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有些羞澀,有些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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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政道心道,難怪原主會如此沉迷。只看這背影,便已叫人心神一盪。

  聽到有人開門,櫻落驀然轉身,露出一張十四五歲的嬌嫩面容。

  細眉狐眼,眸含秋水,秀挺瓊鼻,紅唇粉潤,雖含著青澀,卻自帶一種能勾人的嫵媚。

  見是楊政道,她先是歡喜,接著蹙眉,最後紅著眼圈行了一禮,聲音中儘是委屈:「楊郎,您總算記起奴了。」

  這……其實不是。

  但是,她好會啊……

  讓人實在不忍心將真相說出口。

  雖然大學生也是談過戀愛的,但顯然沒有櫻落娘子這麼專業。

  櫻落斂衽起身,引著楊政道進屋,扶至席榻安坐。

  她捧過溫在爐邊的蜜水,柔聲道:「楊郎,先飲盞蜜水歇歇。」

  然後俯身去取案几旁的茶荷,在俯身的那一刻,繃緊的衣襟恰好勾勒出胸口飽滿的輪廓。

  她顯然注意到了楊政道瞟來的目光。

  或許如夢姊姊說的對,這男人多日未見後,看人的眼神都會發直。

  楊郎這眼神好生嚇人,這般急切,像是又飢又渴一般。

  櫻落心中暗忖,滿是竊喜,但落在眼底,卻儘是羞赧。

  楊政道只覺得喉嚨發乾。

  他端起蜜水,飲了一口,心中感嘆,還真是個小妖精,這茶藝果然了得。

  他甚至懷疑,在剛進屋那一刻,這小妖精背對房門撥弄香爐,也是有意為之。

  畢竟那個姿勢,讓大學生想到了女演員被卡在洗衣機中的橋段。

  只見櫻落取過茶荷,將茶葉輕輕撥入素白瓷杯中,再執壺沖水,嫩綠茶葉起起伏伏緩緩舒展,清鮮茶香頃刻漫開。

  不錯,不錯!

  看來新茶計劃推進得還挺順利的。

  免費為平康坊南曲提供新茶,也是楊政道的推廣計劃之一。

  特別是南曲的都知翹楚,無異於明星帶貨。

  櫻落屈膝半跪於席前,雙手將茶盞奉到楊政道面前。

  「楊郎,請用茶。」

  說著,她身姿進一步前傾,隔著茶盞中的裊裊熱氣,先是抬眸凝望,又是低眉含羞。

  待楊政道接過茶盞,櫻落便順勢緊緊挨著楊政道坐下,膝頭貼著膝頭。

  她眼波盈盈,聲軟如棉:「楊郎在前廳風采,奴未能得見,僅是在此聽聞,心中便十分歡喜。」

  不等楊政道開口,她又輕嘆一聲,淺淺一笑,笑中分明含了幾分淡淡的幽怨。

  「都怪奴痴笨愚鈍,若非如夢姊姊,奴還不知楊郎如此文采無雙、才情風流呢。」

  這還痴笨愚鈍!?

  我看你分明是八百個心眼,一萬分聰明。

  楊政道嘴角微翹,他知道櫻落的小心思,無非是想討一首詩,卻又不直說。

  大學生是單純,但又不是鐵憨憨,自然不會拆穿。

  再說,誰又能拒絕這樣一個含羞帶怯、茶里茶氣的小狐狸呢。

  原本他也是打算將那首《長恨歌》交給櫻落,在湯浴館開業前,用杜、房二人的賭注當做給櫻落的纏頭。

  楊政道淺啜了一口茶後,拍了拍櫻落的小手:「去,準備筆墨。」

  「啊!」櫻落喜不自禁,急忙起身,「好的!郎君!」

  即便在起身時,櫻落也不忘腰肢輕擺,眉目含情。

  還真是一舉一動、一顰一笑,都帶著骨子裡的俏媚勁兒。

  楊政道一個沒忍住,便順手拍了一巴掌。櫻落隨即是一聲嗔怪驚呼。

  觸感很軟,手感很彈。不錯!不錯!

  櫻落只覺小臉發熱,她未曾想這數旬未見,楊郎竟如此輕狂放浪。

  她不禁想起如夢姊姊與她說的那些悄悄話,那男人……那個……

  櫻落感覺自己的臉都要燒起來了,她逃也似的離開雅室,去召侍兒送來筆墨。

  不多時,筆墨紙硯便一一備好。

  櫻落將墨研好,又將狼毫奉上,然後不遠不近,輕輕依偎於側,一雙眸子含著秋水,一瞬不瞬望著,寫滿期待。


  楊政道只覺得古人誠不欺我,紅袖添香這個詞,的確十分美妙。

  他手腕輕轉,墨落紙上。

  櫻落先是一驚,又是一喜:「楊郎,這新書體果然清勁俊秀,風骨卓然。」

  這情緒價值,給得滿滿的。

  楊政道繼續運筆,一行行詩句呈現在紙上。

  櫻落只是聽聞楊政道在前廳大放異彩,卻還未見到那前幾句詩。

  如今看到,她不由得屏住呼吸,隨即看向楊政道的目光中已儘是崇拜。

  但楊政道並未停下,筆走龍蛇,繼續落筆。

  《長恨歌》全篇八百四十個字,一百二十句,即便每日更新三句,留下一句做賭,也足夠讓杜荷、房遺愛頭疼一個月了。

  如果到時候,湯浴館還未準備妥當,楊政道還可以拿出一千六百六十六個字的《秦婦吟》,無非是將其中故事改為漢末。

  隨著楊政道寫完一頁紙,櫻落已驚為天人,她從未料想竟是一首鴻篇巨製的長詩。

  但隨著詩中所敘故事的展開,櫻落已經沉浸其中,渾然忘我。

  待楊政道寫下:緩歌慢舞凝絲竹,盡日君王看不足。

  櫻落目眩神迷,沉醉不已。

  待楊政道寫至:六軍不發無奈何,宛轉蛾眉馬前死。

  櫻落便已經痴了。

  待楊政道又寫下:歸來池苑皆依舊,太液芙蓉未央柳。

  櫻落黯然神傷,眼眶微紅。

  待楊政道再寫至:含情凝睇謝君王,一別音容兩渺茫。

  櫻落已是淚流滿面。

  終於一句「天長地久有時盡,此恨綿綿無絕期」落定,楊政道才算擱筆。

  一旁的櫻落怔怔望著那一紙紙詩文,再抬眼時,雙眸含霧,是快要溢出的仰慕,是久久化不開的深情。

  她半晌才朱唇微啟,輕輕捉住楊政道的胳膊,擁入懷中,貼在胸前。

  似有千言萬語,最後只道了一聲:「楊郎……」

  楊政道只覺溫軟如玉,胳膊像是觸到了兩顆熟透的南瓜。

  怪不得杜牧可以白嫖,元稹可以吃軟。

  此刻這茶藝滿分的櫻落娘子,竟是比娜札還要熱情,比阿五還要大膽。

  楊政道喉結滾動,拉櫻落坐回席榻。

  看著櫻落那含苞待放的模樣,他終是沒忍住,俯身輕輕一啄。

  櫻落身子微僵,卻沒有躲閃,她緊閉雙眼,揚起小臉,笨拙地回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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