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備戰
第140章 備戰
李教授和張副院長對視了一眼，都沒再問。
王校長說留位子，那就一定有留位子的道理。
D組隔離區。
張揚坐在椅子上，盯著大屏幕上「並列第一」那四個字，已經看了很久。
旁邊的人不敢說話。趙宇和陳浩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119分48秒。」張揚終於開口，聲音很平，「他們4號位林東最後上場的吧？」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本：「對。四大天王1號位42分鐘，2號位20分鐘，3號位30分鐘。4號位上場的時候只剩不到20分鐘了。」
張揚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到20分鐘。
寫完自己的部分，檢查三個人的代碼，整合，跑通。
這個4號位，叫什麼來著，林東。第一輪最後交卷的是他，第二輪力挽狂瀾的也是他。前三個人的用時加起來比他們隊多了十幾分鐘，他一個人硬生生追回來了。
張揚站起來，往外走。
他心裡清楚，從這一刻起，不能再把這四個大一新生當成運氣好的愣頭青了。他必須搞清楚，他們到底還有多少實力。
趙宇和陳浩趕緊跟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張揚停下來，回頭看了趙宇一眼：「決賽之前，把四大天王前兩輪的代碼搞到手。」
趙宇愣了一下：「張揚哥，這個————」
「有問題？」張揚看著他。
趙宇趕緊搖頭：「沒、沒問題。」
張揚轉身走了。
趙宇和陳浩跟在後面，誰都沒敢說話。
趙宇心裡發苦一前兩輪的代碼，評委會那邊管得很嚴，哪有那麼容易搞到手？但張揚開了口，他不敢說不行。
他嘆了口氣，跟著走出了體育館。
四大天王和張揚隊打平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計算機系。
「聽說了嗎？大一那個隊，和張揚隊打平了。
「不是吧？張揚可是上屆冠軍。」
「真的，大屏幕上都寫著呢。119分48秒對119分48秒。」
「那決賽有看頭了。」
「張揚肯定憋著火呢，決賽肯定要拼。」
類似的對話，在教學樓、食堂、宿舍樓里反覆上演。
四大天王的名字第一次被全校知道。
但四個人自己，反而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比賽結束後的第二天，李虎趴在桌上寫作業，寫了一下午，終於把第三部分那個bug改掉了。
他對著屏幕看了半天，確認沒問題了，才長出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改完了？」
李虎轉過頭，林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後面。
「改完了。」李虎說，「之前那個bug，邊界條件沒處理好。你當時怎麼改的？」
林東看了他一眼：「就那麼改的。」
李虎等著他往下說，林東沒再說了。
李虎撓了撓頭，也沒追問。他知道林東的性格一不想說的事，問也沒用。
陳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計算機體系結構》，翻到中間某一頁，已經看了很久沒翻動了。
他在想比賽的事。42分鐘，比他預期的慢了。
主要是他自己壓得太過了。
他不想暴露太多。
但他沒想到，壓得太過，會把壓力全甩給林東。
最後19分鐘，林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下次，不能再這樣了。
他推了推眼鏡，翻了一頁書。
許藏還是老樣子，靠在床頭看書。比賽的第二天，他就把那天的事忘得差不多了。贏了也好，平了也好，對他來說都差不多。他只是覺得，林東最後那19分鐘，確實挺厲害的。
他翻了一頁書，繼續看。
下午，林東一個人去了公司。
張明遠還在實驗室里跑數據，看見他進來，抬起頭：「林總，第二輪比完了？」
「嗯，第一。」
「林總，您是真厲害。」張明遠看著他說「決賽什麼時候？」
「一月初。」
張明遠點了點頭：「那還有時間。公司這邊你不用擔心，進度都在走。周博士的觸控算法又優化了一點，程川的天線也調得差不多了。」
林東在實驗室里轉了一圈，看了每個人的進度。
張明遠沒騙他，確實都在走。雖然不快，但穩。
他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深圳。
校園，公司，比賽，研發。兩邊的事攪在一起，但他覺得，這樣挺好的。
晚上，林東回到宿舍。
李虎已經睡了，陳龍還在看書，許藏的檯燈還亮著。
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決賽。還有不到一個月。
他閉上眼睛。不管了，到時候再說。
接下來的幾天，四大天王的名字在計算機系越傳越廣。
但林東沒太在意這些。比起比賽，他眼下更關心另一件事—一期末考試。
十二月底的深圳，天氣終於涼了下來。
校園裡的榕樹還是綠的，但風吹過來的時候已經帶了點寒意。林東裹著一件薄外套，從教學樓出來，手裡拿著剛從列印店取來的複習資料。
「林東。」
他回頭。宋瑤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朝他走過來O
「宋老師。」
宋瑤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近比賽忙吧？複習得怎麼樣了？」
「還行。」
「還行是多行？」宋瑤的語氣帶著點調侃，但眼神是認真的，「我可提醒你，別忘了我們的賭約。要是掛科了，那就欠我一個月奶茶啦。」
林東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宋老師這麼想喝奶茶？」
「那當然。」宋瑤理直氣壯，「我辛辛苦苦給你記了一個多月的筆記，要點回報不過分吧？」
「不過分。」林東點頭，「那我要是一科沒掛呢？」
宋瑤眨了眨眼：「一科沒掛？你對自己這麼有信心？」
「不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林東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是宋老師的筆記記得好，我複習起來事半功倍。」
宋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小子，嘴還挺甜。
「行，」她說，「你要是真的一科沒掛，我請你吃飯。」
「不用。」林東說，「奶茶就行。」
「那就這麼說定了。」宋瑤收起文件夾，「你好好複習，別到時候哭著來找我。」
「不會。」林東說。
宋瑤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決賽是什麼時候？」
「一月十號。」
「考完試還有三天準備時間，夠了。」她點了點頭，「加油，別光顧著考試，比賽也好好比。我可是聽說你們和張揚隊打平了，全院都在傳。」
「宋老師也聽說了？」
「我又不是聾子。」宋瑤笑了一下，「行了，不耽誤你複習了。走了。
1
她轉身往辦公樓走，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一些。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
林東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考試安排。
一月二號開始。
還有不到一周。
接下來的一周，林東的生活變得極其簡單：起床，複習，吃飯，複習，睡覺。
考試一門接一門地過去。
高等數學、大學物理、英語、電路分析、線性代數、C語言程序設計，六門課，六天，像流水線上的零件一樣從他面前經過。
他每場都提前交卷，每場都控制在「不快不慢」的節奏里。
李虎每考完一門都要哀嚎一陣，嚎完又乖乖回去複習下一門。
四個人就這樣熬過了一周。
一月七號下午，最後一門C語言交卷的那一刻，李虎從考場出來，站在走廊上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完了，」他說，「終於完了。」
陳龍走在他後面，推了推眼鏡：「你最後那道編程題，用的什麼結構？」
「鍊表啊。」
「數組就行。」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又哀嚎起來。
林東走在最後面，看著他們倆，嘴角動了一下。
考完了。
接下來三天，校園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食堂里、教學樓的走廊上、宿舍樓的公告欄前，到處都有人在討論即將到來的決賽。
橫幅從體育館門口一路掛到了食堂，紅底白字寫著「創新杯程序設計大賽·決賽」和「巔峰對決，誰與爭鋒」。
路過的學生都要抬頭看一眼，有人興奮，有人期待，有人純粹是湊熱鬧。
「聽說了嗎？決賽那天教育局的人要來。」
「不止教育局，好像還有幾個科技公司的。
「」
「真的假的？一個校園比賽，來這麼多人？」
「四大天王對張揚隊啊，上一輪打平了，這一輪肯定好看。」
類似的對話，林東走在校園裡隨處都能聽見。
他沒太在意，但李虎在意。
「教育局的人？」李虎從食堂端著盤子走過來，一屁股坐下，「還有科技公司的？」
「嗯。」陳龍說，「公告欄上寫了。」
「我靠，」李虎咬了一口雞腿，「那豈不是很多人看著？」
「怕了？」林東看了他一眼。
「怕什麼？」李虎嘴硬，「我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寫你的代碼就行了。
李虎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陳露端著盤子走過來，坐在林東旁邊。
她今天沒和周琳趙雨一起，一個人來的。
「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李虎嘴裡塞著一塊紅燒肉，含糊不清地問。
「張揚在找人搞你們前兩輪的代碼。」
李虎的筷子停了。陳龍放下碗。許藏抬起頭。
林東沒動，繼續吃飯：「搞到了嗎？」
「不知道。」陳露搖頭，「是趙宇他們那邊傳出來的。說張揚讓趙宇去弄代碼，想研究你們的解題思路。」
李虎罵了一聲：「這不算違規嗎？」
「理論上算。」陳龍推了推眼鏡，「但人家沒偷沒搶，就是找評委那邊的關係看一看，你抓不到把柄。」
李虎臉色不太好看：「那怎麼辦？」
林東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讓他們看。」
三個人都看著他。
林東嚼完，咽下去：「看了也白看。」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陳龍嘴角彎了一下。許藏沒說話，但低下頭繼續吃飯了。
陳露看著他們四個，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
她笑了笑，也開始吃飯。
與此同時，計算機系大樓三樓的一間辦公室里，趙宇正對著手機發愁。
張揚讓他搞代碼，他答應了。
但真要做起來，他發現沒那麼容易。
評委那邊的代碼歸檔要走流程，不是誰想看就能看的。他找了幾個關係好的學長，都說幫不上忙。
他咬了咬牙，撥了一個號碼。
「喂，張老師嗎？我是趙宇。對對對，就是上次那個————想請您幫個忙——
」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句什麼。
趙宇的臉色變了變，連說了幾個「好」，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搞到了。
雖然不是完整的代碼，但核心部分的解題思路，能弄到。
當天晚上，趙宇把一個U盤交到張揚手裡。
張揚坐在宿舍床上，把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跳出幾個文件—一四大天王第一輪和第二輪的核心解題思路，不是完整代碼，但關鍵算法和數據結構都標註出來了。
他先看了第一輪的。
陳龍的解法中規中矩，沒什麼特別的。許藏的解法讓他多看了兩秒一思路很清奇，但不是最優解。李虎的解法有明顯的問題，有幾處不是最優解，甚至有錯誤。
張揚皺了皺眉。
就這？
這種水平，怎麼贏的陳浩和趙宇？
他打開第二輪的文件。
陳龍的解法，還是中規中矩。許藏的第二輪解法讓他愣了一下，思路比第一輪更清奇，代碼量很少，但邏輯很繞。
他又看李虎的。李虎的解法問題不少，兩個明顯的bug，一個邊界條件沒處理，一個性能問題。這種代碼，放在平時，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張揚合上電腦，靠在床頭。
他想了很久。
第一輪，許藏的解法清奇，但不夠完善。第二輪，許藏的解法更清奇，但還是不夠完善。陳龍的解法一直中規中矩，李虎的解法一直有問題。這樣的隊伍，怎麼贏的？
他想起第二輪的比賽。
陳龍42分鐘，許藏20分鐘，李虎30分鐘，加起來92分鐘。
4號位上場的時候只剩不到20分鐘。20分鐘，寫完自己的部分，檢查三個人的代碼，整合，跑通。
張揚閉上眼睛。
不是前三個人的水平高，是4號位太強了。前三個人只需要寫出「能跑」的代碼，4號位負責把「能跑」變成「能贏」。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看來他們的關鍵人物，就是林東。
李教授和張副院長對視了一眼，都沒再問。
王校長說留位子，那就一定有留位子的道理。
D組隔離區。
張揚坐在椅子上，盯著大屏幕上「並列第一」那四個字，已經看了很久。
旁邊的人不敢說話。趙宇和陳浩站在角落裡，大氣都不敢出。
「119分48秒。」張揚終於開口，聲音很平，「他們4號位林東最後上場的吧？」
旁邊一個戴眼鏡的男生翻了翻手裡的記錄本：「對。四大天王1號位42分鐘，2號位20分鐘，3號位30分鐘。4號位上場的時候只剩不到20分鐘了。」
張揚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不到20分鐘。
寫完自己的部分，檢查三個人的代碼，整合，跑通。
這個4號位，叫什麼來著，林東。第一輪最後交卷的是他，第二輪力挽狂瀾的也是他。前三個人的用時加起來比他們隊多了十幾分鐘，他一個人硬生生追回來了。
張揚站起來，往外走。
他心裡清楚，從這一刻起，不能再把這四個大一新生當成運氣好的愣頭青了。他必須搞清楚，他們到底還有多少實力。
趙宇和陳浩趕緊跟上。
走到門口的時候，張揚停下來，回頭看了趙宇一眼：「決賽之前，把四大天王前兩輪的代碼搞到手。」
趙宇愣了一下：「張揚哥，這個————」
「有問題？」張揚看著他。
趙宇趕緊搖頭：「沒、沒問題。」
張揚轉身走了。
趙宇和陳浩跟在後面，誰都沒敢說話。
趙宇心裡發苦一前兩輪的代碼，評委會那邊管得很嚴，哪有那麼容易搞到手？但張揚開了口，他不敢說不行。
他嘆了口氣，跟著走出了體育館。
四大天王和張揚隊打平的消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計算機系。
「聽說了嗎？大一那個隊，和張揚隊打平了。
「不是吧？張揚可是上屆冠軍。」
「真的，大屏幕上都寫著呢。119分48秒對119分48秒。」
「那決賽有看頭了。」
「張揚肯定憋著火呢，決賽肯定要拼。」
類似的對話，在教學樓、食堂、宿舍樓里反覆上演。
四大天王的名字第一次被全校知道。
但四個人自己，反而沒什麼特別的感覺。
比賽結束後的第二天，李虎趴在桌上寫作業，寫了一下午，終於把第三部分那個bug改掉了。
他對著屏幕看了半天，確認沒問題了，才長出一口氣，往椅背上一靠。
「改完了？」
李虎轉過頭，林東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他後面。
「改完了。」李虎說，「之前那個bug，邊界條件沒處理好。你當時怎麼改的？」
林東看了他一眼：「就那麼改的。」
李虎等著他往下說，林東沒再說了。
李虎撓了撓頭，也沒追問。他知道林東的性格一不想說的事，問也沒用。
陳龍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裡拿著一本《計算機體系結構》，翻到中間某一頁，已經看了很久沒翻動了。
他在想比賽的事。42分鐘，比他預期的慢了。
主要是他自己壓得太過了。
他不想暴露太多。
但他沒想到，壓得太過，會把壓力全甩給林東。
最後19分鐘，林東一個人扛下了所有。
下次，不能再這樣了。
他推了推眼鏡，翻了一頁書。
許藏還是老樣子，靠在床頭看書。比賽的第二天，他就把那天的事忘得差不多了。贏了也好，平了也好，對他來說都差不多。他只是覺得，林東最後那19分鐘，確實挺厲害的。
他翻了一頁書，繼續看。
下午，林東一個人去了公司。
張明遠還在實驗室里跑數據，看見他進來，抬起頭：「林總，第二輪比完了？」
「嗯，第一。」
「林總，您是真厲害。」張明遠看著他說「決賽什麼時候？」
「一月初。」
張明遠點了點頭：「那還有時間。公司這邊你不用擔心，進度都在走。周博士的觸控算法又優化了一點，程川的天線也調得差不多了。」
林東在實驗室里轉了一圈，看了每個人的進度。
張明遠沒騙他，確實都在走。雖然不快，但穩。
他靠在窗邊，看著外面的深圳。
校園，公司，比賽，研發。兩邊的事攪在一起，但他覺得，這樣挺好的。
晚上，林東回到宿舍。
李虎已經睡了，陳龍還在看書，許藏的檯燈還亮著。
他躺到床上，盯著天花板。
決賽。還有不到一個月。
他閉上眼睛。不管了，到時候再說。
接下來的幾天，四大天王的名字在計算機系越傳越廣。
但林東沒太在意這些。比起比賽，他眼下更關心另一件事—一期末考試。
十二月底的深圳，天氣終於涼了下來。
校園裡的榕樹還是綠的，但風吹過來的時候已經帶了點寒意。林東裹著一件薄外套，從教學樓出來，手裡拿著剛從列印店取來的複習資料。
「林東。」
他回頭。宋瑤站在教學樓門口的台階上，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朝他走過來O
「宋老師。」
宋瑤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近比賽忙吧？複習得怎麼樣了？」
「還行。」
「還行是多行？」宋瑤的語氣帶著點調侃，但眼神是認真的，「我可提醒你，別忘了我們的賭約。要是掛科了，那就欠我一個月奶茶啦。」
林東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宋老師這麼想喝奶茶？」
「那當然。」宋瑤理直氣壯，「我辛辛苦苦給你記了一個多月的筆記，要點回報不過分吧？」
「不過分。」林東點頭，「那我要是一科沒掛呢？」
宋瑤眨了眨眼：「一科沒掛？你對自己這麼有信心？」
「不是有沒有信心的問題。」林東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是宋老師的筆記記得好，我複習起來事半功倍。」
宋瑤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小子，嘴還挺甜。
「行，」她說，「你要是真的一科沒掛，我請你吃飯。」
「不用。」林東說，「奶茶就行。」
「那就這麼說定了。」宋瑤收起文件夾，「你好好複習，別到時候哭著來找我。」
「不會。」林東說。
宋瑤轉身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決賽是什麼時候？」
「一月十號。」
「考完試還有三天準備時間，夠了。」她點了點頭，「加油，別光顧著考試，比賽也好好比。我可是聽說你們和張揚隊打平了，全院都在傳。」
「宋老師也聽說了？」
「我又不是聾子。」宋瑤笑了一下，「行了，不耽誤你複習了。走了。
1
她轉身往辦公樓走，步子比來時輕快了一些。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
林東站在原地，看著她走遠，低頭又看了一眼手裡的考試安排。
一月二號開始。
還有不到一周。
接下來的一周，林東的生活變得極其簡單：起床，複習，吃飯，複習，睡覺。
考試一門接一門地過去。
高等數學、大學物理、英語、電路分析、線性代數、C語言程序設計，六門課，六天，像流水線上的零件一樣從他面前經過。
他每場都提前交卷，每場都控制在「不快不慢」的節奏里。
李虎每考完一門都要哀嚎一陣，嚎完又乖乖回去複習下一門。
四個人就這樣熬過了一周。
一月七號下午，最後一門C語言交卷的那一刻，李虎從考場出來，站在走廊上長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完了，」他說，「終於完了。」
陳龍走在他後面，推了推眼鏡：「你最後那道編程題，用的什麼結構？」
「鍊表啊。」
「數組就行。」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又哀嚎起來。
林東走在最後面，看著他們倆，嘴角動了一下。
考完了。
接下來三天，校園裡的氣氛明顯不一樣了。
食堂里、教學樓的走廊上、宿舍樓的公告欄前，到處都有人在討論即將到來的決賽。
橫幅從體育館門口一路掛到了食堂，紅底白字寫著「創新杯程序設計大賽·決賽」和「巔峰對決，誰與爭鋒」。
路過的學生都要抬頭看一眼，有人興奮，有人期待，有人純粹是湊熱鬧。
「聽說了嗎？決賽那天教育局的人要來。」
「不止教育局，好像還有幾個科技公司的。
「」
「真的假的？一個校園比賽，來這麼多人？」
「四大天王對張揚隊啊，上一輪打平了，這一輪肯定好看。」
類似的對話，林東走在校園裡隨處都能聽見。
他沒太在意，但李虎在意。
「教育局的人？」李虎從食堂端著盤子走過來，一屁股坐下，「還有科技公司的？」
「嗯。」陳龍說，「公告欄上寫了。」
「我靠，」李虎咬了一口雞腿，「那豈不是很多人看著？」
「怕了？」林東看了他一眼。
「怕什麼？」李虎嘴硬，「我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什麼，寫你的代碼就行了。
李虎嘿嘿笑了兩聲，沒再說話。
陳露端著盤子走過來，坐在林東旁邊。
她今天沒和周琳趙雨一起，一個人來的。
「你們聽說了嗎？」
「聽說什麼？」李虎嘴裡塞著一塊紅燒肉，含糊不清地問。
「張揚在找人搞你們前兩輪的代碼。」
李虎的筷子停了。陳龍放下碗。許藏抬起頭。
林東沒動，繼續吃飯：「搞到了嗎？」
「不知道。」陳露搖頭，「是趙宇他們那邊傳出來的。說張揚讓趙宇去弄代碼，想研究你們的解題思路。」
李虎罵了一聲：「這不算違規嗎？」
「理論上算。」陳龍推了推眼鏡，「但人家沒偷沒搶，就是找評委那邊的關係看一看，你抓不到把柄。」
李虎臉色不太好看：「那怎麼辦？」
林東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讓他們看。」
三個人都看著他。
林東嚼完，咽下去：「看了也白看。」
李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陳龍嘴角彎了一下。許藏沒說話，但低下頭繼續吃飯了。
陳露看著他們四個，忽然覺得自己的擔心有點多餘。
她笑了笑，也開始吃飯。
與此同時，計算機系大樓三樓的一間辦公室里，趙宇正對著手機發愁。
張揚讓他搞代碼，他答應了。
但真要做起來，他發現沒那麼容易。
評委那邊的代碼歸檔要走流程，不是誰想看就能看的。他找了幾個關係好的學長，都說幫不上忙。
他咬了咬牙，撥了一個號碼。
「喂，張老師嗎？我是趙宇。對對對，就是上次那個————想請您幫個忙——
」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了句什麼。
趙宇的臉色變了變，連說了幾個「好」，掛了電話。
他靠在椅背上，長出一口氣。
搞到了。
雖然不是完整的代碼，但核心部分的解題思路，能弄到。
當天晚上，趙宇把一個U盤交到張揚手裡。
張揚坐在宿舍床上，把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
屏幕上跳出幾個文件—一四大天王第一輪和第二輪的核心解題思路，不是完整代碼，但關鍵算法和數據結構都標註出來了。
他先看了第一輪的。
陳龍的解法中規中矩，沒什麼特別的。許藏的解法讓他多看了兩秒一思路很清奇，但不是最優解。李虎的解法有明顯的問題，有幾處不是最優解，甚至有錯誤。
張揚皺了皺眉。
就這？
這種水平，怎麼贏的陳浩和趙宇？
他打開第二輪的文件。
陳龍的解法，還是中規中矩。許藏的第二輪解法讓他愣了一下，思路比第一輪更清奇，代碼量很少，但邏輯很繞。
他又看李虎的。李虎的解法問題不少，兩個明顯的bug，一個邊界條件沒處理，一個性能問題。這種代碼，放在平時，他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張揚合上電腦，靠在床頭。
他想了很久。
第一輪，許藏的解法清奇，但不夠完善。第二輪，許藏的解法更清奇，但還是不夠完善。陳龍的解法一直中規中矩，李虎的解法一直有問題。這樣的隊伍，怎麼贏的？
他想起第二輪的比賽。
陳龍42分鐘，許藏20分鐘，李虎30分鐘，加起來92分鐘。
4號位上場的時候只剩不到20分鐘。20分鐘，寫完自己的部分，檢查三個人的代碼，整合，跑通。
張揚閉上眼睛。
不是前三個人的水平高，是4號位太強了。前三個人只需要寫出「能跑」的代碼，4號位負責把「能跑」變成「能贏」。
他睜開眼睛，盯著天花板。
看來他們的關鍵人物，就是林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