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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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邊說,李介卿一邊打量好友的這住處。

  見內部雖然裝潢得金玉滿堂,卻同樣窮得連護宅法陣都沒布置,甚至沒有留影的手段,他頓時大感滿意。

  「換東西的事情先不急。」

  玉還期引李介卿到堂前坐下,奉茶道:「府里托人傳話出來,說朝廷御馬監有個吃皇糧的差,能保舉你過去,看你願不願意。」

  「這可不行,我若是去了,可還如何去參加殿試?」

  李介卿接過茶水,卻沒有飲下,只是連連搖頭。

  「冥頑不靈!你叫我如何說你才好!」玉還期一拍桌子,好生生的,臉上突然浮現怒容。

  也就在這時,那方才閉上的後門再度打開。

  一人輕身移步過來。

  前半夜在宗祠中見的眼熟,來者正是寧榮府上的一個管事,乃是堂堂鍊氣後期的修為。

  「六管事?您這麼快就現身,我還待勸一勸我兄弟。」

  玉還期迎上去,嘴中惋惜。

  而那六管事卻沒有開口,只是兩眼迷瞪的盯著他。

  後門沒有關緊,一縷涼風吹進來。

  玉還期突然覺得渾身有點發冷。

  「直接拿毒藥來勸我,還期兄弟,你這事情辦得也忒急了些?」

  李介卿坐在堂中不緊不慢的開口,吹了吹手中茶水滋溜一口。

  嗯,就是這個味道。

  原主就是中這個毒完蛋的。

  放下茶杯,李介卿連人帶物化作一攤鮮血,流下堂前。到了階下,鮮血中凝聚血心,然後血心跳動,重新化作人形,毒素盡去。

  「話說還期兄弟,我的乾藍玉金晶在哪裡?」李介卿問。

  「血——」

  玉還期突然想起傳說中的那個妖邪,瞳孔一縮,神情驚駭。

  然而不等他一個『魔』字喊出聲。

  身後,那寧榮公府六管事已經出手,將之摁倒在地,難以動彈。

  這麼明顯的劫修之約,李介卿既然肯過來,自然是要先查看左右,這寧榮府六管事在外面望風時,就已經中招成了血奴。

  像這好兄弟玉還期,他頭一個上門的時候李介卿就起疑心了,今日算是這些原主的仇人自己把機會送過來。

  早些打完收工,回去還能繼續布置小院。

  李介卿抬手一指,向著動彈不得的玉還期額頭點來。

  「血魔……你難道想要搜魂?!」玉還期眼神驚恐。

  「還期兄弟,你實在是認錯人了,我可不是血魔,也不會搜魂那種魔道手段。」

  一縷血煞點進額頭之中。

  掙扎著的玉還期安靜下來。

  「仔細說一說東土朝廷罷,我這化外之人還真擔心誤闖天家……」

  半晌。

  李介卿惡補了不少東土修仙界常識,嘴中微張,施展黑山汲血化氣神通,將玉還期與寧榮公府六管事一身血氣抽出,兩道緋紅血氣吸納入體。

  新國師寶戊寶章既然留了手段,這兩個血奴就只能可惜地原地銷毀了。

  好在玉還期等人無私奉獻,布局時將首尾都安排妥當,保證這地方消失幾個人無人察覺,叫李介卿頗為省心。

  「新鮮東西味道就是夠勁一點,一個鍊氣五層一個鍊氣八層趁熱,待煉化後大約能相當於半年左右的苦修,這效果……還真不錯!」

  李介卿品味之中驀地睜開眼,神情有些錯愕。

  這個轉換比真是過於划得來了。

  只有築基修士才能修成神通,而築基修士殺鍊氣境界的下修哪裡用耗費力氣,隨地一殺就是一大把,完全能夠以最快的速度抵達築基初期巔峰。

  「這茫茫修仙界,下修果然是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李介卿品味完,嘖嘖感嘆兩聲。

  合煉出來的這神通過於邪門了,魔門速成也沒有這個速成法。

  還好他有一身正氣,能夠將這汲血化氣神通制服驅使,不必憂慮。

  悄無聲息,重新回到火池小院,李介卿將兩副殘軀投入那地火池中,化作灰燼。


  如此,也算是對得起原主這身份了。

  「京城的規矩忌諱果然多,各個境界能對應官場各個身份,還好我用的這身份少出門,不算引人注目,以後注意。」

  李介卿琢磨著從兩個血奴生前得來的情報,關上門戶。

  ……

  ……

  京中繁華,彼來彼往。

  寧榮府玉家少了一個奴僕一個旁支弟子,幾乎未曾翻起任何風浪,幕後黑手絲毫沒有被影響。

  反倒是李介卿一年來深居簡出,連好友玉還期失蹤都沒有出面,引來了街坊和寧榮府里不少閒話。

  不過,這些閒話在一年之後結束。

  李介卿出關,顯示出一身鍊氣後期的修為,出門時街坊鄰居便都是膝行而前,莫敢仰視。

  不過,這些閒話在一年之後結束。

  李介卿出關,顯示出一身鍊氣後期的修為,出門時街坊鄰居便都是膝行而前,莫敢仰視。

  既然成了鍊氣後期,年紀也不足三旬,李介卿便主動去國子監掛了個名,拿了個東土朝廷監生的身份。

  有了監生的身份,就能參與殿試,爭奪護脈丹。

  第二年,他閉門修行,再次否決了寧榮府分派來的差遣任務,靠著幫白家商會煉器獲取資源,維持修行。

  第三年,新一期殿試將至。

  李介卿展露出來的修為還不到鍊氣七層巔峰。

  但是,已經成功煉製出了上品法器,將之販給白家商會。

  ……

  「貅公子有禮。」

  賣出上品法器的第二日,白家商會的白凝雪上門,在檻外客客氣氣屈身一禮。

  李介卿知曉她的來意,伸手作請道:「首領不必多禮,快快請進。」

  白凝雪懷抱一根裝在錦盒中的分水旗走進小院,餘光打量院中布置,待見到那一眼傳聞中的地火池,以及周邊堆砌的半成品材料,她心中想法便已經落定一半。

  昨日李介卿販賣了第一根上品分水旗到商會,驚得她匆匆從郊外迴轉。

  若是旁人,到商會中賣幾件上品法器,那不過是正常來往的生意而已,白家商會雖說規模不算是京城前列,但隔個把月總會有這等生意上門成交。

  但是一個中品煉器師突然拿出一根上品法器給商會,背後代表的東西可就大了。

  「貅公子已經能煉製這等分水旗,莫非是上品煉器師?」

  白凝雪語氣小心,若只是一個鍊氣七層也就罷了,但一個上品煉器師,價值比起鍊氣巔峰都只多不少。

  她倘若能拉攏一個上品煉器師加入商會,那就代表著有源源不斷的上品法器產出,且還有上品煉器師坐堂問器的好處,整個白家商會底蘊能上升一大截。

  「偶然間煉成的而已。」李介卿笑道:「我本來想要拿去朝廷,考核個治器博士,結果被搪塞回來,手頭吃緊,便先交付給首領你家了。」

  東土朝廷有治器博士、治丹博士、治陣博士、治酒博士等等劃分,唯有上品手藝人才能參與考核,授予博士身份。

  一旦考核成功,不僅算是入了官身,還能按時領一份朝廷供養,只需要每年點卯為朝廷當差一月就行。

  相比於私下的上品手藝人身份,有朝廷背書的博士身份權威性更大,一個博士不管去到哪方勢力都是座上賓的待遇。

  李介卿在東土待了數年,尤其是之前製作了兩個血奴百無禁忌探聽消息。

  如今說他是個地地道道的東土人毫不為過。

  「貅公子叫我凝雪或者雪兒就好了」白凝雪笑道:「現在還提首領什麼的只是在取笑,帶了幾年的商隊之後,今年開始我會常駐京中主持生意。」

  「哦,恭喜,我聽說西邊可不太平。」李介卿拱拱手道賀。

  白凝雪想了想,道:「我聽說貅公子你…與寧榮府上有些齟齬之事,那考核治器博士的事情莫非?」

  「唉……別提了,還是殿試的事情。」

  李介卿面上愁郁,雖說皇恩浩蕩,福蔭子孫,但是寧榮府只有一個保舉殿試的名額,為此嫡系之人自然要打壓他這等旁支出頭。

  前幾年那寧榮府六管事就是為此而來,還說服了好友玉還期背叛。


  唉,玉家內部勾心鬥角不止,他後生輩玉還貅心中甚憂吶。

  「若是貅公子您不嫌棄……」

  白凝雪開口道:「我們白家參與組建的通天商盟總部也有上品煉器師考核,能頒布名號,雖不比博士官身能名傳東土,但是在京畿以及各地州郡首府,還算是有些名聲。」

  白凝雪接手過李介卿不少法器,此時能辨認出手上上品分水旗確實是他的煉製手法。

  所以,她完全願意做這個保人。

  李介卿卻不急答應,而是笑道:「凝雪小姐你一貫是直來直去,這趟來突然說要幫我拿捏身份,增長渠道,有什麼話還是像往常一樣先說罷。」

  「其實不瞞貅公子,」

  白凝雪咬了咬嘴唇,扭捏一陣,終於還是開口道:「我想請貅公子您來我家做個供奉,商會快要選舉新的主事之人,若有一個上品煉器師加入,我必能越過老一輩,坐穩會長之位。」

  已經順口將自己的私心說出來,白凝雪也不掩飾了,再鄭重道:「朝廷西拓,商會老一輩卻故步自封,若是換我主事,必能讓白家商會趁勢而起,成為通天商盟支柱!」

  「哦,果真是志存高遠。」

  李介卿不仔細評價,只讚嘆一聲,方才緩緩開口:「至於要招攬我去做供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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