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決勝時刻林東上場
第139章 決勝時刻林東上場
林東轉身走回候場區。
候場區在體育館的另一側，和比賽區隔著一道門。從這裡看不到隔間，只能看到大屏幕上實時更新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林東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大屏幕上，A區四大天王隊那一欄，1號位的狀態亮著，「進行中」。
旁邊其他隊的1號位狀態已經陸續變成了「完成」。
張揚隊那邊，1號位的狀態早就綠了。
林東看了一眼時間。陳龍進去已經三十五分鐘了。
陳龍寫代碼很穩，但穩有時候意味著慢。這次的題目比第一輪難，多花點時間正常。
但他心裡還是有一點不安，太慢了。
比張揚隊慢，比大多數隊都慢。
又過了幾分鐘，大屏幕上A區其他隊的1號位狀態一個個變成「完成」。
最後，整個A區只剩下四大天王隊的1號位還是「進行中」。
候場區里其他隊的4號位開始交頭接耳。
「四大天王1號位還沒出來？」
「這都四十多分鐘了吧？」
「題目難啊，正常。」
「張揚隊1號位三十五分鐘就出來了。」
觀眾席上，周琳盯著大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陳龍怎麼還沒出來？」她聲音發緊，「其他隊1號位都出來了。」
趙雨也在看：「四十二分鐘了。」
「張揚隊1號位三十五分鐘就出來了。」周琳的聲音帶著焦急，「比陳龍快了七分鐘。」
旁邊有人在議論。
「A組那個大一隊，1號位還沒出來？」
「四十二分鐘了，太慢了。」
「看來上一輪真是運氣，這一輪原形畢露了。」
周琳聽到這些話，臉色變了變，想反駁，但不知道說什麼。
候場區。
大屏幕上，A區四大天王隊的1號位狀態終於從「進行中」變成了「完成」。
林東看了一眼時間，四十二分鐘。
他鬆了口氣，能完成就好。
四十二分鐘，比張揚隊慢了七分鐘。
這意味著，他們從一開始就落後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旁邊許藏在等著上場，他不能讓許藏壓力更大。
他轉頭看向許藏。
「陳龍出來了。」林東說。
許藏點頭：「嗯。」
「你一會兒上去，別急。題目難，慢慢寫。」
許藏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知道。」
「穩一點。寫不完也沒關係，後面有我。」
許藏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入口處，工作人員引導陳龍從比賽區出來。
但陳龍沒有經過候場區，比賽規則規定，完成比賽的選手必須直接進入完賽區等候，不能和未上場的選手交流。
林東遠遠看見陳龍從通道另一端走出來，被工作人員引導著往完賽區走。
陳龍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但沒有往候場區這邊看。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幾米，但說不上話。
林東收回目光。
他不知道陳龍寫得怎麼樣，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問題，不知道他為什麼用了四十二分鐘。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能從大屏幕上的時間推測，四十二分鐘。這說明題目確實難，陳龍已經盡力了。
接下來是許藏。
林東看著大屏幕，A區四大天王隊的狀態變成了「2號位進行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觀眾席上，大屏幕刷新了。
「張揚隊2號位也出來了！」周琳喊了一聲，「他們3號位已經上了！」
趙雨也緊張起來：「張揚隊好快。」
旁邊的議論聲更大了。
「張揚隊這速度，穩了。」
「四大天王2號位還沒出來？這都多久了？」
「看來這一輪張揚隊要贏了。」
候場區。
大屏幕上，A區四大天王隊的2號位狀態從「進行中」變成了「完成」。
林東看了一眼時間，許藏用了將近二十分鐘。
陳龍四十二分鐘，許藏二十分鐘。加起來六十二分鐘。還剩五十八分鐘。李虎還沒上場。
許藏用了二十分鐘，比陳龍快，但比他自己第一輪慢。
這說明核心算法模塊確實難。許藏已經盡力了。
接下來是李虎。
李虎站在他旁邊，一直在活動手指，臉上的表情繃得更緊了。
「該你了。」林東說。
李虎深吸一口氣：「我知道。」
「別急。題目難，大家都慢。你只要寫出來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李虎看著他，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複雜，然後笑了：「行。那我去了。
他轉身往入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老四。」
「嗯？」
「你最後可得兜住了。」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放心。」
李虎咧嘴一笑，轉身走進了隔間。
觀眾席上，大屏幕又刷新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琳一直在盯著大屏幕，她看著張揚隊的3號位狀態變成「完成」，看著他們4號位上了場，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
張揚隊4號位已經上了十五分鐘了。」趙雨低聲說。
周琳又看向四大天王那邊，3號位的狀態還是「進行中」。
她咬著嘴唇，手指絞在一起。
旁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張揚隊4號位都上了，四大天王3號位還在寫？」
「看來這一輪四大天王要輸了。」
周琳聽到這些話，眼眶有點紅。
她轉頭看陳露：「陳露————」
陳露盯著大屏幕，聲音很穩：「還沒結束，還有林東。」
候場區。
大屏幕上，A區四大天王隊的3號位狀態從「進行中」變成了「完成」。
林東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陳龍四十二分鐘，許藏二十分鐘，李虎將近三十分鐘。三個人加起來，快一百分鐘。
還剩二十分鐘。
他遠遠看見李虎從通道另一端走出來。李虎的臉色不太好看，撓了好幾次頭，被工作人員引導著往完賽區走。
他往候場區這邊看了一眼，但工作人員催著他往前走，他只能收回目光，走進了完賽區。
林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他深吸一口氣。
該他了。
他轉身往入口走。
工作人員在入口處核對他的編號：「4號位林東，四大天王隊？」
「對。
」
「請進。」
林東走進隔間。
門在身後關上，外面的聲音被隔絕了。
屏幕上的倒計時顯示19：48。
他坐下來，看了一眼題目。
第四部分是整合接口，把前面三個模塊串起來，加上一些輔助功能。
題目對他來說不是很難，但是時間不多了。
他沒有急著動手。
他先閉上眼睛，自己的部分需要寫什麼，檢查三個人的代碼要看哪些地方，整合的時候可能會遇到什麼問題。
五秒鐘。
他睜開眼睛。
開始寫自己的部分。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自己的部分，用了大約八分鐘。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11：42。
他開始檢查陳龍的代碼。
陳龍的基礎模塊寫得非常穩。
接口清晰，函數規範，注釋完整。林東快速掃了一遍，沒發現問題。他注意到陳龍的代碼比平時更保守，但這是正常的。題目難，保守是最穩妥的策略。
陳龍已經做到了他能做的最好。
沒問題，過。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9：15。
他開始檢查許藏的代碼。
許藏的核心算法模塊讓林東愣了一下。
思路很清奇，代碼量很少，邏輯很繞。林東看了兩遍才完全看懂，許藏用了一種非常規的遞歸結構，把本該很複雜的算法壓縮成了幾十行代碼。
這種思路...
但問題是，代碼寫得太簡略了。
沒有注釋，沒有邊界處理，有幾個地方甚至省略了必要的判斷。
林東皺了皺眉。
他知道許藏的風格，從來不寫多餘的東西。
但這次的簡略，或許是因為時間不夠。許藏用了二十分鐘寫完核心算法，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沒時間補註釋，沒時間加邊界，沒時間優化。
林東看了一眼時間。
還剩7：30。
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幫許藏補？
補的話，至少需要五分鐘。不補的話，這些省略的判斷可能會在運行時出問題。
他決定不補。
沒時間了。
許藏的核心邏輯是對的，能跑。
省略的部分，如果出問題，他在整合的時候再修。
他繼續往下看。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6：48。
李虎的代碼讓他眉頭皺得更深。
外圍功能模塊，寫得很快，但問題不少。
兩個明顯的bug，一個會導致邊界條件報錯，一個會影響性能。
林東暗罵了一聲。
他知道李虎寫得趕，但沒想到這麼趕。
他開始修bug。
第一個bug，邊界條件。他看了一眼，三秒鐘定位到問題，二十秒改完。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5：52。
第二個bug，性能問題。
他看了一眼，發現要改的話至少需要兩分鐘。他猶豫了一秒，不修了。性能問題不影響運行，只是分數會低一點。
他選擇保運行。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5：30。
他開始整合。
把四個模塊串起來，調整接口，處理依賴關係。
陳龍的接口沒問題，直接過。許藏的代碼太簡，他補了兩行關鍵的判斷。李虎的代碼他修了一個bug，另一個放著。
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沒停過。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3：00的時候，整合完成。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運行」。
屏幕上的編譯信息開始滾動。
他盯著屏幕，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一秒。
兩秒。
「運行成功。」
屏幕上跳出四個字。
林東看了一眼倒計時：01：47。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觀眾席上，大屏幕上的狀態從「運行中」變成「成功」的那一刻，周琳尖叫出聲。
「成功了！他成功了！」
趙雨也站起來，拍著手，眼眶有點紅。
旁邊的人全都愣住了。
「成功了？最後三分鐘？」
「十九分鐘寫完加檢查加整合？瘋了吧？」
「四大天王的4號位是誰？」
「林東。就是那個一直不怎麼說話的。」
「我靠————」
大屏幕上同時跳出兩行字。
A組四大天王隊：跑通，準確率96%，用時119分48秒。
D組張揚隊：跑通，準確率96%，用時119分48秒。
並列第一。
周琳愣了一秒，然後尖叫得更大聲了：「平手！他們是平手！」
趙雨激動地抓著周琳的胳膊，說不出話。
講台上，張副院長看著數據，沉默了很久。
「4號位林東，19分48秒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檢查了三個人的代碼、整合聯調、跑通。」他抬起頭，看著王校長，「這個速度————」
「怎麼了？」李教授問。
張副院長搖了搖頭，斟酌了一下措辭：「這個學生，心理素質很好，專業功底也紮實。」
他沒說的是，19分鐘，檢查三個人的代碼，整合聯調，還能跑通。這不僅僅是速度快。是冷靜，更是專業功底足夠紮實，才能在最後關頭把每一步都做對。
他看了一眼監控屏上四大天王隊的成績，又看了一眼張揚隊的成績。
119分48秒對119分48秒。平手。
能打成平手完全是因為那個4號位，在最後19分鐘裡，把每一秒都用到了極致。
王校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動了一下。
完賽區。
陳龍、許藏、李虎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三個人坐成一排，誰都沒說話。完賽區沒有大屏幕，他們不知道外面的成績，不知道其他隊的情況。
李虎坐不住，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
「別晃了。」陳龍說。
「我緊張。」李虎說。
許藏閉著眼睛，沒說話。
入口處，林東走進來。
李虎第一個站起來：「老四！怎麼樣？」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請坐下，不要喧譁。」
李虎訕訕地坐下，但眼睛一直盯著林東。
林東走過來，在他們旁邊坐下。
「怎麼樣？」李虎壓低聲音問。
林東看了他一眼：「跑通了。」
李虎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那就好，那就好————」
四個人坐在那裡，等著結果。
他們不知道外面的排名，不知道張揚隊的情況，不知道自己是贏是輸。
他們只知道，他們寫完了，跑通了。
夠了。可以晉級了。
結果公布的時候，完賽區的大屏幕終於亮了。
「A組第一名，四大天王隊——跑通，準確率96%，用時119分48秒。」
「D組第一名，張揚隊——跑通，準確率96%，用時119分48秒。」
「全場排名：並列第一。」
李虎愣了一秒，然後一把抓住陳龍的胳膊：「平手？我們和張揚隊平手？」
陳龍被他抓得生疼，但沒掙開：「——————嗯。」
「平手！」李虎鬆開他，又去拍許藏的肩膀，「老二！平手！」
李虎興奮得坐不住，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
林東靠在椅背上，看著大屏幕上那兩行字。
119分48秒。他算了一下，如果他沒修李虎那個bug，準確率會更低。如果他修了另一個bug，用時會更長。他選了一個中間值，剛好和張揚隊打成平手。
主要是時間不夠了，他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四個人走出體育館的時候，陽光正好。
李虎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很大：「平手也不錯！決賽再贏回來！」
林東走在中間，看著他們三個。
剛才在隔間裡看到的那些代碼。
陳龍的四十二分鐘，題目難，他選了最穩妥的方案，保證基礎模塊不出錯。
許藏的二十分鐘，核心算法複雜，他用最少的代碼實現了最核心的邏輯。
李虎的三十分鐘，外圍功能多，他趕在時間內寫完了，雖然有bug，但框架是對的。
這次的題目太難了，他們已經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盡力了。
而他，是兜底的那個。
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他能在最後十九分鐘裡翻盤。
林東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緊張，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想過會輸。
但他知道，他們相信他。
林東收回目光。
「走吧，」他說，「吃飯。」
講台上，王校長對李教授說：「決賽那天，多留幾個位子。」
李教授愣了一下：「給誰？」
王校長沒馬上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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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東轉身走回候場區。
候場區在體育館的另一側，和比賽區隔著一道門。從這裡看不到隔間，只能看到大屏幕上實時更新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
林東靠在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大屏幕上，A區四大天王隊那一欄，1號位的狀態亮著，「進行中」。
旁邊其他隊的1號位狀態已經陸續變成了「完成」。
張揚隊那邊，1號位的狀態早就綠了。
林東看了一眼時間。陳龍進去已經三十五分鐘了。
陳龍寫代碼很穩，但穩有時候意味著慢。這次的題目比第一輪難，多花點時間正常。
但他心裡還是有一點不安，太慢了。
比張揚隊慢，比大多數隊都慢。
又過了幾分鐘，大屏幕上A區其他隊的1號位狀態一個個變成「完成」。
最後，整個A區只剩下四大天王隊的1號位還是「進行中」。
候場區里其他隊的4號位開始交頭接耳。
「四大天王1號位還沒出來？」
「這都四十多分鐘了吧？」
「題目難啊，正常。」
「張揚隊1號位三十五分鐘就出來了。」
觀眾席上，周琳盯著大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陳龍怎麼還沒出來？」她聲音發緊，「其他隊1號位都出來了。」
趙雨也在看：「四十二分鐘了。」
「張揚隊1號位三十五分鐘就出來了。」周琳的聲音帶著焦急，「比陳龍快了七分鐘。」
旁邊有人在議論。
「A組那個大一隊，1號位還沒出來？」
「四十二分鐘了，太慢了。」
「看來上一輪真是運氣，這一輪原形畢露了。」
周琳聽到這些話，臉色變了變，想反駁，但不知道說什麼。
候場區。
大屏幕上，A區四大天王隊的1號位狀態終於從「進行中」變成了「完成」。
林東看了一眼時間，四十二分鐘。
他鬆了口氣，能完成就好。
四十二分鐘，比張揚隊慢了七分鐘。
這意味著，他們從一開始就落後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
旁邊許藏在等著上場，他不能讓許藏壓力更大。
他轉頭看向許藏。
「陳龍出來了。」林東說。
許藏點頭：「嗯。」
「你一會兒上去，別急。題目難，慢慢寫。」
許藏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我知道。」
「穩一點。寫不完也沒關係，後面有我。」
許藏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入口處，工作人員引導陳龍從比賽區出來。
但陳龍沒有經過候場區，比賽規則規定，完成比賽的選手必須直接進入完賽區等候，不能和未上場的選手交流。
林東遠遠看見陳龍從通道另一端走出來，被工作人員引導著往完賽區走。
陳龍的步子比平時慢了一點，但沒有往候場區這邊看。
他們之間的距離不過十幾米，但說不上話。
林東收回目光。
他不知道陳龍寫得怎麼樣，不知道他遇到了什麼問題，不知道他為什麼用了四十二分鐘。他什麼都不知道。
他只能從大屏幕上的時間推測，四十二分鐘。這說明題目確實難，陳龍已經盡力了。
接下來是許藏。
林東看著大屏幕，A區四大天王隊的狀態變成了「2號位進行中」。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觀眾席上，大屏幕刷新了。
「張揚隊2號位也出來了！」周琳喊了一聲，「他們3號位已經上了！」
趙雨也緊張起來：「張揚隊好快。」
旁邊的議論聲更大了。
「張揚隊這速度，穩了。」
「四大天王2號位還沒出來？這都多久了？」
「看來這一輪張揚隊要贏了。」
候場區。
大屏幕上，A區四大天王隊的2號位狀態從「進行中」變成了「完成」。
林東看了一眼時間，許藏用了將近二十分鐘。
陳龍四十二分鐘，許藏二十分鐘。加起來六十二分鐘。還剩五十八分鐘。李虎還沒上場。
許藏用了二十分鐘，比陳龍快，但比他自己第一輪慢。
這說明核心算法模塊確實難。許藏已經盡力了。
接下來是李虎。
李虎站在他旁邊，一直在活動手指，臉上的表情繃得更緊了。
「該你了。」林東說。
李虎深吸一口氣：「我知道。」
「別急。題目難，大家都慢。你只要寫出來就行，其他的交給我。」
李虎看著他，愣了一下，神色有些複雜，然後笑了：「行。那我去了。
他轉身往入口走。
走了兩步，又回頭：「老四。」
「嗯？」
「你最後可得兜住了。」
林東嘴角動了一下：「放心。」
李虎咧嘴一笑，轉身走進了隔間。
觀眾席上，大屏幕又刷新了。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周琳一直在盯著大屏幕，她看著張揚隊的3號位狀態變成「完成」，看著他們4號位上了場，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
張揚隊4號位已經上了十五分鐘了。」趙雨低聲說。
周琳又看向四大天王那邊，3號位的狀態還是「進行中」。
她咬著嘴唇，手指絞在一起。
旁邊的議論聲越來越大。
「張揚隊4號位都上了，四大天王3號位還在寫？」
「看來這一輪四大天王要輸了。」
周琳聽到這些話，眼眶有點紅。
她轉頭看陳露：「陳露————」
陳露盯著大屏幕，聲音很穩：「還沒結束，還有林東。」
候場區。
大屏幕上，A區四大天王隊的3號位狀態從「進行中」變成了「完成」。
林東看了一眼牆上的鐘。
已經過去了一個半小時。陳龍四十二分鐘，許藏二十分鐘，李虎將近三十分鐘。三個人加起來，快一百分鐘。
還剩二十分鐘。
他遠遠看見李虎從通道另一端走出來。李虎的臉色不太好看，撓了好幾次頭，被工作人員引導著往完賽區走。
他往候場區這邊看了一眼，但工作人員催著他往前走，他只能收回目光，走進了完賽區。
林東看不到他的表情了。
他深吸一口氣。
該他了。
他轉身往入口走。
工作人員在入口處核對他的編號：「4號位林東，四大天王隊？」
「對。
」
「請進。」
林東走進隔間。
門在身後關上，外面的聲音被隔絕了。
屏幕上的倒計時顯示19：48。
他坐下來，看了一眼題目。
第四部分是整合接口，把前面三個模塊串起來，加上一些輔助功能。
題目對他來說不是很難，但是時間不多了。
他沒有急著動手。
他先閉上眼睛，自己的部分需要寫什麼，檢查三個人的代碼要看哪些地方，整合的時候可能會遇到什麼問題。
五秒鐘。
他睜開眼睛。
開始寫自己的部分。
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
自己的部分，用了大約八分鐘。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11：42。
他開始檢查陳龍的代碼。
陳龍的基礎模塊寫得非常穩。
接口清晰，函數規範，注釋完整。林東快速掃了一遍，沒發現問題。他注意到陳龍的代碼比平時更保守，但這是正常的。題目難，保守是最穩妥的策略。
陳龍已經做到了他能做的最好。
沒問題，過。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9：15。
他開始檢查許藏的代碼。
許藏的核心算法模塊讓林東愣了一下。
思路很清奇，代碼量很少，邏輯很繞。林東看了兩遍才完全看懂，許藏用了一種非常規的遞歸結構，把本該很複雜的算法壓縮成了幾十行代碼。
這種思路...
但問題是，代碼寫得太簡略了。
沒有注釋，沒有邊界處理，有幾個地方甚至省略了必要的判斷。
林東皺了皺眉。
他知道許藏的風格，從來不寫多餘的東西。
但這次的簡略，或許是因為時間不夠。許藏用了二十分鐘寫完核心算法，已經是他的極限了。他沒時間補註釋，沒時間加邊界，沒時間優化。
林東看了一眼時間。
還剩7：30。
他猶豫了一下，要不要幫許藏補？
補的話，至少需要五分鐘。不補的話，這些省略的判斷可能會在運行時出問題。
他決定不補。
沒時間了。
許藏的核心邏輯是對的，能跑。
省略的部分，如果出問題，他在整合的時候再修。
他繼續往下看。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6：48。
李虎的代碼讓他眉頭皺得更深。
外圍功能模塊，寫得很快，但問題不少。
兩個明顯的bug，一個會導致邊界條件報錯，一個會影響性能。
林東暗罵了一聲。
他知道李虎寫得趕，但沒想到這麼趕。
他開始修bug。
第一個bug，邊界條件。他看了一眼，三秒鐘定位到問題，二十秒改完。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5：52。
第二個bug，性能問題。
他看了一眼，發現要改的話至少需要兩分鐘。他猶豫了一秒，不修了。性能問題不影響運行，只是分數會低一點。
他選擇保運行。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5：30。
他開始整合。
把四個模塊串起來，調整接口，處理依賴關係。
陳龍的接口沒問題，直接過。許藏的代碼太簡，他補了兩行關鍵的判斷。李虎的代碼他修了一個bug，另一個放著。
手指在鍵盤上幾乎沒停過。
屏幕上倒計時還剩3：00的時候，整合完成。
他深吸一口氣，按下「運行」。
屏幕上的編譯信息開始滾動。
他盯著屏幕，心跳比平時快了一點。
一秒。
兩秒。
「運行成功。」
屏幕上跳出四個字。
林東看了一眼倒計時：01：47。
他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觀眾席上，大屏幕上的狀態從「運行中」變成「成功」的那一刻，周琳尖叫出聲。
「成功了！他成功了！」
趙雨也站起來，拍著手，眼眶有點紅。
旁邊的人全都愣住了。
「成功了？最後三分鐘？」
「十九分鐘寫完加檢查加整合？瘋了吧？」
「四大天王的4號位是誰？」
「林東。就是那個一直不怎麼說話的。」
「我靠————」
大屏幕上同時跳出兩行字。
A組四大天王隊：跑通，準確率96%，用時119分48秒。
D組張揚隊：跑通，準確率96%，用時119分48秒。
並列第一。
周琳愣了一秒，然後尖叫得更大聲了：「平手！他們是平手！」
趙雨激動地抓著周琳的胳膊，說不出話。
講台上，張副院長看著數據，沉默了很久。
「4號位林東，19分48秒完成了自己的部分、檢查了三個人的代碼、整合聯調、跑通。」他抬起頭，看著王校長，「這個速度————」
「怎麼了？」李教授問。
張副院長搖了搖頭，斟酌了一下措辭：「這個學生，心理素質很好，專業功底也紮實。」
他沒說的是，19分鐘，檢查三個人的代碼，整合聯調，還能跑通。這不僅僅是速度快。是冷靜，更是專業功底足夠紮實，才能在最後關頭把每一步都做對。
他看了一眼監控屏上四大天王隊的成績，又看了一眼張揚隊的成績。
119分48秒對119分48秒。平手。
能打成平手完全是因為那個4號位，在最後19分鐘裡，把每一秒都用到了極致。
王校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嘴角動了一下。
完賽區。
陳龍、許藏、李虎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
三個人坐成一排，誰都沒說話。完賽區沒有大屏幕，他們不知道外面的成績，不知道其他隊的情況。
李虎坐不住，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
「別晃了。」陳龍說。
「我緊張。」李虎說。
許藏閉著眼睛，沒說話。
入口處，林東走進來。
李虎第一個站起來：「老四！怎麼樣？」
工作人員看了他一眼：「請坐下，不要喧譁。」
李虎訕訕地坐下，但眼睛一直盯著林東。
林東走過來，在他們旁邊坐下。
「怎麼樣？」李虎壓低聲音問。
林東看了他一眼：「跑通了。」
李虎長出一口氣，靠在椅背上：「那就好，那就好————」
四個人坐在那裡，等著結果。
他們不知道外面的排名，不知道張揚隊的情況，不知道自己是贏是輸。
他們只知道，他們寫完了，跑通了。
夠了。可以晉級了。
結果公布的時候，完賽區的大屏幕終於亮了。
「A組第一名，四大天王隊——跑通，準確率96%，用時119分48秒。」
「D組第一名，張揚隊——跑通，準確率96%，用時119分48秒。」
「全場排名：並列第一。」
李虎愣了一秒，然後一把抓住陳龍的胳膊：「平手？我們和張揚隊平手？」
陳龍被他抓得生疼，但沒掙開：「——————嗯。」
「平手！」李虎鬆開他，又去拍許藏的肩膀，「老二！平手！」
李虎興奮得坐不住，站起來又坐下，坐下又站起來。
林東靠在椅背上，看著大屏幕上那兩行字。
119分48秒。他算了一下，如果他沒修李虎那個bug，準確率會更低。如果他修了另一個bug，用時會更長。他選了一個中間值，剛好和張揚隊打成平手。
主要是時間不夠了，他只能做到這個程度。
四個人走出體育館的時候，陽光正好。
李虎走在最前面，步子邁得很大：「平手也不錯！決賽再贏回來！」
林東走在中間，看著他們三個。
剛才在隔間裡看到的那些代碼。
陳龍的四十二分鐘，題目難，他選了最穩妥的方案，保證基礎模塊不出錯。
許藏的二十分鐘，核心算法複雜，他用最少的代碼實現了最核心的邏輯。
李虎的三十分鐘，外圍功能多，他趕在時間內寫完了，雖然有bug，但框架是對的。
這次的題目太難了，他們已經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盡力了。
而他，是兜底的那個。
他們在用自己的方式，讓他能在最後十九分鐘裡翻盤。
林東不知道他們有沒有緊張，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想過會輸。
但他知道，他們相信他。
林東收回目光。
「走吧，」他說，「吃飯。」
講台上，王校長對李教授說：「決賽那天，多留幾個位子。」
李教授愣了一下：「給誰？」
王校長沒馬上回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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