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賽後頒獎
第143章 賽後頒獎
頒獎儀式在體育館裡進行。
王校長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話筒，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體育館裡格外清晰：「創新杯程序設計大賽，今年是第二十屆。
二十年來，這個比賽出過不少優秀的選手，但有一個記錄，保持了整整十六年——」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台下的馬化騰，「大一新生奪冠，在此之前，只有一個人做到過。」
台下安靜下來。
很多人順著王校長的自光看過去。
馬化騰坐在那裡，表情沒什麼變化。
「深大89級計算機系，馬化騰。」
王校長說，「當年他大一，拿下了那一屆的創新杯冠軍。這個記錄，十六年來沒有人打破。」
他頓了頓，看向四大天王站的方向。
「今天，這個記錄被破了。四個大一新生，全部來自電子與信息工程學院。
第一輪A組第一，第二輪和上屆冠軍打平，決賽三階段全過，總用時比第二名快了近四十分鐘。」
掌聲響起來。
王校長抬了抬手，示意安靜：「更難得的是，這四個隊員，來自四個不同的專業——電子信息工程、電子科學與技術、計算機科學與技術、通信工程。」
他笑了笑，「我們深大電子與信息工程學院，四個專業，齊了。」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在喊「四大天王」。
王校長看向馬化騰：「馬總，你是老學長了，說幾句？」
馬化騰站起來，接過話筒。
他穿著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站在講台上看起來不像一個上市公司創始人，更像一個回來串門的學長。
「我沒什麼好說的，」他笑了笑，「當年我拿冠軍的時候，台下沒這麼多人，也沒人叫我馬總。」
台下有人笑了。
「大一能拿冠軍，不容易。」馬化騰看了一眼四大天王，「我當年是一個人，你們是四個人。比我有排面。」
李虎在台下咧嘴笑了。陳龍推了推眼鏡。許藏嘴角彎了一下。林東站在最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馬化騰把話筒遞還給王校長，坐下。掌聲又響了一輪。
王校長接過話筒：「下面，頒發冠軍證書——四大天王隊。」
李虎第一個走上台。步子邁得大，但不急，臉上帶著笑。
他接過證書的時候翻開看了一眼，然後沖台下的周琳晃了晃。
陳龍跟在後面，接過證書的時候點了點頭。
許藏走在第三個，接過證書的時候看了一眼。
林東走在最後，接過證書的時候，王校長握著他的手多停了一秒。
「不錯。」王校長低聲說。
林東點了點頭：「謝謝王校長。」
四個人站成一排。
台下有人拍照，有人鼓掌。
李虎咧嘴笑了，陳龍推了推眼鏡，許藏嘴角彎了一下，林東站在最邊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頒獎結束，馬化騰從講台上走過來。
他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林東面前停下來。
李教授在旁邊介紹：「林東，這位是馬化騰馬總，深大89級計算機系的校友。」
「馬總好。」林東說。
馬化騰笑了笑，看著他：「決賽的輸入法，是你們隊寫的？」
林東點了點頭：「一起寫的。」
馬化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李虎、陳龍、許藏：「階段三那個詞頻調整算法，是誰寫的？」
「我寫的。」林東說。
馬化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算法細節。
他想了想，說：「這個輸入法，有沒有興趣聊聊？」
林東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了一眼李虎。李虎正在和周琳比劃什麼，沒注意這邊。他又看了一眼陳龍。陳龍推了推眼鏡，微微點了點頭。他又看了一眼許藏。許藏沒看他，但嘴角彎了一下。
林東轉回來，看著馬化騰：「馬總，這個輸入法，我們有別的安排。」
馬化騰看了他一眼，沒問什麼安排。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白色的，只有名字和電話，沒有頭銜。
「那以後有機會再聊。」
林東接過去，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馬化騰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那個近似計數算法，有空可以寫篇論文。」
林東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李虎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壓低聲音：「老四，馬化騰給你名片了？」
「嗯。」
「他說什麼？」
「說有空寫篇論文。」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牛逼。」
四大天王從講台上下來的時候，周琳已經等在台下了。
她看著李虎，李虎看著她。周琳先開口：「恭喜。」
「謝謝。」李虎撓了撓頭。
趙雨站在旁邊，看著陳龍，輕聲說：「你們真厲害。」
陳龍推了推眼鏡。
趙雨笑了，沒再說什麼。
陳露站在最後面，看著林東。
林東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來。
「贏了。」陳露說。
「嗯。」
「開心嗎？」
林東想了想：「還行。」
陳露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馬尾在陽光下一晃一晃的。周琳和趙雨跟上去，三個人走出體育館，影子拉得很長。
李虎看著周琳的背影，愣了兩秒，然後被陳龍拍了一下肩膀：「走了。」
「去哪兒？」
「找張揚。」
張揚坐在D區的比賽席上。
隊友已經走了，只剩他一個人。他盯著已經黑了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虎走過去，站在他面前。陳龍跟在後面，許藏在最後面。林東站在稍遠的地方，沒過去。
張揚抬起頭，看了李虎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陳龍和許藏，最後看了一眼林東。
「有事？」他的聲音很平。
李虎看著他：「賭約，還記得吧？」
張揚沉默了兩秒：「記得。」
「那你知道該怎麼做。」
張揚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東西，往外走。
走到李虎旁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看李虎，聲音很低：「以後不會了。」
他走了。步子很快，沒有回頭。
李虎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他還挺乾脆的。
F
陳龍推了推眼鏡：「輸了就認，比輸了不認強。」
晚上，烤魚店。
七個人坐了兩張拼起來的桌子。
李虎點了一桌子菜，說是「慶祝冠軍」。
周琳坐在他旁邊，趙雨坐在陳龍旁邊，陳露坐在林東旁邊。
菜上來的時候，李虎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周琳碗裡。
周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吃魚。
趙雨給陳龍倒了一杯飲料，陳龍說謝謝，耳朵又紅了。
李虎吃了幾口，忽然端起杯子：「來，敬老四一杯！」
林東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李虎一口喝完，咧嘴笑了：「爽。」
陳龍也端起杯子：「敬大家。」
幾個人碰了一下。
陳露坐在林東旁邊，安靜地吃著。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問：「寒假回家？」
「嗯。」
」
「什麼時候走？」
「明天。」
陳露點了點頭，沒再問。
李虎在那邊喊著加菜，周琳說吃不了那麼多，李虎說吃不了打包。趙雨和陳龍在聊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
吃完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七個人站在烤魚店門口，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琳打了個哈欠：「困了，回去睡覺。」
李虎說：「我送你們。」
周琳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你送。」
趙雨看了陳龍一眼，輕聲說：「那我先走了。」
陳龍點了點頭：「嗯。」
趙雨跟著周琳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陳龍還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鏡。她笑了笑，轉回頭。
陳露走在最後，路過林東的時候停了一下。
「走了。」她說。
「嗯。」
陳露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轉身走了。
李虎追上去：「周琳學姐，等等我」」
三個人走遠了。
陳龍站在原地，看著趙雨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收回目光。
「走吧。」
四個人往宿舍走。
路上很安靜，路燈把路面照得發白。
李虎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時慢，像是在想什麼。陳龍走在他旁邊，偶爾推一下眼鏡。許藏在最後面，手裡沒拿書，雙手插在口袋裡。林東走在中間，沒說話。
到了宿舍，李虎一進門就躺床上了，盯著天花板。
「寒假你們有什麼安排？」他問。
陳龍在書桌前坐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又放下：「回家。過年。」
「廢話，我當然知道回家過年。」李虎翻了個身，「我是說，除了過年還有什麼安排？」
陳龍想了想：「沒什麼安排。看看書，陪陪家裡人。」
李虎又看向許藏：「老二，你呢？」
許藏靠在床頭，閉著眼睛：「沒安排。」
「你又不回家，又不出去玩，寒假幹嘛？」
「看書。」
李虎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他轉頭看向林東：「老四，你呢？」
林東坐在床邊，把鞋換了：「回家。」
「然後就沒了？」
「沒了。」
李虎撓了撓頭：「你們怎麼都這麼無聊。」
陳龍看了他一眼：「你安排了什麼？」
李虎嘿嘿笑了一聲：「我打算把那個輸入法再優化一下。決賽的時候寫得還是有點糙，寒假有空好好改改。」
陳龍推了推眼鏡：「那叫糙？你的部分跑得沒問題。」
「沒問題歸沒問題，還能更好。」李虎說，「老四那個近似計數算法，我看了好幾遍，覺得可以跟我那個數據結構再結合一下，說不定能再壓一點內存。」
林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李虎這個習慣他見過很多次了一比賽結束之後復盤、重寫、優化。
不是老師布置的，不是比賽要求的，就是他自己想做得更好。第二輪的時候他重寫過一次，決賽之後他又想重寫。
陳龍想了想：「我的部分也可以再優化一下。階段一的索引結構，當時寫得比較急，有些地方可以精簡。」
許藏沒說話，但也沒閉眼睛。他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虎從床上坐起來：「那寒假咱們各干各的，開學回來再對一遍？」
「行。」陳龍說。
林東點了點頭。
許藏「嗯」了一聲。
宿舍安靜下來。李虎躺回去，盯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你們說，馬化騰給老四名片，是不是想挖他？」
「不知道。」陳龍說。
「肯定想挖。」李虎說，「那個輸入法，騰訊肯定想要。老四，你當時怎麼不答應？」
林東靠在床頭：「答應了就得去。我不想那麼早被綁住。」
李虎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咱們才大一，著什麼急。」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嘟囔了一句：「寒假快樂。」
「寒假快樂。」陳龍說。
林東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
許藏也沒說話，但燈熄了。
第二天一早，林東拎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
校園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宿舍樓的窗戶大多關著，晾衣杆上空的。路邊的橫幅還沒拆，風吹過來嘩啦啦地響。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往校門口走。
鄭豪的車已經等在門口了。看見林東出來，他推門下車，接過行李箱往後備箱放。
「東哥，恭喜奪冠。」鄭豪說。
「嗯。」
「財叔他們說要給你慶祝一下。」
林東拉開車門，坐進去：「回公司再說。」
公司里，財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林東從電梯裡出來，他快步迎上來，臉上笑得滿臉褶子：「林總，恭喜恭喜！冠軍！」
張明遠從實驗室里探出頭，手裡還拿著烙鐵：「林總，贏了？」
「嗯。」
周承宇從電腦後面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嘴角彎著。
蘇曉雯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個手機中框，看了林東一眼，點了點頭。
程川從角落裡蹦出來，喊了一聲「牛逼」，被程嶼瞪了一眼，訕訕地閉上嘴。
丁筱坐在工位上，頭都沒抬，但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
財叔拍了拍手：「都過來都過來！」
幾個人圍過來。財叔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香檳，舉起來晃了晃：「慶祝林總奪冠—」
「是四大天王奪冠。」林東說。
財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對對，四大天王奪冠！但林總你是我們公司的，你奪冠就是公司奪冠！」
他撬開香檳，泡沫湧出來，濺了一桌子。
張明遠往後退了一步，周承宇眼鏡上濺了一滴，摘下擦了擦，蘇曉雯躲得快，沒濺到。程川伸手去接，被程嶼拉住了。丁筱坐在工位上，頭都沒抬，但嘴角彎了一下。
財叔給每人倒了一杯，舉起來：「敬林總！」
「敬林總！」幾個人舉杯。
林東端著杯子，看著他們。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行了，慶祝完了。幹活。」
張明遠第一個轉身回實驗室，周承宇跟上去，程川被程嶼拽走了，蘇曉雯拿著中框回工位，丁筱的鍵盤聲沒停過。財叔端著杯子站在原地，看了看林東，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王經理。」林東叫住他。
「哎。」
「系統的人，繼續找。」
財叔點頭：「明白。」
林東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他坐下來，打開電腦，屏幕上是自己寫的系統框架。Linu內核裁剪了一半，驅動適配寫了大半，進程管理寫了一小半，內存管理剛開頭。他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快了。
他想。
再撐一段時間，系統就能跑起來了。
到時候手機就齊了。
他睜開眼睛，繼續寫代碼。
頒獎儀式在體育館裡進行。
王校長站在講台上，手裡拿著話筒，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體育館裡格外清晰：「創新杯程序設計大賽，今年是第二十屆。
二十年來，這個比賽出過不少優秀的選手，但有一個記錄，保持了整整十六年——」他頓了頓，看了一眼台下的馬化騰，「大一新生奪冠，在此之前，只有一個人做到過。」
台下安靜下來。
很多人順著王校長的自光看過去。
馬化騰坐在那裡，表情沒什麼變化。
「深大89級計算機系，馬化騰。」
王校長說，「當年他大一，拿下了那一屆的創新杯冠軍。這個記錄，十六年來沒有人打破。」
他頓了頓，看向四大天王站的方向。
「今天，這個記錄被破了。四個大一新生，全部來自電子與信息工程學院。
第一輪A組第一，第二輪和上屆冠軍打平，決賽三階段全過，總用時比第二名快了近四十分鐘。」
掌聲響起來。
王校長抬了抬手，示意安靜：「更難得的是，這四個隊員，來自四個不同的專業——電子信息工程、電子科學與技術、計算機科學與技術、通信工程。」
他笑了笑，「我們深大電子與信息工程學院，四個專業，齊了。」
台下有人笑了，有人鼓掌，有人在喊「四大天王」。
王校長看向馬化騰：「馬總，你是老學長了，說幾句？」
馬化騰站起來，接過話筒。
他穿著深藍色西裝，沒打領帶，站在講台上看起來不像一個上市公司創始人，更像一個回來串門的學長。
「我沒什麼好說的，」他笑了笑，「當年我拿冠軍的時候，台下沒這麼多人，也沒人叫我馬總。」
台下有人笑了。
「大一能拿冠軍，不容易。」馬化騰看了一眼四大天王，「我當年是一個人，你們是四個人。比我有排面。」
李虎在台下咧嘴笑了。陳龍推了推眼鏡。許藏嘴角彎了一下。林東站在最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臉上沒什麼表情。
馬化騰把話筒遞還給王校長，坐下。掌聲又響了一輪。
王校長接過話筒：「下面，頒發冠軍證書——四大天王隊。」
李虎第一個走上台。步子邁得大，但不急，臉上帶著笑。
他接過證書的時候翻開看了一眼，然後沖台下的周琳晃了晃。
陳龍跟在後面，接過證書的時候點了點頭。
許藏走在第三個，接過證書的時候看了一眼。
林東走在最後，接過證書的時候，王校長握著他的手多停了一秒。
「不錯。」王校長低聲說。
林東點了點頭：「謝謝王校長。」
四個人站成一排。
台下有人拍照，有人鼓掌。
李虎咧嘴笑了，陳龍推了推眼鏡，許藏嘴角彎了一下，林東站在最邊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頒獎結束，馬化騰從講台上走過來。
他步子不快不慢，走到林東面前停下來。
李教授在旁邊介紹：「林東，這位是馬化騰馬總，深大89級計算機系的校友。」
「馬總好。」林東說。
馬化騰笑了笑，看著他：「決賽的輸入法，是你們隊寫的？」
林東點了點頭：「一起寫的。」
馬化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李虎、陳龍、許藏：「階段三那個詞頻調整算法，是誰寫的？」
「我寫的。」林東說。
馬化騰點了點頭，沒再追問算法細節。
他想了想，說：「這個輸入法，有沒有興趣聊聊？」
林東沒有立刻回答。
他轉頭看了一眼李虎。李虎正在和周琳比劃什麼，沒注意這邊。他又看了一眼陳龍。陳龍推了推眼鏡，微微點了點頭。他又看了一眼許藏。許藏沒看他，但嘴角彎了一下。
林東轉回來，看著馬化騰：「馬總，這個輸入法，我們有別的安排。」
馬化騰看了他一眼，沒問什麼安排。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張名片遞過來。
白色的，只有名字和電話，沒有頭銜。
「那以後有機會再聊。」
林東接過去，看了一眼，收進口袋。
馬化騰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那個近似計數算法，有空可以寫篇論文。」
林東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
李虎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了，壓低聲音：「老四，馬化騰給你名片了？」
「嗯。」
「他說什麼？」
「說有空寫篇論文。」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牛逼。」
四大天王從講台上下來的時候，周琳已經等在台下了。
她看著李虎，李虎看著她。周琳先開口：「恭喜。」
「謝謝。」李虎撓了撓頭。
趙雨站在旁邊，看著陳龍，輕聲說：「你們真厲害。」
陳龍推了推眼鏡。
趙雨笑了，沒再說什麼。
陳露站在最後面，看著林東。
林東走過去，在她面前停下來。
「贏了。」陳露說。
「嗯。」
「開心嗎？」
林東想了想：「還行。」
陳露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她沒再說什麼，轉身走了。馬尾在陽光下一晃一晃的。周琳和趙雨跟上去，三個人走出體育館，影子拉得很長。
李虎看著周琳的背影，愣了兩秒，然後被陳龍拍了一下肩膀：「走了。」
「去哪兒？」
「找張揚。」
張揚坐在D區的比賽席上。
隊友已經走了，只剩他一個人。他盯著已經黑了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虎走過去，站在他面前。陳龍跟在後面，許藏在最後面。林東站在稍遠的地方，沒過去。
張揚抬起頭，看了李虎一眼，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陳龍和許藏，最後看了一眼林東。
「有事？」他的聲音很平。
李虎看著他：「賭約，還記得吧？」
張揚沉默了兩秒：「記得。」
「那你知道該怎麼做。」
張揚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東西，往外走。
走到李虎旁邊的時候，他停了一下，沒看李虎，聲音很低：「以後不會了。」
他走了。步子很快，沒有回頭。
李虎看著他的背影，撓了撓頭：「他還挺乾脆的。
F
陳龍推了推眼鏡：「輸了就認，比輸了不認強。」
晚上，烤魚店。
七個人坐了兩張拼起來的桌子。
李虎點了一桌子菜，說是「慶祝冠軍」。
周琳坐在他旁邊，趙雨坐在陳龍旁邊，陳露坐在林東旁邊。
菜上來的時候，李虎第一個動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到周琳碗裡。
周琳看了他一眼，沒說話，低頭吃魚。
趙雨給陳龍倒了一杯飲料，陳龍說謝謝，耳朵又紅了。
李虎吃了幾口，忽然端起杯子：「來，敬老四一杯！」
林東看了他一眼，沒說什麼，端起杯子碰了一下。
李虎一口喝完，咧嘴笑了：「爽。」
陳龍也端起杯子：「敬大家。」
幾個人碰了一下。
陳露坐在林東旁邊，安靜地吃著。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問：「寒假回家？」
「嗯。」
」
「什麼時候走？」
「明天。」
陳露點了點頭，沒再問。
李虎在那邊喊著加菜，周琳說吃不了那麼多，李虎說吃不了打包。趙雨和陳龍在聊什麼，聲音很輕，聽不清。
吃完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七個人站在烤魚店門口，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琳打了個哈欠：「困了，回去睡覺。」
李虎說：「我送你們。」
周琳看了他一眼，笑了：「行，你送。」
趙雨看了陳龍一眼，輕聲說：「那我先走了。」
陳龍點了點頭：「嗯。」
趙雨跟著周琳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陳龍還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鏡。她笑了笑，轉回頭。
陳露走在最後，路過林東的時候停了一下。
「走了。」她說。
「嗯。」
陳露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轉身走了。
李虎追上去：「周琳學姐，等等我」」
三個人走遠了。
陳龍站在原地，看著趙雨的背影消失在路口，收回目光。
「走吧。」
四個人往宿舍走。
路上很安靜，路燈把路面照得發白。
李虎走在最前面，步子比平時慢，像是在想什麼。陳龍走在他旁邊，偶爾推一下眼鏡。許藏在最後面，手裡沒拿書，雙手插在口袋裡。林東走在中間，沒說話。
到了宿舍，李虎一進門就躺床上了，盯著天花板。
「寒假你們有什麼安排？」他問。
陳龍在書桌前坐下，拿起一本書翻了翻，又放下：「回家。過年。」
「廢話，我當然知道回家過年。」李虎翻了個身，「我是說，除了過年還有什麼安排？」
陳龍想了想：「沒什麼安排。看看書，陪陪家裡人。」
李虎又看向許藏：「老二，你呢？」
許藏靠在床頭，閉著眼睛：「沒安排。」
「你又不回家，又不出去玩，寒假幹嘛？」
「看書。」
李虎張了張嘴，又把嘴閉上了。他轉頭看向林東：「老四，你呢？」
林東坐在床邊，把鞋換了：「回家。」
「然後就沒了？」
「沒了。」
李虎撓了撓頭：「你們怎麼都這麼無聊。」
陳龍看了他一眼：「你安排了什麼？」
李虎嘿嘿笑了一聲：「我打算把那個輸入法再優化一下。決賽的時候寫得還是有點糙，寒假有空好好改改。」
陳龍推了推眼鏡：「那叫糙？你的部分跑得沒問題。」
「沒問題歸沒問題，還能更好。」李虎說，「老四那個近似計數算法，我看了好幾遍，覺得可以跟我那個數據結構再結合一下，說不定能再壓一點內存。」
林東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李虎這個習慣他見過很多次了一比賽結束之後復盤、重寫、優化。
不是老師布置的，不是比賽要求的，就是他自己想做得更好。第二輪的時候他重寫過一次，決賽之後他又想重寫。
陳龍想了想：「我的部分也可以再優化一下。階段一的索引結構，當時寫得比較急，有些地方可以精簡。」
許藏沒說話，但也沒閉眼睛。他看著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虎從床上坐起來：「那寒假咱們各干各的，開學回來再對一遍？」
「行。」陳龍說。
林東點了點頭。
許藏「嗯」了一聲。
宿舍安靜下來。李虎躺回去，盯著天花板，過了一會兒又開口：「你們說，馬化騰給老四名片，是不是想挖他？」
「不知道。」陳龍說。
「肯定想挖。」李虎說，「那個輸入法，騰訊肯定想要。老四，你當時怎麼不答應？」
林東靠在床頭：「答應了就得去。我不想那麼早被綁住。」
李虎想了想，點了點頭：「也是。咱們才大一，著什麼急。」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嘟囔了一句：「寒假快樂。」
「寒假快樂。」陳龍說。
林東沒說話，嘴角動了一下。
許藏也沒說話，但燈熄了。
第二天一早，林東拎著行李箱走出宿舍樓。
校園裡已經沒什麼人了，宿舍樓的窗戶大多關著，晾衣杆上空的。路邊的橫幅還沒拆，風吹過來嘩啦啦地響。他看了一眼，收回目光，往校門口走。
鄭豪的車已經等在門口了。看見林東出來，他推門下車，接過行李箱往後備箱放。
「東哥，恭喜奪冠。」鄭豪說。
「嗯。」
「財叔他們說要給你慶祝一下。」
林東拉開車門，坐進去：「回公司再說。」
公司里，財叔已經在門口等著了。
看見林東從電梯裡出來，他快步迎上來，臉上笑得滿臉褶子：「林總，恭喜恭喜！冠軍！」
張明遠從實驗室里探出頭，手裡還拿著烙鐵：「林總，贏了？」
「嗯。」
周承宇從電腦後面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沒說話但嘴角彎著。
蘇曉雯靠在牆邊，手裡拿著一個手機中框，看了林東一眼，點了點頭。
程川從角落裡蹦出來，喊了一聲「牛逼」，被程嶼瞪了一眼，訕訕地閉上嘴。
丁筱坐在工位上，頭都沒抬，但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敲。
財叔拍了拍手：「都過來都過來！」
幾個人圍過來。財叔從柜子里拿出一瓶香檳，舉起來晃了晃：「慶祝林總奪冠—」
「是四大天王奪冠。」林東說。
財叔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對對對，四大天王奪冠！但林總你是我們公司的，你奪冠就是公司奪冠！」
他撬開香檳，泡沫湧出來，濺了一桌子。
張明遠往後退了一步，周承宇眼鏡上濺了一滴，摘下擦了擦，蘇曉雯躲得快，沒濺到。程川伸手去接，被程嶼拉住了。丁筱坐在工位上，頭都沒抬，但嘴角彎了一下。
財叔給每人倒了一杯，舉起來：「敬林總！」
「敬林總！」幾個人舉杯。
林東端著杯子，看著他們。
他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行了，慶祝完了。幹活。」
張明遠第一個轉身回實驗室，周承宇跟上去，程川被程嶼拽走了，蘇曉雯拿著中框回工位，丁筱的鍵盤聲沒停過。財叔端著杯子站在原地，看了看林東，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王經理。」林東叫住他。
「哎。」
「系統的人，繼續找。」
財叔點頭：「明白。」
林東走進辦公室，關上門。
他坐下來，打開電腦，屏幕上是自己寫的系統框架。Linu內核裁剪了一半，驅動適配寫了大半，進程管理寫了一小半，內存管理剛開頭。他看了一眼，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快了。
他想。
再撐一段時間，系統就能跑起來了。
到時候手機就齊了。
他睜開眼睛，繼續寫代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