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血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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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貅哥兒過來!別亂看他人,說的就是你!」

  那玉齊山發完脾氣,身體落回地面,叫人拖了幾個貪墨的庶務管事走,便抬手一指。

  人群分開,躲著的李介卿顯露出來。

  「啊?我?」

  李介卿頗為木訥地上前來,到了那送貨來的馬車邊上站著。

  再一瞅馬車上,乃是網著一群大蚌。

  玉齊山捋著兩尺長的白須,一手負於身後,道:「貅哥兒,你太爺爺是我兄弟,你爹爺也都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且問你,族中發年貨,你怎麼這時候才來。」

  李介卿道:「回家主,我在外面有點事,且我聽人說莊子裡的東西正在送來,晚到一點拿的東西也好些。」

  這事情是真的,李介卿剛剛來的時候路上聽說。

  「你這時候就學的滑頭了?!」

  玉齊山眼睛一瞪。

  周圍人群中鬨笑幾聲,方才嚴肅的氛圍稍松。

  李介卿低下頭,一副頗不好意思的模樣。

  原主玉還貅個性封閉木訥,看周圍這反應,果真該是如此作風。

  「也罷。」玉齊山懶得罵了,道:「我記得你今年有幾件差遣,多拿些也應該,這裡你挑十對靈蚌去,仔細著修行!」

  「十對!」

  玉齊山背後,那平日掌管玉府的幾個嫡系的老頭神色一變。

  就是四周的鬨笑之聲也熄了。

  雖然不滿,但是築基當面,他們都不好反駁。

  玉家乃是築基世家,自然修有上乘真氣法門。

  而但凡是上乘真氣,修行起來都需要些特殊的輔助手段。

  比如李介卿修行的《血心自在秘錄》,修行時就需要開心竅,其餘能煉就上乘真氣法門也都是如此,只是條件不一。

  玉家的法門,就正是需要靈蚌取珠修行,才能大成。

  「大驚小怪!」

  玉齊山罵出聲,眉毛倒豎。

  「貅哥兒,你年歲多少?」

  「二十有七。」李介卿答道。

  「這般年紀鍊氣六層,比你爹爺都強些,家族的資源就該傾斜給你們這些有闖勁,願意吃苦修行的人,誰敢不服?!」

  玉齊山瞪著眼睛發話,質問左右。

  你這老祖宗都這般說了,誰還敢不服。

  無人說話,玉齊山這才是滿意了,回頭來,笑呵呵道:「我也聽說你上次辦的差事好像辛苦,這些賞給你完全應該,開年之後還有個事,你得閒時來我這裡領東西護身,再去一趟。」

  原來玉家裡面也有人知曉原主遇到的事情。

  李介卿心思微動。

  不過這次他不忙著答應,而是面上猶猶豫豫回道:「這……不瞞家主,我感覺鍊氣六層修到頭了,明年應該有機會突破到鍊氣後期,所以正想隨時能留出時間閉關。」

  鍊氣後期,在玉家就已經算是頭面人物。

  主枝修士中掌管寧榮公府的,同樣也還只是鍊氣後期而已。

  「……也好,突破境界是大事,你安心籌備,這差事交給別人去做算了。」

  修士突破這理由太過於正統,玉齊山考慮一陣,百無聊賴的擺擺手,放棄安排李介卿出去的事情。

  再談了兩句,李介卿打開儲物袋,裝走十對靈蚌退開。

  直接反駁築基修士,他自然有考慮。

  寶戊寶城這兩個人在東土做國師,推動各大勢力西去,這滾滾浪潮之下,原主直接就死了,他這個同樣鍊氣境界的修士不可不防。

  這玉家的身份不錯,見了築基境界的玉齊山也沒有引起懷疑,沒必要急著出頭,再去西邊冒險。

  不如尋個由頭,躲過這探索妖域的風波,站在干岸上看清寶戊寶章真人兩個的打算。」

  目前東土探索妖域的事情才剛剛開始不久,只需要先緊著經營這玉家新身份,等著到時候靠近寶戊寶章兩個,直接背後捅刀子就是。

  「領了十對靈蚌,這下給我我說不定也能突破鍊氣後期。」

  那大嗓門的玉還期靠過來,嘴中不乏羨慕。


  李介卿裝作沒聽懂的樣子站著。

  玉還期見李介卿沒說分幾個給自己這好兄弟,便湊近了些,嬉笑道:「你還不到三十歲,要是真突破鍊氣後期,說不定還能代表我們玉家去參加朝廷殿試,領一顆護脈丹來。」

  「再說罷。」

  李介卿平日裡沒事就偷偷放神識觀察京中,兩個月來收集了不少情報,知曉這人所說的殿試是什麼。

  總而言之就是每三年一次,京中大族和各地郡縣的天才比賽,贏的前幾個人可以得到賞賜。

  其中護脈丹雖然對突破築基沒有太多加成,但是卻能保住突破築基失敗的修士不死,此等寶物自然是要惹得東土每三年一場龍爭虎鬥。

  這種丹藥李介卿還是第一次聽說,可見是小辛島之外的特產。

  可惜他現在才鍊氣六層,不然他也就直接上去殿試搶奪了,現在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年紀輕輕就鍊氣八層九層的天才爭奪仙途。

  「對了,那是什麼來著?」

  李介卿止了玉還期的追問,示意那宗祠上掛著的一面蒼白鏡子。

  這鏡子是前幾年才掛來不久的,一些玉家旁系族人不認得,都有這個疑問。

  李介卿看那蒼白鏡子,只感覺很是眼熟。

  「老七,這事你問別人也就罷了,問我真是問對人了!」

  玉還期悄摸對那掛在宗祠大樑上的鏡子指指點點,道:「這可是國師親自煉製,宮裡傳令,欽天監護送而來,據說能防止血魔侵亂,照出被血魔所控制的血傀儡。」

  「血魔!」李介卿為這般大動干戈倒吸一口涼氣:「那是何許人也?!」

  「邪魔外道罷了,據說是西土的妖邪,當年國師等人就是因為遇上被打傷,倒在大漠中。」

  「如此強大?我最近從西邊回來的時候,好像聽流言說國師沒那麼狼狽,是主動尋到薛家幫忙。」李介卿狐疑。

  「那你可聽錯了,我告訴你,國師雖然在任上勢大,但其實……」

  玉還期帶些傲慢自得之意,將自個聽說的事情說出。

  國師寶戊真人據說在西邊不止是碰見了什麼血魔,還另外被一頭妖獸離開西土一路追殺,落難大漠可謂是悽慘,完全就是不堪之時被薛家撿回來的。

  不待李介卿再問那離開西土追殺的妖獸是何模樣。

  邊上來了個玉府六管事,到這招呼一聲。

  玉還期見狀,便道:「待會和你說去,我先同管事的說說話。」

  這時,宗祠前玉家資源已經分發完,有國公府的奴僕出來疏散人群,該走的走,該留的留,又端了靈食來,留在這守夜不散的人用餐。

  「滿場喜怒行於色,倒真像是個俗世官宦人家了。」

  滿眼的熱鬧中,李介卿婉拒旁人拉他留下守夜玩樂的事,揣著鼓鼓蕩蕩的儲物袋,一路低調問好,走出寧榮公府。

  等回到已經布置好法陣的原主住處,關上大門。

  李介卿才是莞爾笑出聲。

  寶戊寶章這兩個,堂堂的築基真人,真是被血奴的事情給嚇慘了,居然還專門掛著收取煞氣的白鏡在京中防他?

  不消說了,除了玉家,京中其他勢力中肯定也還有那白鏡掛著,防止冷不丁的血奴冒出來。

  能讓這京中各方勢力應下懸掛白鏡的事情,那兩個也算是有些手段。

  可惜,有件事他們沒想到。

  李介卿這次在西土一待就是十幾年,半個人影都見不著,哪裡還去找七真門人這般好用的血奴。

  來東土之後更是直接親身上陣,叫他們的準備毫無用武之地。

  「不過這兩個也算是應變得當了,不愧是出身上宗,血奴暴露之後,直接就拿出了反制的手段。」

  「嘿……往後我真要製作血奴就頗有些束手束腳。」

  李介卿閉關十餘年出來人間,在安全無慮的情況下,倒是不怎麼反感這等和敵人隔空鬥智鬥勇鬥法之事。

  何況,有件事他也心知肚明。

  除了那姓陽的寶戊真人猜得到一點外,剩下的寶章真人,只怕是連那所謂的血魔到底是誰都還不清楚。

  除了奢彩仙子當面,李介卿就沒有再在七真面前露過面。


  ……

  凌晨,天未明。

  一道傳信進來李介卿剛剛布置好護宅法陣的小院裡。

  乃是原主的好友玉還期傳的,說是在寧榮公府里他也搞到了點好東西,乃是半兩乾藍玉金晶,想拿來和李介卿換幾對靈蚌。

  乾藍玉金晶乃是極為上等的煉器材料,拿去煉製靈器都妥妥的夠用了。

  哪怕只是區區半兩少了點,但是拿給一個中品煉器師鑽研,說不得已經能叫那中品煉器師突破,成功煉製第一柄上品法器。

  李介卿再多看了兩眼來信,只見信上說要小心點,雙方瞞著寧榮公府私下交易,免得別人眼紅,只偷偷去玉還期的住處就是。

  見狀,李介卿欣然前往。

  同樣是寧榮公府西廊下,只隔著一條街的位置。

  玉還期待在家中坐等又等,不時向外張望,踱步不曾坐下。

  直到一刻,那後門位置被悄悄推開,只見李介卿偽裝的玉還貅走進。

  玉還期見狀,興沖沖迎上前來,只是還不待他開口,便先聽到李介卿說話。

  「還期兄弟!做這等事情都小心著了,沒叫旁人知曉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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