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王二敲門
周家目前幾乎所有人都在此了，還有兩位非常重要的客人共同組成了這次晚宴。
周瑞旁邊坐著弟弟周明和堂妹。
周果兒跟靦腆話少的周興不一樣，她從進屋到現在，一直都跟奶奶有說有笑。
桌上的飯菜熱氣騰騰，眾人沒有拘束，各自大快朵頤。
周果兒吃飯很有意思，總是會細嚼慢咽，而且碗裡的大米飯永遠都會整整齊齊。
一口菜配一口飯，很是規律。
反觀周興就不那麼講究，聽見爺爺不是在責怪自己後，重新拿起筷子，就著一口麝鹿肉大口大口吃碗裡的湯泡飯。
大人們在推杯換盞，周瑞看了看旁邊的堂妹，14歲的周果兒已經亭亭玉立，儼然有『小大人』的風範了。
她長相跟母親楊來娣相仿，不過卻不像楊來娣那樣普通，乾乾淨淨的眉眼和秀氣的鼻樑，給人一種清爽柔和的感覺。
周果兒坐得端正，從餐桌上夾了一塊裡脊肉放入自己碗中，然後就著一口白米飯細細咀嚼。
「小妹，明年就要小升初了，咋樣，有壓力不？」周瑞和煦問道。
他自是知曉，堂妹現在雖然已經14歲了，卻還只是小學四年級。
因為這個時候，很多人的入學時間並不統一，不像是後世還有幼兒園這個存在。
一些並不富裕的家庭，很晚才有機會讓子女上小學，甚至上了兩三年就輟學幫家裡幹活的比比皆是。
不過周果兒這學期開學以後就是當下小學的最後一個階段五年級了。
86年，雖然剛剛頒布了新的教育規定，也施行了六年制小學，但是對於周瑞所在的西南偏遠地方來說，還沒有完全普及。
所以，周果兒上的還是五年制小學。
周果兒聽到大哥問起，沒有立馬回復，而是加快咀嚼，等到飯菜下肚，才回應道：
「大哥哥，下一學年我再加把勁，小叔家的書本有很多，我在小叔家沒事的時候都帶著弟弟看呢，應該能上初中。」
周果兒有著恰到好處的信心，但是卻不驕躁。
當下小升初對於城市職工的子女來說並不難，甚至對於縣城的兒童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農村孩子起步晚，受制於學費和預選考的影響，這就導致一個小學畢業班往往會有一半的人會止步於小學文憑。
周瑞聞言點了點頭鼓勵道：
「我相信小妹肯定可以的，說不準還是咱家的第一個大學生呢。」
周果兒聽到大哥哥的鼓勵，笑吟吟地點點頭「大哥哥，我一定爭取考上大學！為咱家爭光！」
周家目前學歷最高的是小叔周世平，也只是上過高中，不是他考不上，而是當時家裡已經沒錢了，供不起。
村子裡湊錢供養的終究只是少數，再加上當時周世平也很懂事，堅決要參加工作掙錢養家。
周瑞思緒暗動，他說的可是一點沒錯，上一世的周家有且僅有一個大學生就是周果兒。
這也是村子聲名遠揚的原因之一，大學生本來就稀少的年代，更何況是連續出了兩個女大學生。
這是比較罕見的事情，以至於後來很多別的鎮都來這裡提親，希望沾沾才氣。
雖然後來，小叔也接受了「幹部再教育」，又在職讀了一個大學，卻始終不是純正的大學生。
思緒翻動間，幾個長輩繼續推杯換盞，趙建軍詫異鹿血酒珍貴的同時也不忘跟周瑞碰了碰杯。
「小趙啊，聽周大哥說，你在開廠子是吧？怎麼樣，順利不？」
周檢喝了幾杯鹿血酒下肚，眾人聊天時，周世衛介紹了彼此認識，他由此得知這個叫趙建軍的男人正在開廠子。
趙建軍聞言，姿態放得很低，謙虛道：
「周老哥，我就是個做衣服的，小打小鬧混口飯吃而已，不值一提。」
趙建軍沒有說自己正遇到的難關，因為他還不知道這個人的底細，只是通過現在這麼一會粗略了解而已。
況且，他們也不是很熟，貿然求助會讓對方看輕。
周檢沒有追問，不過他很是欣賞趙建軍，對方沒有擺架子，說話方式很得體，又跟周家交好。
他對這個人印象不錯。
「小趙，以後有啥事可以去供銷社找我，買東西給你少錢，都是自家人，哈哈。」
周檢作為這個鄉鎮供銷社的負責人，權力其實不小，再加上他官方的人脈可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
他來這裡當供銷社的負責人，純粹是為了來找老班長。
兩人算是交了朋友。
周瑞看著這一幕，心底湧現一種莫名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微妙。
他在心頭仔細想了想，最後一個荒誕的事實擺在眼前。
現在這一桌子人，不就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創業班底嗎？
因為他的緣故，爺爺挺過來了，身體得到調養，從而讓周檢得償所願見到爺爺，這才有了現在的相聚。
看其樣子，周檢鐵定是跟自家分不開了。
隨後再看趙建軍，也是因為他提前接觸，所以跟自家的關係才進展得這麼快。
可以這麼說，現在坐著的這些，都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人了，是自家的根基。
緣分是奇妙的，正如現在的周家，周瑞暗自感嘆天時地利人和。
「咚咚咚——」
正在這個時候，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對方敲的用力卻明顯很有節奏，似乎怕惹惱了主家。
突兀的敲門聲讓屋子裡的一大家子人都不由得一愣。
因為周家平時跟鄉親們聯繫不太多，另外這深更半夜的會是誰？
周世衛環視一圈，隨後主動站起身走向門口。
打開門，外面站著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穿著布衣，臉上長著麻子的男人。
年紀比周世衛要小得多，正是周家的鄰居，王二麻子。
只見他滿臉堆笑，臉上淨是諂媚之色，同時還帶著萬分的歉意，周世衛乍一看都是被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他就冷冷問道：
「有事？我家不歡迎你。」
周世衛語氣很冷漠，沒有給王二好臉色。
王二麻子見狀，連忙賠罪，點頭哈腰：
「周大哥，以前小弟不懂事，小弟來給你賠罪來了，還希望大哥把小弟當個屁放了行不。」
周世衛卻沒有心思跟他打哈哈，不耐煩地說道：
「你屁不屁的關我屁事，沒事的話請回吧，正吃飯呢。」
屋子裡的肉香飄出，王二喉嚨動了動，眼見周世衛要關門，他一把手抓住門，語氣哀求：
「周大哥，求你了，能不能借小弟點錢，幫小弟這一把。」
周瑞旁邊坐著弟弟周明和堂妹。
周果兒跟靦腆話少的周興不一樣，她從進屋到現在，一直都跟奶奶有說有笑。
桌上的飯菜熱氣騰騰，眾人沒有拘束，各自大快朵頤。
周果兒吃飯很有意思，總是會細嚼慢咽，而且碗裡的大米飯永遠都會整整齊齊。
一口菜配一口飯，很是規律。
反觀周興就不那麼講究，聽見爺爺不是在責怪自己後，重新拿起筷子，就著一口麝鹿肉大口大口吃碗裡的湯泡飯。
大人們在推杯換盞，周瑞看了看旁邊的堂妹，14歲的周果兒已經亭亭玉立，儼然有『小大人』的風範了。
她長相跟母親楊來娣相仿，不過卻不像楊來娣那樣普通，乾乾淨淨的眉眼和秀氣的鼻樑，給人一種清爽柔和的感覺。
周果兒坐得端正，從餐桌上夾了一塊裡脊肉放入自己碗中，然後就著一口白米飯細細咀嚼。
「小妹，明年就要小升初了，咋樣，有壓力不？」周瑞和煦問道。
他自是知曉，堂妹現在雖然已經14歲了，卻還只是小學四年級。
因為這個時候，很多人的入學時間並不統一，不像是後世還有幼兒園這個存在。
一些並不富裕的家庭，很晚才有機會讓子女上小學，甚至上了兩三年就輟學幫家裡幹活的比比皆是。
不過周果兒這學期開學以後就是當下小學的最後一個階段五年級了。
86年，雖然剛剛頒布了新的教育規定，也施行了六年制小學，但是對於周瑞所在的西南偏遠地方來說，還沒有完全普及。
所以，周果兒上的還是五年制小學。
周果兒聽到大哥問起，沒有立馬回復，而是加快咀嚼，等到飯菜下肚，才回應道：
「大哥哥，下一學年我再加把勁，小叔家的書本有很多，我在小叔家沒事的時候都帶著弟弟看呢，應該能上初中。」
周果兒有著恰到好處的信心，但是卻不驕躁。
當下小升初對於城市職工的子女來說並不難，甚至對於縣城的兒童來說都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農村孩子起步晚，受制於學費和預選考的影響，這就導致一個小學畢業班往往會有一半的人會止步於小學文憑。
周瑞聞言點了點頭鼓勵道：
「我相信小妹肯定可以的，說不準還是咱家的第一個大學生呢。」
周果兒聽到大哥哥的鼓勵，笑吟吟地點點頭「大哥哥，我一定爭取考上大學！為咱家爭光！」
周家目前學歷最高的是小叔周世平，也只是上過高中，不是他考不上，而是當時家裡已經沒錢了，供不起。
村子裡湊錢供養的終究只是少數，再加上當時周世平也很懂事，堅決要參加工作掙錢養家。
周瑞思緒暗動，他說的可是一點沒錯，上一世的周家有且僅有一個大學生就是周果兒。
這也是村子聲名遠揚的原因之一，大學生本來就稀少的年代，更何況是連續出了兩個女大學生。
這是比較罕見的事情，以至於後來很多別的鎮都來這裡提親，希望沾沾才氣。
雖然後來，小叔也接受了「幹部再教育」，又在職讀了一個大學，卻始終不是純正的大學生。
思緒翻動間，幾個長輩繼續推杯換盞，趙建軍詫異鹿血酒珍貴的同時也不忘跟周瑞碰了碰杯。
「小趙啊，聽周大哥說，你在開廠子是吧？怎麼樣，順利不？」
周檢喝了幾杯鹿血酒下肚，眾人聊天時，周世衛介紹了彼此認識，他由此得知這個叫趙建軍的男人正在開廠子。
趙建軍聞言，姿態放得很低，謙虛道：
「周老哥，我就是個做衣服的，小打小鬧混口飯吃而已，不值一提。」
趙建軍沒有說自己正遇到的難關，因為他還不知道這個人的底細，只是通過現在這麼一會粗略了解而已。
況且，他們也不是很熟，貿然求助會讓對方看輕。
周檢沒有追問，不過他很是欣賞趙建軍，對方沒有擺架子，說話方式很得體，又跟周家交好。
他對這個人印象不錯。
「小趙，以後有啥事可以去供銷社找我，買東西給你少錢，都是自家人，哈哈。」
周檢作為這個鄉鎮供銷社的負責人，權力其實不小，再加上他官方的人脈可不是普通人能比擬的。
他來這裡當供銷社的負責人，純粹是為了來找老班長。
兩人算是交了朋友。
周瑞看著這一幕，心底湧現一種莫名的感覺，這種感覺很微妙。
他在心頭仔細想了想，最後一個荒誕的事實擺在眼前。
現在這一桌子人，不就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創業班底嗎？
因為他的緣故，爺爺挺過來了，身體得到調養，從而讓周檢得償所願見到爺爺，這才有了現在的相聚。
看其樣子，周檢鐵定是跟自家分不開了。
隨後再看趙建軍，也是因為他提前接觸，所以跟自家的關係才進展得這麼快。
可以這麼說，現在坐著的這些，都算得上是知根知底的人了，是自家的根基。
緣分是奇妙的，正如現在的周家，周瑞暗自感嘆天時地利人和。
「咚咚咚——」
正在這個時候，屋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對方敲的用力卻明顯很有節奏，似乎怕惹惱了主家。
突兀的敲門聲讓屋子裡的一大家子人都不由得一愣。
因為周家平時跟鄉親們聯繫不太多，另外這深更半夜的會是誰？
周世衛環視一圈，隨後主動站起身走向門口。
打開門，外面站著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穿著布衣，臉上長著麻子的男人。
年紀比周世衛要小得多，正是周家的鄰居，王二麻子。
只見他滿臉堆笑，臉上淨是諂媚之色，同時還帶著萬分的歉意，周世衛乍一看都是被嚇了一跳。
不過很快，他就冷冷問道：
「有事？我家不歡迎你。」
周世衛語氣很冷漠，沒有給王二好臉色。
王二麻子見狀，連忙賠罪，點頭哈腰：
「周大哥，以前小弟不懂事，小弟來給你賠罪來了，還希望大哥把小弟當個屁放了行不。」
周世衛卻沒有心思跟他打哈哈，不耐煩地說道：
「你屁不屁的關我屁事，沒事的話請回吧，正吃飯呢。」
屋子裡的肉香飄出，王二喉嚨動了動，眼見周世衛要關門，他一把手抓住門，語氣哀求：
「周大哥，求你了，能不能借小弟點錢，幫小弟這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