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楊郎,今晚怎麼睡(求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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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到彼此噴出的鼻息,楊政道嗅到櫻落髮絲間的淡香。

  不是粉撲,不是胭脂,不是花香,更不是檀香,而是只有異性才能嗅到的味道。

  唇齒之間,是溫熱,亦是微涼;濕潤中,帶著一絲甘甜。

  他的手臂在不自覺中,抱得更緊了一些,讓櫻落的呼吸變得更加急促。

  掌心拂過溫軟,讓櫻落的身子輕輕一顫。

  終是喘不過氣,櫻落忍不住發出了一聲嚶嚀。

  楊政道這才起身。

  低眸相看,她的眼波染上了一層迷離,朦朧而旖旎。

  感受過方才的溫存,櫻落只覺得渾身酥軟無力。

  她又想起如夢姊姊所說之事,更是羞怯難當,臉頰滾燙。

  楊政道看著軟偎在懷中的狐媚子,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樣,心頭又是一盪。

  他只能深吸一口氣,強自定了定神。

  在這大唐,平康坊未攏髻的小娘子,可是假母手中的待價之珠。

  若是尋常之人與小娘子獨處,那假母必定會嚴防死守。

  但若是簪纓子弟,那假母巴不得二人情難自禁,做成好事,壞了規矩。

  到時候,假母便可以拿住把柄,坐地起價,狠狠索要一大筆攏髻銀錢。

  若把持不住,要了櫻落,自然免不了要被假母藉機責難。

  日後也少不了補一場正式的攏髻酒宴。

  而且一個不好,還會鬧得滿城風雨、人盡皆知,到時候那便是德行有虧的輕薄之徒。

  非但「鍾情」於長樂的人設會立刻塌房,怕是還會淪為整座長安城的笑柄。

  懷中佳人雖美,卻不是吃的時候。

  這時,櫻落的身子微微一動,她怯生生地蹭了蹭楊政道的下頜,聲音呢喃:「楊郎……如夢姊姊說那新茶您有兩成利潤……」

  楊政道暗罵一聲李晦這個損友。

  不用想,定然是李晦在枕頭邊露給了他的如夢娘子,然後如夢又講給了櫻落。

  楊政道乾咳一聲,笑道:「確有此事。」

  櫻落從楊政道懷中起身,有些散亂的髮絲不經意間,撩過楊政道的頸窩。

  「既如此,楊郎你何時……」櫻落欲言又止,滿是嬌羞地低下了頭。

  「何時什麼?」楊政道有點懵。

  櫻落聞言,幽怨的剜了楊政道一眼,然後臉頰泛起紅暈,低聲喏喏道:「櫻落好生羨慕如夢姊姊……」

  原來如此。

  楊政道明白過來,這櫻落的意思是說,既然你有新茶的利潤,定然是不差一筆攏髻錢。

  只是這小表情,拿捏得很到位。

  楊政道只覺得櫻落若放在後世,開直播的話,大哥刷火箭能刷瘋掉。

  這欲拒還迎的誘惑,絕對算是讓大學生最難拒絕的一款。

  楊政道心頭一軟,指尖輕輕滑過櫻落的臉頰,勾起她小巧的下巴。

  「我若把這個別所盤下來,讓你做假母可好?」

  「什麼?!」櫻落一下跳了起來,臉色紅潤,雙眼放光,激動道:「楊郎,您說的是真的嗎?!」

  楊政道笑著許諾:「少則一個月,多則三個月,且安心等著。」

  櫻落立刻一臉喜意,又坐回楊政道身邊,雙手再次抱住楊政道的手臂。

  這一次,她比上一次捉得更緊了。

  楊政道暗道一聲要命。

  思忖片刻後,他拍了拍櫻落的小手,將手臂抽出,叮囑道:「這些時日,你和如夢娘子留意一下假母身後之人是哪一家,此事我也會與李二郎說。」

  櫻落乖巧點頭,又為楊政道續上了一盞茶。

  她實在未想到楊郎竟豪氣至此,有如此大的手筆,若讓她做了假母,那豈不是一步登天、餘生無慮。

  畢竟身為樂籍之女,即便被恩客攏了髻,也多被養作外室,斷然是進不了高門的。

  若等年長色衰之時,便隨時會被拋棄。

  到了那時,或委身於商人以色事人,任人輕賤;或流落於北曲倚門賣笑,了此殘生。


  能成為假母有一份營生、安享晚年的,哪一個不是年輕時艷壓長安,又憑手腕攢下了通天人脈和不菲家資。

  念及於此,櫻落再看楊政道的眼神,幾乎要融成了水,拉出了絲。

  她面頰緋紅,柔聲軟語:「郎君……那今晚……」

  今晚!!

  今晚肯定是要各睡各的。

  平康坊未攏髻的小娘子,陪酒、陪聊、陪夜、陪宿,只要不陪寢都是可以的。

  這也是為什麼恩客要出錢養著,即便不來,那纏頭也是一日不能少。

  不然小娘子就要和別人陪酒、陪聊、陪夜、陪宿……

  原主雖未在這裡留宿過,但規矩還是懂的。

  今夜,在此留宿,櫻落定然是要另設一榻,留在房中伺候。

  但如此能看不能吃,倒是不如自己睡。

  這樣還能落得一個好名聲,傳揚出去,也能穩固他「鍾情」於長樂的人設。

  想到這裡,楊政道歉笑道:「今晚你去找你如夢姊姊睡,如何?」

  「啊!?」櫻落聞言一呆,旋即嘟起了小嘴。

  然後她垂眸掩去眼底的失落,再抬眸時已換上甜甜的笑意:「楊郎,您是要說親了嗎?」

  「哦……算是吧!」楊政道覺得有些尷尬。

  大唐的女人就是懂事!但他還做不到像大唐男人那樣理直氣壯,心安理得。

  櫻落看到楊政道臉上的窘色,心中的失落一掃而空,男人嘛,就是要讓他覺得心有虧欠。

  她嘴角噙起一絲狡黠:「奴相信楊郎定能得償所願,與公主終成眷屬。」

  楊政道對李晦這個損友無語至極。

  這傢伙非得有一天在女人肚皮上吃一次虧。

  枕邊風一吹,半點秘密都藏不住,全都露給了如夢。

  不過楊政道並不在意,他巴不得全長安的人都知道他的痴情,知道他求之不得,輾轉反側。

  楊政道笑著揉了揉櫻落的頭髮:「去吧,讓侍兒把譚封喚來。」

  片刻之後,譚封來了,他一臉詫異地偷瞧了一眼楊政道。

  楊政道笑著打趣:「怎麼,來此都一個時辰了,你還未盡興?」

  譚封尷尬地撓了撓頭,笑道:「大郎說笑了,我這不是聽聞大郎召喚,立刻趕來了。」

  說完,他停頓片刻,終是沒忍住好奇,試探著問道:「大郎,那櫻落娘子呢?」

  「哎……」楊政道長嘆了一聲,「再見櫻落娘子,一如昨日芳華,奈何我心繫於他處,已無昨日興致。」

  譚封一怔,隨即乾笑一聲:「大郎痴情,讓人欽佩。」

  於是,譚封只能放棄溫柔鄉,在外間小榻上躺下。

  他暗自搖頭,心中為大郎惋惜,今日江成不在,蘇紅娘也不在,自己又不會告密,多好的機會可以偷吃……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夜色之中,有一道穿著夜行衣的纖細身影,正靜臥在房檐之上。

  此人正是來尋楊政道的蘇紅衣。

  她在夜色中將木瀆上原來的記錄划去,重新用密語記下:「政道摒樂姬而獨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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