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走進教室
翌日，天剛蒙蒙亮，宋北游挎起帆布包，整裝完畢。
溫映雪拿著一個陶盒遞了過來，邊緣磕得坑坑窪窪，瓷釉掉的東一塊西一塊。她柔聲囑咐道：「多加了一個餅，還有一個紅薯。」
宋北游接過，塞進挎包：「謝謝姐，我走了。」話罷轉身走出家門，裹緊身上寬大的舊衣，借著灰濛濛的天光，快步前行。
等趕到聖保羅學校時，日頭已經東升。
學校門口，金光潑灑，如籠金紗。車鈴聲、喇叭聲，還有小販的吆喝，喧鬧成片。
宋北游腳步不緊不慢，隨著其他學生一起走向校門口。抬望眼前紅磚砌築的聯排教學樓，調動記憶回想教室位置，腳步便一停。
「小窮鬼，別擋路！」生硬的罵聲鑽進耳朵里，宋北游轉頭，就見那張深褐麵皮的阿三，正兩眼橫斜著他。
他這身穿著在一群立領、筆直中山裝的學生中，確實扎眼。
紅頭阿三眉毛一挑，平常像這種貧苦孩子，走路都是低著頭看腳尖走的，沒想到宋北游竟敢拿眼瞪他，頓時又喝道：「快點！」
宋北游不動聲色，加快了步子。往前走了一段，正好腳下有一塊小石子，當下切換暗勁，用腳碾住，發力一滾一踢，石子帶著風聲，直射而去。
紅頭阿三一聲慘叫，一口血沫混著門牙吐了出來，缺了的門牙露出一個豁口，發出漏風的怒吼：「誰？嘶誰！」
然而，只有路過學生愕然側目。宋北游早已跑遠，嘴角一扯，走向高一師範科。
深褐色的木門上，釘著高一師甲的銅牌。宋北游輕吸一口氣，收斂心神，單薄蒼白的手掌推開門。
教室里已經坐滿了大半，空氣里飄著粉筆灰，還有一點雪花膏的清香。靠東的窗玻璃上蒙著白白的水霧，晨光斜照進來，木桌上的紋理清清楚楚。
「來了來了！」
原本吵鬧的教室突然安靜下來。
宋北游腳步微頓，見眾學生都拿奇怪的目光看他，心中略驚，難道你們看出了什麼？不可能。
講台上坐了一個長臉塌鼻的學生，叫王家豪，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宋北游若無其事，神色淡淡地沿著狹窄的過道往後走。
身後講台上忽然響起王家豪公鴨嗓誇張的聲音：「嗯嗯嗯，接下來是下一篇。哎？這篇不錯啊。」
「致SWQ～」這公鴨嗓還特地尾音顫了一下。宋北游微皺眉頭，感覺眾人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
「冬日的風穿過你的窗欞，帶著老梧桐淡淡的清香。先生在講台上字句鏗鏘，我筆下的字跡卻早已走了樣，目光越過墨香與光影，輕輕落在你垂著的睫毛上。」
「你鬢邊碎發被風輕輕掀起，安靜得像落在紙上的月光。我不敢出聲，悄悄地抓住一縷飄來的芬芳……」
「W Y W，冬月二十二日。」
「溫奕文，W Y W是不是你啊？」
「哈哈哈！」教室里一片笑聲。
「除了他，還有誰能寫出這麼騷包的詩？」
「那個SWQ是誰啊？快說啊！」
「這還用猜嗎，肯定是沈晚晴啊！」
班上幾十雙目光全朝他身上招呼，宋北游嘴角抽搐，這是一來就趕上這夥人設計的社死現場了？面上雲淡風輕，也不理會大夥的嘲笑，徑直走向教室最後。
一個身材高大的板寸頭突然擋在了前面，粗眉下一雙眼裡滿是戲謔，嬉皮笑臉道：「溫奕文，說一說嘛，這是寫給誰的？」
「溫奕文，有膽子寫沒膽子承認啊？窮蛤蟆也可以有愛情，大家是不會笑你的。」講台上王家豪輕佻的聲音繼續響起。
宋北游抬頭盯著板寸，淡淡道：「讓開。」
板寸頭眼睛立刻睜大，一臉驚訝，旋即嘿道：「我不讓開，你能怎樣？」
整間教室氣氛一靜。
宋北游抿嘴一笑，右腳毫無徵兆往前一跺。
「嗷嗚！」板寸頭一聲怪叫，一蹦三尺高，抱著左腳連蹦帶跳，直疼得臉色扭曲，「哎呦，哎呦，你他娘的敢動手！」
宋北游眼神微冷，提腳一踹，正踢中他金雞獨立的右腿迎面骨。
寸頭只覺小腿劇痛，重心不穩，不由自主朝一邊栽倒。猛地，課桌上掛東西的那顆彎曲鐵釘在眼前急速放大。
千鈞一髮，他摔倒的身體猛然一頓，那顆鐵釘離他的眼珠就只有一寸多遠。他心有餘悸，這才察覺右耳劇痛，原來是被一隻手拎住。
大力傳來，他被拎住耳朵，重新提了起來，只疼得齜牙咧嘴。他捂著耳朵，心中驚悚：溫奕文瘦得像猴一樣，什麼時候力氣這麼大了？
「吳耀威，下次不要玩這麼危險的遊戲。」宋北游聲線平淡。
其他同學瞪圓了眼珠，沒看清楚怎麼回事。宋北游出腳太快，大夥只看到板寸頭跳腳大罵，然後又突然摔倒，卻被拎著耳朵給提了起來。
今天的溫奕文，從進門開始就不一樣了！眾同學眼神交流，得出同一個結論。
「溫奕文，你他媽的反天了！」王嘉豪一聲暴喝，拎起講台上的板凳便沖了過來。
「當心啊！」
板凳迎頭砸下，宋北游不退反進，腳步交錯，沉腰繃背，肘尖猛地朝王家豪胸口一頂。
哐當！本要砸向他的椅子哐當掉地，王家豪雙眼暴突，捂住胸口，雙膝一軟，咚一聲跪在水泥地上。
宋北游陡然雙手分探，拎住他的雙耳朵，往上一提。
「哇！」王家豪殺豬般慘叫。
宋北游一手揪住他的耳朵，一手拍了拍他扭曲的臉，微笑道：「我不是你老子，你可別向我下跪，我受不起。」
王家豪捂著流血的耳朵，愣愣地傻了一樣僵在原地，半天沒動。
其他人也看得瞠目結舌，整個教室落針可聞。
宋北遊走到講台前，拾起粗黃的草紙本，氣定神閒看了一眼差不多坐滿的班上同學，說道：「這本子是我的，不過被人偷走了。剛才吳耀威念的詩也不是我寫的，我不會寫這麼幼稚的東西。」
他稍稍一頓，目光掃了一眼第三排的一個女生——兩條漆黑的髮辮落在肩頭，大眼睛看著他，睫毛忽閃。
「至於SWQ是誰，我也不知道。就這樣。」說完，他颯然走下講台，神色從容淡定，走到最後桌子邊。
不管是不是溫奕文寫的，這時都要裝作不是他寫的，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教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眼珠轉來轉去，大家根本沒有從宋北游的操作中反應過來。
同桌還沒來。這時的課桌都是長條桌、長條凳，宋北游將帆布包往桌肚子裡一扔，大喇喇坐在長條凳上，目光一掃，剛好碰上吳耀威、王家豪兩人陰狠的目光。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下辣手是不行的，他來不僅是要復仇，更要沒有風險的復仇。何況黑手可不止這兩個。
溫映雪拿著一個陶盒遞了過來，邊緣磕得坑坑窪窪，瓷釉掉的東一塊西一塊。她柔聲囑咐道：「多加了一個餅，還有一個紅薯。」
宋北游接過，塞進挎包：「謝謝姐，我走了。」話罷轉身走出家門，裹緊身上寬大的舊衣，借著灰濛濛的天光，快步前行。
等趕到聖保羅學校時，日頭已經東升。
學校門口，金光潑灑，如籠金紗。車鈴聲、喇叭聲，還有小販的吆喝，喧鬧成片。
宋北游腳步不緊不慢，隨著其他學生一起走向校門口。抬望眼前紅磚砌築的聯排教學樓，調動記憶回想教室位置，腳步便一停。
「小窮鬼，別擋路！」生硬的罵聲鑽進耳朵里，宋北游轉頭，就見那張深褐麵皮的阿三，正兩眼橫斜著他。
他這身穿著在一群立領、筆直中山裝的學生中，確實扎眼。
紅頭阿三眉毛一挑，平常像這種貧苦孩子，走路都是低著頭看腳尖走的，沒想到宋北游竟敢拿眼瞪他，頓時又喝道：「快點！」
宋北游不動聲色，加快了步子。往前走了一段，正好腳下有一塊小石子，當下切換暗勁，用腳碾住，發力一滾一踢，石子帶著風聲，直射而去。
紅頭阿三一聲慘叫，一口血沫混著門牙吐了出來，缺了的門牙露出一個豁口，發出漏風的怒吼：「誰？嘶誰！」
然而，只有路過學生愕然側目。宋北游早已跑遠，嘴角一扯，走向高一師範科。
深褐色的木門上，釘著高一師甲的銅牌。宋北游輕吸一口氣，收斂心神，單薄蒼白的手掌推開門。
教室里已經坐滿了大半，空氣里飄著粉筆灰，還有一點雪花膏的清香。靠東的窗玻璃上蒙著白白的水霧，晨光斜照進來，木桌上的紋理清清楚楚。
「來了來了！」
原本吵鬧的教室突然安靜下來。
宋北游腳步微頓，見眾學生都拿奇怪的目光看他，心中略驚，難道你們看出了什麼？不可能。
講台上坐了一個長臉塌鼻的學生，叫王家豪，正不懷好意地看著他。
宋北游若無其事，神色淡淡地沿著狹窄的過道往後走。
身後講台上忽然響起王家豪公鴨嗓誇張的聲音：「嗯嗯嗯，接下來是下一篇。哎？這篇不錯啊。」
「致SWQ～」這公鴨嗓還特地尾音顫了一下。宋北游微皺眉頭，感覺眾人的眼神越來越不對了。
「冬日的風穿過你的窗欞，帶著老梧桐淡淡的清香。先生在講台上字句鏗鏘，我筆下的字跡卻早已走了樣，目光越過墨香與光影，輕輕落在你垂著的睫毛上。」
「你鬢邊碎發被風輕輕掀起，安靜得像落在紙上的月光。我不敢出聲，悄悄地抓住一縷飄來的芬芳……」
「W Y W，冬月二十二日。」
「溫奕文，W Y W是不是你啊？」
「哈哈哈！」教室里一片笑聲。
「除了他，還有誰能寫出這麼騷包的詩？」
「那個SWQ是誰啊？快說啊！」
「這還用猜嗎，肯定是沈晚晴啊！」
班上幾十雙目光全朝他身上招呼，宋北游嘴角抽搐，這是一來就趕上這夥人設計的社死現場了？面上雲淡風輕，也不理會大夥的嘲笑，徑直走向教室最後。
一個身材高大的板寸頭突然擋在了前面，粗眉下一雙眼裡滿是戲謔，嬉皮笑臉道：「溫奕文，說一說嘛，這是寫給誰的？」
「溫奕文，有膽子寫沒膽子承認啊？窮蛤蟆也可以有愛情，大家是不會笑你的。」講台上王家豪輕佻的聲音繼續響起。
宋北游抬頭盯著板寸，淡淡道：「讓開。」
板寸頭眼睛立刻睜大，一臉驚訝，旋即嘿道：「我不讓開，你能怎樣？」
整間教室氣氛一靜。
宋北游抿嘴一笑，右腳毫無徵兆往前一跺。
「嗷嗚！」板寸頭一聲怪叫，一蹦三尺高，抱著左腳連蹦帶跳，直疼得臉色扭曲，「哎呦，哎呦，你他娘的敢動手！」
宋北游眼神微冷，提腳一踹，正踢中他金雞獨立的右腿迎面骨。
寸頭只覺小腿劇痛，重心不穩，不由自主朝一邊栽倒。猛地，課桌上掛東西的那顆彎曲鐵釘在眼前急速放大。
千鈞一髮，他摔倒的身體猛然一頓，那顆鐵釘離他的眼珠就只有一寸多遠。他心有餘悸，這才察覺右耳劇痛，原來是被一隻手拎住。
大力傳來，他被拎住耳朵，重新提了起來，只疼得齜牙咧嘴。他捂著耳朵，心中驚悚：溫奕文瘦得像猴一樣，什麼時候力氣這麼大了？
「吳耀威，下次不要玩這麼危險的遊戲。」宋北游聲線平淡。
其他同學瞪圓了眼珠，沒看清楚怎麼回事。宋北游出腳太快，大夥只看到板寸頭跳腳大罵，然後又突然摔倒，卻被拎著耳朵給提了起來。
今天的溫奕文，從進門開始就不一樣了！眾同學眼神交流，得出同一個結論。
「溫奕文，你他媽的反天了！」王嘉豪一聲暴喝，拎起講台上的板凳便沖了過來。
「當心啊！」
板凳迎頭砸下，宋北游不退反進，腳步交錯，沉腰繃背，肘尖猛地朝王家豪胸口一頂。
哐當！本要砸向他的椅子哐當掉地，王家豪雙眼暴突，捂住胸口，雙膝一軟，咚一聲跪在水泥地上。
宋北游陡然雙手分探，拎住他的雙耳朵，往上一提。
「哇！」王家豪殺豬般慘叫。
宋北游一手揪住他的耳朵，一手拍了拍他扭曲的臉，微笑道：「我不是你老子，你可別向我下跪，我受不起。」
王家豪捂著流血的耳朵，愣愣地傻了一樣僵在原地，半天沒動。
其他人也看得瞠目結舌，整個教室落針可聞。
宋北遊走到講台前，拾起粗黃的草紙本，氣定神閒看了一眼差不多坐滿的班上同學，說道：「這本子是我的，不過被人偷走了。剛才吳耀威念的詩也不是我寫的，我不會寫這麼幼稚的東西。」
他稍稍一頓，目光掃了一眼第三排的一個女生——兩條漆黑的髮辮落在肩頭，大眼睛看著他，睫毛忽閃。
「至於SWQ是誰，我也不知道。就這樣。」說完，他颯然走下講台，神色從容淡定，走到最後桌子邊。
不管是不是溫奕文寫的，這時都要裝作不是他寫的，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教室里一片寂靜，只有眼珠轉來轉去，大家根本沒有從宋北游的操作中反應過來。
同桌還沒來。這時的課桌都是長條桌、長條凳，宋北游將帆布包往桌肚子裡一扔，大喇喇坐在長條凳上，目光一掃，剛好碰上吳耀威、王家豪兩人陰狠的目光。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下辣手是不行的，他來不僅是要復仇，更要沒有風險的復仇。何況黑手可不止這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