他揮手。「來啦！」他答應了一聲，踩著泥土，疾步前奔。
眼前再現熟悉血字：【劫數是業，無可避讓，愈積愈重，終至無常。諸般歷劫，功業有判，依此領賞。】
宋北游奔到近前，頓有些尷尬，嘿嘿兩聲，乾巴巴喊道：「姐姐。」
溫映雪杏眼在他身上轉了轉，拎起蛇皮袋：「奇奇怪怪的，趕緊回家。」
宋北游亦步亦趨跟在她身後，迅速翻找記憶，眼神慢慢地變亮——溫奕文，也是最近才發現自己有特殊能力。
兩人腳步飛快，很快便到了番瓜寨聚集地，穿過狹窄的過道，便到了自家屋前。
溫父的咳嗽聲時不時地傳出來。
溫映雪掀開帘子：「爹，我們回來了。我先幫你熬藥，再做晚飯。」
靠在床頭的溫父放下書，抬眼看過來。他眼珠泛黃，是肺病纏身的那種黃，但看人的時候，卻讓人覺得什麼也瞞不過他。
「奕文，今天的功課怎麼樣？」
宋北游愣了一下，趕忙遮掩道：「沒問題，挺簡單的。」
「呵呵，」溫父眼皮一翻，笑道，「你向來謙虛，能這麼說，看來今天確實沒問題。一會把功課做完，讓我看看。」
宋北游連忙道：「呃，爹，我去幫姐姐，一會再做功課。」
溫父眉頭一沉：「一會天要黑了。」
溫映雪忙碌地煎藥、倒水、點火，還不忘說道：「我要你幫什麼忙？做你的功課去。」
宋北游無奈，戰戰兢兢地從發黃的帆布袋裡取出課本——國文、數學、歐羅語，逐一翻開瞧了一眼，心中暗捏一把冷汗：還好還好，不是很難。
要知他眼下只能調動溫奕文的記憶，思維可是他自己的。
宋北游趁著天光還在，一氣呵成把作業寫完，交到了溫父手裡，他乖乖地站在一旁。心中卻在腹誹：想我殺人不眨眼的狠人，竟然還要讓人檢查作業。
心中又一動，明天去上學……他嘴角慢慢勾起來——明天去上學的，可不是溫奕文了。
「咳咳咳，」溫父咳嗽了幾聲，敏銳地察覺到他嘴角的笑意，心說，你小子是有意在我面前賣弄，想讓我誇你啊。不過這道題確實解得不錯。
他嘴角也勾出笑容，問道，「這道解三角，怎麼會用到這個公式？你們沒學過吧？」
宋北游趕緊把發狠的心思收起來，搪塞道：「這是我路過高年級教室，偶然看到的。」
溫父滿意點點頭：「好啊，很聰明。讓你上師範科，真是屈才了。」
溫映雪把藥放在床頭，插話道：「爹，你難道忘了？阿游哥過完年可是要請我去當帳房的，到時候我們家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的。」
溫父微微點頭笑道：「嗯，一會吃完飯，我再教你西式的複式記帳法，你要認真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