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冤大頭,主動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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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宵禁的暮鼓落下最後一聲時,楊政道、譚封正好衝進了平康坊。

  二人自西坊門入,策馬走在坊內橫街上,馬蹄踏著青石板,發出「噠噠」清響。

  「大郎,您想通了!」身旁的譚封一臉喜意。

  嗯?!什麼想通了!

  旋即楊政道便明白過來,這個傢伙跟李晦那廝是一樣的腦迴路。

  之前原主來平康坊,譚封最為熱衷。

  因為在原主去私會櫻落娘子時,他和江成也能叫上一個。

  而且這二人還有百騎司劃撥的經費,可以說是公款那啥,奉旨那個。

  我這是沒有敕書,不得已而為之好不好!

  你以為都像你們!

  楊政道沒好氣道:「你還是忍一忍吧,等你從百騎司脫籍後再說,蘇紅娘可不會同你來平康坊胡鬧。」

  譚封撓撓頭,訕訕一笑:「那大郎,我們去哪?」

  是啊!去哪?

  李靖的代國公府就在平康坊。

  秦王府十八學士的孔穎達,家也在這裡。

  而書法大家褚遂良的宅第就在西坊門旁邊。

  但原主與這些人都不熟,斷然沒有貿然上門借宿的道理。

  楊政道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其實內心還是十分憧憬的。

  回味原主的記憶,哪有自己親自體會來得真切。

  雖然大學生沒研究過專業的曲樂歌舞、表演藝術,但也心嚮往之,何況還是原味的古裝COS。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大學生也不能免俗。

  他打馬向前,沿著坊內橫街,繼續向東。

  譚封立刻會意,忍不住嘿嘿賤笑了兩聲,策馬跟上。

  二人橫穿整個平康坊,徑直去往長安城中最溫軟的地方:東回三曲。

  一路之隔的東市已閉,東回三曲的酒旗還在暮風中招搖飛揚。

  巷子裡已亮起了點點燈火,空氣中酒香混雜著淡淡的胭脂香。

  譚封笑嘻嘻地看著楊政道的臉色:「大郎,咱們還去櫻落娘子那裡?」

  楊政道乾咳一聲,瞪了譚封一眼,心罵譚封這個沒眼色的傢伙,問什麼問,帶路便是。

  譚封這才後知後覺,恍然大悟。

  反正在平康坊的這檔子事兒,宮裡應是早已知曉,與其再添新緋聞,不如尋這舊知音。

  二人牽著馬,沿著熟悉的小路向著南曲而去。

  而原主記憶中的那道倩影也慢慢浮現,美不勝收,妙不可言。

  跨入南曲的巷子,兩邊皆是一座座繡院、別所。

  偶見花枝探出牆頭,漸聞琵琶傳出閣樓。

  這個時辰,各家門檐下已懸起燈籠,素紗的、淺絳的,光暈軟軟地鋪在青磚上。

  楊政道在一處院門停下,譚封輕車熟路上前叩門,三下一停。

  片刻,門內傳出輕碎的步履聲,接著門闥拉開一道半尺寬的縫。

  一張圓臉探出來,是個梳雙髻的小丫頭,約莫十一二歲,愣了一息後,便是「呀」的一聲。

  「竟是楊郎君!」

  楊政道點點頭:「阿蟬,櫻落娘子可在?」

  小丫頭滿心歡喜,扭頭朝院裡喊了一聲:「假母!是楊郎君!」

  然後便引楊政道和譚封步入前院。

  一個四五十歲的婦人,笑著迎了上來。

  「原來是楊郎君啊,您一走了之,櫻落那痴兒的心可是被您偷去了。這整日像是丟了魂一般,竟是消瘦了不少。」

  楊政道一時語塞,苦笑搖頭。

  大學生哪見過這陣仗。

  也多虧譚封這個風月場裡的老手在,他冷哼一聲:

  「你這假母休要哄瞞,我家大郎不在之時,櫻落娘子的纏頭,皆是托河間王家的二郎一力承擔,何曾短過你分毫?」

  譚封說得理直氣壯,不過在楊政道聽來,多少還是有些刺耳。

  雖然李晦是好兄弟,但讓好兄弟出錢養著,這算什麼事兒啊!


  不是不信任李晦的為人……

  哦,好吧!他就是不信任李晦的為人。

  畢竟如此下去,長此以往,總歸是有被牛頭人的風險。

  不得不防。

  想來,新茶生意的第一批分紅應是可以馬上拿到手了。

  楊政道並不缺為櫻落攏髻的百貫錢,但直接這麼做了,實在有損他「鍾情」於長樂的人設。

  如果只是平平無奇的大學生,他需要做出抉擇。

  但作為系統傍身穿越到大唐的大學生,他想既要又要!

  最好的辦法是在南曲盤下一處別院,用他手中的柔式按摩技巧、湯浴水療詳解兩大降維打擊的大殺器開一家湯浴館。

  這樣便可以名正言順地將櫻落安排到湯浴館做個都知,或者直接做假母。

  不過想盤下一處別所來開湯浴館,卻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

  除了錢財、資質,單是改造與裝修,便需要不少時日。

  而在此之前,櫻落怎麼辦,這倒是一個棘手的問題。

  楊政道決定先見見這個讓原主魂牽夢繞的櫻落娘子再說。

  而假母在被譚封嗆了一下後,卻絲毫不惱,只拿帕子掩口笑了起來。

  「哎喲,譚護衛,老身何曾說過短了纏頭?只說櫻落這痴兒心裡頭惦記,人便瘦了。」

  她說著,便在前面引路,帶楊政道去往櫻落娘子所在的後院香閨。

  楊政道跟著假母穿過前廳,繞過一個花木池台,便到了中院。

  沿著青石板路繼續前行,經過中院閣樓時,便聽聞閣樓中正奏著琵琶,還夾雜著鶯鶯燕燕的笑聲。

  就在這時,楊政道正撞見兩個從閣樓中走出來的少年。

  不是旁人,正是房遺愛和杜荷。

  假母慌忙行禮,二人皆是面色輕傲。

  就當雙方將要錯身而過時,房遺愛卻拉著杜荷停下,並出聲叫住了楊政道。

  楊政道心道自己與這二人素不熟識,不知二人是何用意。

  顯然他並不知道那日李承乾在太極宮組織文會的事情,更不知道他已經躺著中槍,被房遺愛和杜荷記恨上了。

  杜荷也看到了楊政道,便嗤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楊大郎。倒是好雅興,來這南曲溫柔鄉中快活。」

  楊政道眉頭一皺,然後笑道:「彼此彼此!」

  房遺愛發出一聲冷笑,抱臂上前:「隋王孫,不知今日出門有沒有帶他人的代筆之作?那些前朝遺臣為了讓你揚名,真是煞費苦心。」

  楊政道雖然不知起因,但也能看出來二人那毫不掩飾的敵意和熊熊燃燒的妒忌。

  你們可以不信我能寫詩,但你們不能這麼侮辱李白杜甫白居易!

  坐擁《全唐詩》數萬首佳作,我用得著找人代筆!?

  旋即楊政道又想到櫻落,頓時有了一個十分美妙的主意。

  在湯浴館開業之前,櫻落的纏頭,就由這兩個主動送上門的冤大頭來一力承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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