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規則
第142章 規則
熱烈掌聲響起來。
觀眾席上大部分人都在盯著大屏幕，等著看規則。
大屏幕亮了。
團隊現場編程。限時三小時。共一道大題，分三個階段遞進。
題目：設計一套中文輸入法引擎。
林東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輸入法。
屏幕、電池、主板、外殼、觸控算法、天線、驅動一全都齊了，唯獨輸入法還用的是開源的方案，體驗一般，適配也麻煩。
他本來打算年後做一套，現在好了，決賽題目就是輸入法。
他嘴角動了一下。
做完直接拿走。
階段一（60分鐘）：核心索引。
設計拼音到漢字的索引結構。給定詞庫（約10萬詞條），要求支持拼音輸入，返回匹配的候選詞列表。響應時間不超過20ms，內存占用不超過1MB。
階段二（60分鐘）：智能聯想。
在階段一的基礎上，增加詞組聯想功能。輸入一個詞，系統自動預測下一個可能的詞。內存占用增加不超過0.5MB。
階段三（60分鐘）：動態優化。
在階段二的基礎上，增加詞頻動態調整功能。用戶的使用習慣實時影響候選詞排序。內存占用增加不超過0.5MB，總內存不超過2MB。
提交內容：每階段完成後提交代碼，系統自動評測。三階段全通過者按總用時排名。
李教授頓了頓，掃了一圈全場：「現在，我宣布—一創新杯程序設計大賽決賽，正式開始。」
大屏幕上倒計時跳動：03：00：00。
體育館裡安靜下來，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林東沒有急著動手。
他把三個階段的要求又看了一遍，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階段一，核心索引。
拼音到漢字的映射，常規做法是用Trie樹，時間複雜度0（n），內存可控。但Trie樹的每個節點都要存26個指針，10萬詞條下來，內存肯定超1MB。得換一種思路。
他想到了李虎重寫後的那個數據結構。
第二輪比賽，李虎那道題的原解法是0（n2），重寫後降到了0（nlogn）。
核心改進是把嵌套循環換成了哈希加二分查找，數據存儲從鍊表換成了數組。當時林東站在李虎後面看了一眼，覺得這個思路不錯，順手記下來了。沒想到今天用得上。
他睜開眼睛，打開編輯器。
先用哈希表存拼音到詞條索引的映射，再用數組存詞條本身。
查詢的時候，哈希找到索引，二分查找定位，一次搞定。時間複雜度0（log
n），內存占用—他算了一下，大概0.6MB。
夠了。
他開始寫代碼。
手指落在鍵盤上，速度不快不慢。哈希函數、衝突處理、二分查找邊界—
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子裡過了好幾遍。他不是在「寫」代碼，是在「翻譯」腦子裡的東西。
寫了大概三十分鐘，他停下來，檢查了一遍。哈希函數沒問題，二分查找邊界處理正確，內存分配沒有泄漏。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李虎。李虎也在寫，手指飛快，屏幕上代碼一行一行地跳出來。他寫的是階段一，用的也是哈希加二分查找一和林東的思路一模一樣。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告訴李虎怎麼做，李虎也沒問他。兩個人想到一塊去了。是這道題的最優解就在那兒，誰水平夠，誰就能看到。
他收回目光，繼續寫。
又寫了十分鐘，代碼完成了。
他按下「編譯」——通過。
再按下「運行」——測試用例全部通過。
響應時間——他看了一眼，12ms。內存占用——0.58MB。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提交」。
大屏幕上，四大天王隊的圖標亮了—一提交。
觀眾席上一陣騷動。
「這麼快？四十分鐘就提交了？」
「張揚隊那邊還沒動靜呢。」
「是不是太趕了？」
李虎也轉過頭來，壓低聲音：「老四，你交了？」
「嗯。」
「這麼快？」
林東沒回答，盯著大屏幕。
幾秒鐘後，圖標變紅。
未通過。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議論。
「被退回了。」
「我說吧，太趕了。」
「四大天王不會翻車吧？」
周琳坐在觀眾席上，抓著陳露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去了：「怎麼回事？」
陳露盯著大屏幕，聲音很穩：「還沒結束。」
林東看著屏幕上那個「未通過」，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打開評測反饋，看了一眼—邊界條件。
拼音「liang」和「lian」的分詞邊界沒處理。
他暗罵了自己一聲。
確實漏了。
他開始改了。
在哈希函數裡加了一個判斷，把「liang」和「lian」分開處理。
五分鐘，改完。
重新編譯，重新運行，測試用例全部通過。
再次按下「提交」。
大屏幕上，圖標變綠。
通過。
用時：四十五分鐘。
林東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李虎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嚇我一跳。」
「繼續。」林東說。
階段一完成了，但其他人的階段一還沒完成。
張揚隊那邊，階段一還沒提交。
陳龍和許藏一直沒動手，在等林東和李虎寫完階段一，好接著做階段二。
「階段二，誰來？」林東問。
許藏開口了：「我來。」
林東看了他一眼。
「需要什麼？」林東問。
「階段一的代碼。」許藏說，「還有詞庫。」
林東把階段一的代碼發給他。
許藏打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說話。
然後打開編輯器，開始寫。
林東沒打擾他，靠在椅背上看著。
許藏的思路和他不一樣。階段二要求詞組聯想—一輸入一個詞，系統自動預測下一個可能的詞。
常規做法是統計詞與詞之間的共現頻率，詞庫10萬詞條，兩兩組合就是100億對，根本存不下。
許藏用的不是常規做法。
他把每個詞映射成一個固定維度的向量，然後計算向量之間的相似度。相似度高的詞，就是可能的下一個詞。
這個思路，林東想過，但沒往深了想。
因為向量維度太高，計算量太大。但許藏用了降維一用哈希把高維向量壓縮成低維，計算量從0（n2）降到了0（n）。
許藏寫得很快，代碼量很少，但邏輯很繞。
林東看了一遍，看懂了。陳龍也湊過來看了一遍，沒說話，但推了推眼鏡。
五十分鐘後，許藏停下手指。
「寫完了。」他說。
「檢查了嗎？」陳龍問。
「沒有。」許藏說。
林東愣了一下：「沒檢查？」
許藏看了他一眼：「你幫我檢查。」
林東沒說話，把代碼拿過來，一行一行地看。
哈希函數，沒問題。
向量降維，沒問題。
相似度計算，邊界條件沒處理。
他改了一行代碼，加了一個判斷。
「好了。」他說。
許藏點了點頭，按下「提交」。
大屏幕上，四大天王隊的圖標亮了—一提交。
觀眾席上又是一陣騷動。
「階段二也交了？這麼快？」
「張揚隊階段二開始還沒有多久。」
幾秒鐘後，圖標變綠。
通過。
用時：五十分鐘。
李虎興奮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被陳龍按住了。
「別激動。」陳龍說，「還有階段三。」
林東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時間。
倒計時還剩一小時二十五分鐘。張揚隊階段一剛通過，用時六十五分鐘。
四大天王總用時一個小時三十五分鐘，比張揚隊快了將近二十分鐘。
但階段三才是最難的部分。
詞頻動態調整。
用戶的使用習慣實時影響候選詞排序。常規做法是用LRU或LFU算法，維護一個詞頻表，每次輸入後更新權重。
但0.5MB的內存，存不了多少數據。10萬詞條，每個詞條存一個整數詞頻，就是40萬字節，差不多0.4MB。再加LRU的雙向鍊表，肯定超。
林東有另一個辦法。
他第二輪結束後研究過這個算法—一—近似計數算法。
固定大小的二維數組，不存具體詞頻，只存近似值。內存占用固定0.3MB，響應時間0（1）。
當時不是為決賽準備的，只是覺得「以後可能用得上」，順手寫了一個demo
。沒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他打開編輯器，開始寫。
算法不複雜。
一個二維數組，d行，w列。每個輸入進來，哈希到某一行某一列，計數加一。查詢的時候，取該位置的最小值作為近似計數。誤差可控，內存固定。
他寫得很快。每一個變量，每一個函數，每一行代碼，都在他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李虎湊過來看了一眼，看了半天，問了一句：「你這個算法，跟第二輪那道題有點像？」
林東沒抬頭：「嗯。」
李虎撓了撓頭，沒再問了。
他想起自己第二輪結束後重寫那道題的時候，林東站在他後面看了一眼。當時他以為林東只是隨便看看。
現在他知道了，林東他把那個數據結構的精髓全看懂了，還用到了這裡。
陳龍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看了幾秒，推了推眼鏡：「這個算法，你什麼時候寫的？」
「之前。」林東說。
陳龍沒再問了。
二十多分鐘後，林東停下手指。
「寫完了。」他說。
「檢查了嗎？」陳龍問。
林東沒回答，自己看了一遍。
哈希函數沒問題，數組邊界沒問題，近似計數的誤差在可接受範圍內。
內存占用—一他算了一下，0.3MB。加上階段一的0.58MB，階段二的0.4MB，總共1.28MB，遠低於2MB的限制。
他按下「編譯」——通過。再按下「運行」——測試用例全部通過。響應時間——7ms。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提交」。
大屏幕上，四大天王隊的圖標亮了—一提交。
觀眾席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個圖標。
幾秒鐘後圖標變綠。
通過。
用時：四十分鐘。
李虎愣了一秒，然後一把抱住旁邊的陳龍：「通過了！三階段全過了！」
陳龍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但沒掙開。
許藏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大屏幕，嘴角彎了一下。
林東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總用時：四十五分鐘加五十分鐘加四十分鐘，一百三十五分鐘。二個小時十五分鐘。
他看了一眼張揚隊那邊的進度。階段三，還在寫。
又過了將近四十分鐘，張揚隊提交。
通過。
但總用時已經比四大天王多了將近四十分鐘。
林東收回目光。
張揚隊輸了。
因為他們的路數不對。LRU是常規最優解，但在這個場景下，內存不夠用。他用的近似計數算法，是降維打擊。
而這條路的起點，是第二輪結束後那天晚上，李虎在宿舍里重寫代碼的時候，他站在後面看了一眼。
當時他沒多想，只是覺得「這個數據結構可以再優化一下」。然後他順手研究了一下，寫了一個demo。
沒想到今天用上了。
他看了李虎一眼。
李虎還在興奮，和陳龍說著什麼，臉上笑得像個傻子。
他不知道林東用了他的思路，也不知道林東因為他的習慣，提前準備好了階段三的算法。
他只是想把自己的代碼寫得更好一點。
林東收回目光，嘴角動了一下。
有時候就是這樣，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為未來鋪路。
大屏幕上，最終排名出來了。
第一名：四大天王。三階段全通過。總用時：一百三十五分鐘。代碼質量：
S。
第二名：張揚隊。三階段全通過。總用時：一百七十五分鐘。代碼質量：
B+。
第三名：極客聯盟隊。兩階段通過。
其餘隊伍：一階段或以下。
觀眾席上炸開了鍋。
「一百三十五分鐘？不到二個半小時？」
「張揚隊用了一百七十五分鐘，差了將近四十分鐘！」
「四大天王太猛了吧？」
「那個4號位林東，第三階段一個人寫的，四十分鐘就過了。」
「真的假的？張揚寫了四十多分鐘都沒過。」
「張揚最後也過了，但時間差太多了。」
周琳從座位上跳起來，尖叫出聲。趙雨也站起來，拍著手。陳露沒站起來，但她的手鬆開了包帶，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李虎還在座位上坐著，盯著大屏幕上的「第一名」三個字，愣了好幾秒。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對著觀眾席舉起雙手，比了兩個大拇指。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笑聲和掌聲。
陳龍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一下。許藏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但嘴角也彎著。
林東坐在最邊上，看著他們三個。
贏定了。
熱烈掌聲響起來。
觀眾席上大部分人都在盯著大屏幕，等著看規則。
大屏幕亮了。
團隊現場編程。限時三小時。共一道大題，分三個階段遞進。
題目：設計一套中文輸入法引擎。
林東看到這行字的時候，手指在鍵盤上停了一下。
輸入法。
屏幕、電池、主板、外殼、觸控算法、天線、驅動一全都齊了，唯獨輸入法還用的是開源的方案，體驗一般，適配也麻煩。
他本來打算年後做一套，現在好了，決賽題目就是輸入法。
他嘴角動了一下。
做完直接拿走。
階段一（60分鐘）：核心索引。
設計拼音到漢字的索引結構。給定詞庫（約10萬詞條），要求支持拼音輸入，返回匹配的候選詞列表。響應時間不超過20ms，內存占用不超過1MB。
階段二（60分鐘）：智能聯想。
在階段一的基礎上，增加詞組聯想功能。輸入一個詞，系統自動預測下一個可能的詞。內存占用增加不超過0.5MB。
階段三（60分鐘）：動態優化。
在階段二的基礎上，增加詞頻動態調整功能。用戶的使用習慣實時影響候選詞排序。內存占用增加不超過0.5MB，總內存不超過2MB。
提交內容：每階段完成後提交代碼，系統自動評測。三階段全通過者按總用時排名。
李教授頓了頓，掃了一圈全場：「現在，我宣布—一創新杯程序設計大賽決賽，正式開始。」
大屏幕上倒計時跳動：03：00：00。
體育館裡安靜下來，只有鍵盤敲擊的聲音。
林東沒有急著動手。
他把三個階段的要求又看了一遍，然後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階段一，核心索引。
拼音到漢字的映射，常規做法是用Trie樹，時間複雜度0（n），內存可控。但Trie樹的每個節點都要存26個指針，10萬詞條下來，內存肯定超1MB。得換一種思路。
他想到了李虎重寫後的那個數據結構。
第二輪比賽，李虎那道題的原解法是0（n2），重寫後降到了0（nlogn）。
核心改進是把嵌套循環換成了哈希加二分查找，數據存儲從鍊表換成了數組。當時林東站在李虎後面看了一眼，覺得這個思路不錯，順手記下來了。沒想到今天用得上。
他睜開眼睛，打開編輯器。
先用哈希表存拼音到詞條索引的映射，再用數組存詞條本身。
查詢的時候，哈希找到索引，二分查找定位，一次搞定。時間複雜度0（log
n），內存占用—他算了一下，大概0.6MB。
夠了。
他開始寫代碼。
手指落在鍵盤上，速度不快不慢。哈希函數、衝突處理、二分查找邊界—
每一個細節都在他腦子裡過了好幾遍。他不是在「寫」代碼，是在「翻譯」腦子裡的東西。
寫了大概三十分鐘，他停下來，檢查了一遍。哈希函數沒問題，二分查找邊界處理正確，內存分配沒有泄漏。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李虎。李虎也在寫，手指飛快，屏幕上代碼一行一行地跳出來。他寫的是階段一，用的也是哈希加二分查找一和林東的思路一模一樣。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
他沒告訴李虎怎麼做，李虎也沒問他。兩個人想到一塊去了。是這道題的最優解就在那兒，誰水平夠，誰就能看到。
他收回目光，繼續寫。
又寫了十分鐘，代碼完成了。
他按下「編譯」——通過。
再按下「運行」——測試用例全部通過。
響應時間——他看了一眼，12ms。內存占用——0.58MB。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提交」。
大屏幕上，四大天王隊的圖標亮了—一提交。
觀眾席上一陣騷動。
「這麼快？四十分鐘就提交了？」
「張揚隊那邊還沒動靜呢。」
「是不是太趕了？」
李虎也轉過頭來，壓低聲音：「老四，你交了？」
「嗯。」
「這麼快？」
林東沒回答，盯著大屏幕。
幾秒鐘後，圖標變紅。
未通過。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議論。
「被退回了。」
「我說吧，太趕了。」
「四大天王不會翻車吧？」
周琳坐在觀眾席上，抓著陳露的胳膊，指甲都快掐進去了：「怎麼回事？」
陳露盯著大屏幕，聲音很穩：「還沒結束。」
林東看著屏幕上那個「未通過」，臉上沒什麼表情。
他打開評測反饋，看了一眼—邊界條件。
拼音「liang」和「lian」的分詞邊界沒處理。
他暗罵了自己一聲。
確實漏了。
他開始改了。
在哈希函數裡加了一個判斷，把「liang」和「lian」分開處理。
五分鐘，改完。
重新編譯，重新運行，測試用例全部通過。
再次按下「提交」。
大屏幕上，圖標變綠。
通過。
用時：四十五分鐘。
林東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李虎在旁邊嘿嘿笑了一聲：「嚇我一跳。」
「繼續。」林東說。
階段一完成了，但其他人的階段一還沒完成。
張揚隊那邊，階段一還沒提交。
陳龍和許藏一直沒動手，在等林東和李虎寫完階段一，好接著做階段二。
「階段二，誰來？」林東問。
許藏開口了：「我來。」
林東看了他一眼。
「需要什麼？」林東問。
「階段一的代碼。」許藏說，「還有詞庫。」
林東把階段一的代碼發給他。
許藏打開，從頭到尾看了一遍，沒說話。
然後打開編輯器，開始寫。
林東沒打擾他，靠在椅背上看著。
許藏的思路和他不一樣。階段二要求詞組聯想—一輸入一個詞，系統自動預測下一個可能的詞。
常規做法是統計詞與詞之間的共現頻率，詞庫10萬詞條，兩兩組合就是100億對，根本存不下。
許藏用的不是常規做法。
他把每個詞映射成一個固定維度的向量，然後計算向量之間的相似度。相似度高的詞，就是可能的下一個詞。
這個思路，林東想過，但沒往深了想。
因為向量維度太高，計算量太大。但許藏用了降維一用哈希把高維向量壓縮成低維，計算量從0（n2）降到了0（n）。
許藏寫得很快，代碼量很少，但邏輯很繞。
林東看了一遍，看懂了。陳龍也湊過來看了一遍，沒說話，但推了推眼鏡。
五十分鐘後，許藏停下手指。
「寫完了。」他說。
「檢查了嗎？」陳龍問。
「沒有。」許藏說。
林東愣了一下：「沒檢查？」
許藏看了他一眼：「你幫我檢查。」
林東沒說話，把代碼拿過來，一行一行地看。
哈希函數，沒問題。
向量降維，沒問題。
相似度計算，邊界條件沒處理。
他改了一行代碼，加了一個判斷。
「好了。」他說。
許藏點了點頭，按下「提交」。
大屏幕上，四大天王隊的圖標亮了—一提交。
觀眾席上又是一陣騷動。
「階段二也交了？這麼快？」
「張揚隊階段二開始還沒有多久。」
幾秒鐘後，圖標變綠。
通過。
用時：五十分鐘。
李虎興奮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被陳龍按住了。
「別激動。」陳龍說，「還有階段三。」
林東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時間。
倒計時還剩一小時二十五分鐘。張揚隊階段一剛通過，用時六十五分鐘。
四大天王總用時一個小時三十五分鐘，比張揚隊快了將近二十分鐘。
但階段三才是最難的部分。
詞頻動態調整。
用戶的使用習慣實時影響候選詞排序。常規做法是用LRU或LFU算法，維護一個詞頻表，每次輸入後更新權重。
但0.5MB的內存，存不了多少數據。10萬詞條，每個詞條存一個整數詞頻，就是40萬字節，差不多0.4MB。再加LRU的雙向鍊表，肯定超。
林東有另一個辦法。
他第二輪結束後研究過這個算法—一—近似計數算法。
固定大小的二維數組，不存具體詞頻，只存近似值。內存占用固定0.3MB，響應時間0（1）。
當時不是為決賽準備的，只是覺得「以後可能用得上」，順手寫了一個demo
。沒想到今天真用上了。
他打開編輯器，開始寫。
算法不複雜。
一個二維數組，d行，w列。每個輸入進來，哈希到某一行某一列，計數加一。查詢的時候，取該位置的最小值作為近似計數。誤差可控，內存固定。
他寫得很快。每一個變量，每一個函數，每一行代碼，都在他腦子裡過了無數遍。
李虎湊過來看了一眼，看了半天，問了一句：「你這個算法，跟第二輪那道題有點像？」
林東沒抬頭：「嗯。」
李虎撓了撓頭，沒再問了。
他想起自己第二輪結束後重寫那道題的時候，林東站在他後面看了一眼。當時他以為林東只是隨便看看。
現在他知道了，林東他把那個數據結構的精髓全看懂了，還用到了這裡。
陳龍也湊過來看了一眼，看了幾秒，推了推眼鏡：「這個算法，你什麼時候寫的？」
「之前。」林東說。
陳龍沒再問了。
二十多分鐘後，林東停下手指。
「寫完了。」他說。
「檢查了嗎？」陳龍問。
林東沒回答，自己看了一遍。
哈希函數沒問題，數組邊界沒問題，近似計數的誤差在可接受範圍內。
內存占用—一他算了一下，0.3MB。加上階段一的0.58MB，階段二的0.4MB，總共1.28MB，遠低於2MB的限制。
他按下「編譯」——通過。再按下「運行」——測試用例全部通過。響應時間——7ms。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提交」。
大屏幕上，四大天王隊的圖標亮了—一提交。
觀眾席上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盯著那個圖標。
幾秒鐘後圖標變綠。
通過。
用時：四十分鐘。
李虎愣了一秒，然後一把抱住旁邊的陳龍：「通過了！三階段全過了！」
陳龍被他勒得喘不過氣，但沒掙開。
許藏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大屏幕，嘴角彎了一下。
林東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總用時：四十五分鐘加五十分鐘加四十分鐘，一百三十五分鐘。二個小時十五分鐘。
他看了一眼張揚隊那邊的進度。階段三，還在寫。
又過了將近四十分鐘，張揚隊提交。
通過。
但總用時已經比四大天王多了將近四十分鐘。
林東收回目光。
張揚隊輸了。
因為他們的路數不對。LRU是常規最優解，但在這個場景下，內存不夠用。他用的近似計數算法，是降維打擊。
而這條路的起點，是第二輪結束後那天晚上，李虎在宿舍里重寫代碼的時候，他站在後面看了一眼。
當時他沒多想，只是覺得「這個數據結構可以再優化一下」。然後他順手研究了一下，寫了一個demo。
沒想到今天用上了。
他看了李虎一眼。
李虎還在興奮，和陳龍說著什麼，臉上笑得像個傻子。
他不知道林東用了他的思路，也不知道林東因為他的習慣，提前準備好了階段三的算法。
他只是想把自己的代碼寫得更好一點。
林東收回目光，嘴角動了一下。
有時候就是這樣，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但你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為未來鋪路。
大屏幕上，最終排名出來了。
第一名：四大天王。三階段全通過。總用時：一百三十五分鐘。代碼質量：
S。
第二名：張揚隊。三階段全通過。總用時：一百七十五分鐘。代碼質量：
B+。
第三名：極客聯盟隊。兩階段通過。
其餘隊伍：一階段或以下。
觀眾席上炸開了鍋。
「一百三十五分鐘？不到二個半小時？」
「張揚隊用了一百七十五分鐘，差了將近四十分鐘！」
「四大天王太猛了吧？」
「那個4號位林東，第三階段一個人寫的，四十分鐘就過了。」
「真的假的？張揚寫了四十多分鐘都沒過。」
「張揚最後也過了，但時間差太多了。」
周琳從座位上跳起來，尖叫出聲。趙雨也站起來，拍著手。陳露沒站起來，但她的手鬆開了包帶，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
李虎還在座位上坐著，盯著大屏幕上的「第一名」三個字，愣了好幾秒。然後他站起來，轉過身，對著觀眾席舉起雙手，比了兩個大拇指。
觀眾席上響起一片笑聲和掌聲。
陳龍推了推眼鏡，嘴角彎了一下。許藏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但嘴角也彎著。
林東坐在最邊上，看著他們三個。
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