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游爺仗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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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北游冷眼瞧著眾人,雙手驟然動作,咔嚓咔嚓幾聲,快得絕倫,竟將手中槍拆成零碎,隨手拋掉,落在地板上。

  「既然都沒有意見,那以後這裡我說了算。」

  阿忠率先反應,心中狂喜,他跟宋北游在拳場可是有了交情的,反而是跟著張飛龍,根本沒把他當自己人。趕緊大喊道:「以後全聽游爺安排。」

  其他賭檔、車行管事也趕緊紛紛點頭應和:「以後都聽游爺安排。」

  宋北游淡淡一笑:「既然大家都認了,那以後要是不聽話,我可就要按規矩辦事了。」

  「是是是,我等都聽游爺的命令。」

  「一切照舊。先散了吧,有事我會招呼你們。臘月二十二,老爺子收徒,會邀請道上的朋友,歡迎你們也來。」

  眾人連聲應諾。

  宋北游看向堂下一片哀鴻的馬仔小弟,哈哈笑道:「各位兄弟,不打不相識,今天被我打傷的,一人十塊大洋。」

  躺在地上哼哼的小弟立刻精神了。十塊大洋,體面工廠的工人一個月也就十塊大洋,他們出來混的,哪有什麼穩定收入。

  「多謝游爺,游爺仗義!」眾小弟興高采烈叫嚷。

  宋北游揮揮手,指向兩個傷得最重的:「這兩位兄弟,每人領五十大洋。」他出手當然有分寸,以後這裡是他的地盤。至于姓孫的,他本來就要廢掉煙館,他敢開槍?不是自己把腦袋送過來。

  「其他人愣著做什麼?趕緊動起來幹活。沒有生意,過年怎麼給你們發紅包?」

  眾小弟一片笑聲,趕緊把碎桌椅弄走,熱火朝天忙起來。

  幾個管事眼神交流:這年輕人籠絡人心倒是有一套,手段又如此狠辣,以後的日子不大好說了。

  張飛龍的大辦公室里當然還有現錢,他跑路只不過是以防萬一,只拿了最值錢的細軟。

  宋北游坐在張飛龍的大班台後,沈大觀和阮玉翠兩人幫忙數錢,阿忠則守著門口,領一個,再叫一個。

  小弟們雖然鼻青臉腫,但拿了亮燦燦的大洋,都是一臉歡喜,「游爺」「游爺」叫個不停。

  等到二十多個小弟把錢領完,辦公室里慢慢安靜下來。

  沈大觀揉了揉臉,還是覺得不真實,小心翼翼問道:「阿游,你給我一巴掌,我這是在做夢啊?」

  阮玉翠伸手在他腰上狠狠一擰,沈大觀吸了口冷氣,這才回過魂來,激動、興奮。突地一拍巴掌:「阿游,不,游爺,你以後是這裡的老大,那燈籠館也歸你管了,阿翠的賣身契能不能還給她?」

  他說完,緊張地看著自己的兄弟。阮玉翠緊抿著唇,定看了眼沈大觀,又望向宋北游。

  宋北游手指敲著桌案,考慮了片刻,一笑:「當然可以,不僅是翠姐的,其他人的賣身契全部可以毀了。」

  沈大觀嘴咧到耳根,興高采烈。宋北游抬手制止:「先別高興得太早,我有條件。」

  阮玉翠眼神也明亮起來,行禮道:「請游爺吩咐。」

  「以後,賣身契都可以毀掉,但是欠的錢卻要分期償還。」宋北游語氣微微頓了頓,「都是苦命人,利息就不收了。不願意接客的,我會想辦法安排去洗衣店、紡織廠幹活。」

  阮玉翠眼眶泛紅,情真意切道:「我替所有姐妹……謝游爺。」

  「大觀,扶她起來。」

  阮玉翠很快收斂情緒,握住沈大觀的手,起身。

  宋北游看向門口的阿忠,笑道:「阿忠,以後跟著我,少不了你的好處。門口的兄弟,一人領二十大洋,過個好年。」

  阿忠精神一振,拱手抱拳:「多謝游爺。」門外走廊上,立刻響起歡呼聲。

  宋北游在辦公室待了兩個小時,一些賭契合同全都找到,不過還有一個保險柜,是個洋貨,不知道密碼,得聯繫商家來打開。

  等他下樓離開時,檔里已經生意紅火。眾小弟見他下來,紛紛恭敬招呼,賭徒們也知道,十三寨這片地方換天了,新老大叫游爺。

  走出賭檔,光頭阿東趕緊推著車,屁顛顛走過來,「游爺,你的車,我已經洗得乾乾淨淨了。」

  宋北游目光淡掃,腳踏車果然洗得一塵不染,當即伸手拍了拍阿東的肩膀,「不錯。阿東,有股機靈勁。」

  阿東喜笑顏開,「游爺,以後我就幫你洗車、擦車。」


  ……

  回到自家洋樓,太陽已西斜,在鐵柵欄門上撒下一片金斑。

  聽到開門聲,蘇小婉走出門來,好奇問道:「去哪兒了?看你一臉春風得意。」

  宋北游便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蘇小婉也聽得明眸眨動:「這下可美了你了,以後有了靠山,還有了地盤。」

  宋北游抬臂捏起拳頭,笑道:「容我再強一些,就幫你對付你那個乾娘。」

  蘇小婉兩手放在腰邊,裝模作樣行了個屈身禮,笑顏如花道:「多謝游爺。」

  宋北游哈哈一笑,抬手虛扶:「平身。」

  蘇小婉白他一眼:「對了,你的映雪姑娘一早上就來找你,看她的神色好像有急事,我問她,她卻不說。」

  宋北游眉頭一皺,溫映雪雖然貧苦,卻是個要強的女人,沒有大事不會來找他。

  「我去她家看看。」放下一句話,他推車出門,正好去邀請溫叔來幫他管帳。

  ……

  高盧梧桐,葉落枝疏。馬路不寬,一輛黃包車響著銅鈴駛過,一家麵包屋裡飄出黃油香味。

  聖保羅公學就在路口。主樓紅磚砌築,白石灰勾線,拱窗一排排鋪開,玻璃窗透亮耀光。

  門口,兩個包著頭巾的印裔保安來回走動。不遠處的梧桐樹下,蹲著一個瘦小的身影,在寒風中瑟瑟顫抖,如同無助的幼鹿。

  叮鈴,車鈴在身邊響起。她抬頭,頭頂的天光被遮住,她的淚眼卻猛地綻出光芒,猛地站起來,撲向男人:「阿游哥,奕文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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