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 這魔門遺地的風氣還不錯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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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個在惹風雲,是誰掀起激浪?」

  「多半不是鄙人。」

  背影蕭索的李介卿走進京中消失,再出現時,已經打聽好了原主的具體住處。

  寧榮坊后街,靠近玉府後門的廊下小院,李介卿推門走進。

  青石做階,壓實的黃土鋪地,一片幽靜。

  一進這小院,李介卿打量左右,不時頷首。

  好個寒酸的破落戶門第,堂堂鍊氣六層兼煉器師,結果家裡兩個護宅的法陣都沒有,這和裸身睡在大街上有什麼區別。

  住著這麼沒有安全感,難怪原主會中毒了。

  李介卿觀瞧了小院布局,移步到院中工坊位置瞅了瞅,只見四四方方的青石房間內,架上擺著不少通用便宜的煉器材料,又有一眼火池居中,吞吐著一束地火不熄。

  李介卿神識一探,感應到這地火乃是一路從那玉家國公府中引來,升騰在此地。

  這小破地方,最珍貴的就是這一眼火池了。

  李介卿自己都從沒用過這等好東西。

  「中毒橫死當場者,不是情殺就是歹殺,白家商隊打探得原主是孤身一人,我看這煉器手書,也只見著一個悶頭鍛造的手藝人,是以情殺先否。」

  「若是歹殺,則下毒者必是利益牽扯的相近之人,原主不是販賣法器與人結怨,就是玉家其餘族人眼紅,盯上了這一眼火池,再或者,不是為的火池,也仍然是玉家內部某個資源分配的事。」

  李介卿站在火池邊,略作思考便已經有所收穫。

  且看看他現身京中之後,到時候誰會最先登門來尋原主,頭一個上門的,大概就是和兇手有關。

  到時候以他的手段,悄無聲息的將之解決,消除隱患就是,順便還能增進一番汲血化氣神通的經驗。

  不過主動出擊的事情就算了。

  李介卿將小院門戶緊閉,尋來閉關的牌子掛去外面。

  他沒有原主的記憶,貿然現於人前很容易惹人懷疑,露出這幅偽裝的破綻。

  按照李介卿的打算,既然現在玉家的家主快老死了,那他最好是一直經營使用這個玉家子弟的新身份,然後通過一路偽裝修行,幾十年後成功突破築基期入主玉府,接任這個修仙家族的家主。

  玉家家主是朝廷國公的身份,藉助這個跳板,不僅能靠近皇室,窺探千年前那開國皇帝的隱秘,更加了解這血心洞天規則,同時還能和朝廷中的其餘築基修士名正言順的交流,拓寬視野,免得獨自修行閉門造車。

  乃至於還能藉助朝廷的勢力,在血心洞天搜尋煞氣修行,以及尋找奢彩仙子以及寶戊等人,可謂是好處多多。

  「其餘人也就罷了,寶戊寶章兩個好像不用尋找了……?」

  李介卿推門進入原主臥室,揮手間法力撫過,散去灰塵,尋一地坐下。

  在踏入東土的月余間,他雖然一路躺著裝昏不醒,但是也聽說了朝廷新國師的消息。

  乃是十幾年前,京城薛家從妖域遇見了一對落難者,將之帶回引薦給朝廷後,皇室便隆重將其中一人冊封為新國師。

  這等話中,李介卿怎麼看怎麼像是寶戊寶章那兩個。

  看來當初這師兄弟兩個同奢彩仙子和三頭大妖鬥法沒有被當場打死,一路跑到這邊來。

  以前總說七真無能。

  但是看這結果,這兩個能逃到這裡當國師,其實也算是戰績斐然了。

  「果真是上宗的高調作風,恥於藏身幕後,堂而皇之現於人前,甚好,到時候活該再被我算計。」

  「不過……」

  臥室內,李介卿沉吟片刻,微微搖頭。

  現在他都還不知道七真到底進來了幾個,若是還有人藏在暗處,這般貿然咬餌卻是大大的不妥。

  需得慢慢試探,就如之前打算的,先熬個幾十年,混跡到朝廷上流官場,到時候辨清情況,再動手也不遲。

  「——老七!」

  外頭一陣砰砰捶門聲突然響起。

  一個大嗓門在屋外嚎著,聲音穿過小院,一直到了臥室內的李介卿耳中,

  「老七!你送信可回來了!出了什麼事這麼久才露面?!」


  「來了。」

  李介卿收拾出一幅有氣無力的病容,一手撫住額頭過來開門。

  他倒要看看,頭一個上門的是什麼來歷。

  還有,原主原來是去送信死的麼?

  ……

  ……

  兩個月後。

  白家商會。

  李介卿抱著五根分水旗在手,走進商會門檻,尋人推銷販賣。

  「這些都是你煉製出來的?」

  白凝雪先是仔細打量李介卿一陣,然後才是上手檢查這些個分水旗,分辨品質。

  兩個月不見,白凝雪新推出的解毒丸狠狠的虧了一筆,再見到李介卿這個當事人,自然是要多看兩眼。

  此時李介卿臉上已經看不出什麼病容,只是眼中含笑,不卑不亢的站在商會大廳中。

  「都是鄙人煉製,還請首領您檢驗一番,作個價。」

  李介卿一手攏袖,一手托舉五根分水旗豎立掌中,旋轉展示,靈光外放,任憑他人可以隨意檢查其中法器禁制。

  煉器除了要鍛造原料,製作法器胚子之外,還要學習掌握各種禁制書,在煉器時配合法器胚子的材質打入禁制,最終才能形成完整法器。

  李介卿煉丹多年,在他看來,法器禁制與煉丹的丹紋差不太多,都是修士外來添加的手段。不過是丹紋主要是構建丹藥自循環,轉後天為先天,法器禁制則更多的是放大法器本身的威能,輔助修士施法。

  李介卿有神識輔助,也在黑山試著修補玉鐲和玄鐵鎖鏈十來年。

  雖然最後啥東西都沒有修好,但是煉器的經驗還是有的。

  兩個月來仔細琢磨,直接就叫他煉製出了中品法器,盡顯上修之能。

  現在這裡的五根分水旗中,只有一根是原主的存貨,其餘四根都是仿造原主玉還貅的手法煉製而成。

  憑藉這個趨同的煉器本事,這新身份是越發的坐實了。

  「如何,首領您可還過得了眼?」李介卿頗有些不好意思的詢問。

  原主常年在家圍著火池煉器,少與人說話,正是這般反應。

  「嗯……還行。」

  白凝雪收回偷瞧李介卿臉色如何的眼神,點頭道:「柜上說話。」

  ……

  「通天河就在左近,京中分水旗常年有銷量,中品也夠用了,你這裡四根品質都不錯,我做主,統一都是一百八十塊靈石收下。就是另外一根差了些,拿上去只怕壞了商會的名聲,要麼我折扣價一百五十塊靈石收了,到時候也折扣價擺在柜上,要麼只能請你帶走。」

  李介卿:「……」

  說是到柜上,但只是議價而已。

  李介卿跟著白凝雪到偏廳來落座,略提原主不值的將那根被嫌棄的分水旗拿出來。

  「那這根就不賣了,我拿回去繼續揣摩揣摩,看能不能改正一二。」

  李介卿收起原主的分水旗,這白凝雪沒有懷疑五根分水旗不是同一個人煉製,此行就不虛。

  原主之前的渠道關係他不願去重新過多接觸,免得見多了原主的熟人說錯了話,惹人懷疑,因此倒不如乾脆打著報恩的旗號,直接和白家這邊多來往。

  「剩下這四根分水旗發賣了,麻煩首領出面,請商會之人上門,替我布置一套護宅法陣。」

  「正經一套法陣可不便宜。」白凝雪道。

  「便宜些,小型的就可以。」李介卿道:「我家地方不大,又打聽到首領家的商會有套五百五十塊靈石的法陣出售,就選它就是,其餘的靈石,只當是報答首領救命之恩。」

  「我何嘗要你報答救命之恩。」白凝雪忍俊不禁地笑了笑,想了想,沒有發現最近玉家有什麼大事,便當即一拍桌子,道:「我這就叫人上門去布置,靈石不會短你一塊,只管放心!」

  「那就多謝首領,沒有法陣,實在是少了些安全感。」李介卿道。

  聽到這話,白凝雪聯想起了李介卿這個中毒差點身死的人購買護宅法陣初衷,語氣放緩了些,道:「你以後若還有法器出售,只要我在京中,就只管來尋我就是。」

  說著,白凝雪扔過來一塊傳音玉符。


  「當真是有勞了。」

  李介卿抬手接過,一臉鄭重感激之色。

  前面感覺錯了,這東土修仙界風氣哪裡有小辛島那麼亂。

  魔門遺地比上宗治下秩序還好,上哪說理去?

  「敢問首領,我看近些年京中不少商會都派人往西去,連首領家也是從西邊回來,這是為何?」

  了結了交易之後,李介卿出偏廳來,想起打探這事。

  在京中兩月,就是這件事情比較可疑,而且和原主也有關。

  白凝雪當即笑道:「你是玉家人,也是去過西邊的人,居然不知?」

  李介卿面不改色道:「鄙人在玉家隨波逐流,身如柳絮,上次也是領命去和外地的親戚接個頭而已,具體如何實在不知。」

  其他事情李介卿已經在玉家打聽清楚。

  其他事情李介卿已經在玉家打聽清楚。

  原主就是被玉家國公府里分派了任務,往西邊去送信,順帶也親自去尋些材料回來煉器,結果送完信就死了,真兇尚且不明。

  去原主一個也就罷了,東土京城這麼多勢力往西去,可別撞著他在黑山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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