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晚宴
說到這裡，周檢的眼神也變得銳利，不復之前在老人身邊表現出來的心疼之色。
周瑞見狀，正欲說出緣由，卻被周永安咳嗽打斷。
不過，周瑞也是第一次不顧老人的阻攔，反而一吐為快。
「爺爺，您幹嘛攔著我說，我就要說，爸爸當初不就是被那個人暗箱操作以後頂替的嗎？就因為對方咱們惹不起？」
「這麼多年過去，反正我是忍不下這口氣。」
周永安看到自家大孫子如同倒豆子一般往外說這些事，隨後也只是深深嘆口氣，然後拿起桌上的開水喝了一口。
周檢見狀，面色冷厲，隨後追問細節。
周瑞不想繼續憋著了，把當年的事實一句一句說了出來，這時候，周世衛和趙建軍也來到了裡屋，默默看著。
「當年那個人選本來應該是父親，但是李德華家花了大價錢，再加上當時他們家交好一個大人物，我們惹不起。」
「最後，被逼無奈，爸爸的位置就被李德華的一個親戚拿走。」
「爸爸也去找過，但是被村裡的人攔住了，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周瑞把這些話說出來，五十多歲的周檢臉上冷厲之色未退，卻也沒有說其他，看不出是什麼態度。
周父這時候插嘴說道：
「小瑞，說這些幹啥，都是陳年舊事了，再說了，咱們家沒有背景，怎麼斗得過對方。」
周世衛這麼些年來，心底的銳氣被消磨了不少，隨後他又繼續說道：
「再說了，當年那個人犯了大錯，終身不得進步，不過他李德華現在轉而經商，看上去還賺了不少錢。」
周瑞臉色沒有變化，父親周世衛說的這些其實他都知道。
不過，周檢卻在此時冷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們不用管了，那人應該還在任上吧......」
周檢沒有繼續往下說，他隨後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周世衛，又看向周永安。
就在這時，曾家梅已經做好飯，大聲喊道：
「小明，來端菜吃飯啦——」
幾人都沒有再說什麼，周檢的神色也恢復如初，指著帶來的酒說道：
「老班長，那酒是我特意帶的，以前部隊裡不允許喝酒，我就好這兩口呢，今晚我們一醉方休。」
周永安看著那酒，頓時失笑搖頭：
「小檢，你那酒好是好，怕是比不上咱家這個。」
周檢聞言頓時來了興趣，「不應該吧，我拿的是供銷社裡最好的酒了，價錢可不便宜。」
周世衛這時神秘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趙建軍被強留下來了，本來他是準備要走的，不過剛才聽到眾人說起李德華，他來了興趣聽了聽。
隨後想走卻也走不掉了，周瑞還打算去喊李嬸和趙清雅來，卻被趙建軍攔住。
最後周瑞也沒去成，只好作罷。
引起趙建軍注意的，正是李德華，現在打壓他紡織廠的正是李德華，所以，趙建軍才來了興趣。
今天的晚飯十分豐盛，周明一趟接一趟地端菜。
葷的素的足足六七個菜！已經能趕上過年時候的伙食了。
由於今晚人很多，所以每個菜都做了兩份，然後又拼了一張桌子，眾人才坐得下。
也還好家中編織的藤椅夠多，才不至於讓人站著。
幾個年齡小的弟弟已經圍在桌子邊，看著桌上十多碗裝著滿滿當當香噴噴飯菜的碗。
足有三葷三素，還有一個串葷。
爆炒麝鹿肉沒什麼好說的，燉鹿筋是先把鹿筋燉得爛乎以後，才往裡面加了一點配菜出鍋的。
鹿筋已經被燉煮得膠質都化開一些，分別盛出濃濃的兩大碗大補湯。
然後就是一道爆炒裡脊肉，很嫩，看上去也不由得讓人食慾大增。
最後一道串葷則是用油渣和一些蔬菜煮出來的湯，這道菜是二叔家小兒子周興的最愛，他最喜歡湯泡飯。
不過老人卻是經常在周興耳邊嘮叨：湯泡飯傷胃，要細嚼慢咽。
其他的就是尋常的素菜了，不過都是用葷油炒出來的，所以即使是素菜也有一股別樣的香氣。
這些菜比起過年時候的年夜飯絲毫不見遜色，在這個葷腥都極少的時候，尋常人家哪捨得這麼吃。
不過這一次，托那頭林麝的福，還有周世平帶來的裡脊肉，最終才湊成這一桌滿漢全席。
曾家梅招呼眾人圍坐在兩張拼起來的桌子旁，頭頂上是發著黃色光芒的電燈泡。
桌子邊緣地方已經放著一碗又一碗盛滿大白米飯的碗筷了，靜待客人落座。
一大群人，好不熱鬧，孟丹旁邊坐著孫女周果兒，周永安旁邊坐著周世衛和周檢兩個家中最長者。
再旁邊就是趙建軍，本來周世衛要讓他坐老人旁邊的，卻被趙建軍婉言拒絕了。
這次周瑞也沒有再坐到爺爺旁邊，因為今天有客人，要注意禮節。
這時候，周世衛招呼周瑞去打酒來，周瑞自然照做，不一會兒，一個裝滿鮮紅液體的酒壺就被放在桌上。
周世衛當仁不讓，拿起酒壺，給在座的、會喝酒的幾人一人倒了滿滿一大碗。
周檢看到碗中散發酒香和一種別樣味道的鮮紅色液體，隨即快速反應過來，他瞪大眼睛看著周世衛說道：
「周大哥，這是......鹿血酒？！」
周世衛並不奇怪這個比自己大一輪的「弟弟」會一眼認出這個好東西，他笑著點點頭。
得到確認的周檢當下也不顧及其他，獨自端起碗來品了一口，很快就給出極高的評價。
「不錯，是純正的鹿血酒，這可是好東西啊，這倒是難怪你們說我那兩瓶酒了，這確實不能相比。」
周檢見多識廣，自然知道鹿血酒可遇不可求，在當下，一般人家能招待你一點散酒都算是比較要好的客人了。
更何況是這種好東西。
周檢頓時慚愧說道：
「倒是我來蹭吃蹭喝了......」
周世衛卻笑著搖頭，「別那麼說，雖然你叫我大哥，但是當年在部隊，你也沒少照顧我，都是自家人，別見外。」
周永安臉上早已掛滿笑容，他看著這些小輩人交談，視線看向周興，後者正拿起湯勺往自己碗中盛湯。
他的動作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是怕別人說他。
老人見狀開口了，不過卻不是阻止他，而是提醒道：
「要細嚼慢咽，可不能囫圇下肚，要不然，小娃娃的腸胃可要壞事。」
周興聽到聲音，先是放下勺子，稍微有些膽怯地抬頭看了看爺爺，聽到爺爺是在提醒自己，他懂事地點點頭。
周瑞見狀，正欲說出緣由，卻被周永安咳嗽打斷。
不過，周瑞也是第一次不顧老人的阻攔，反而一吐為快。
「爺爺，您幹嘛攔著我說，我就要說，爸爸當初不就是被那個人暗箱操作以後頂替的嗎？就因為對方咱們惹不起？」
「這麼多年過去，反正我是忍不下這口氣。」
周永安看到自家大孫子如同倒豆子一般往外說這些事，隨後也只是深深嘆口氣，然後拿起桌上的開水喝了一口。
周檢見狀，面色冷厲，隨後追問細節。
周瑞不想繼續憋著了，把當年的事實一句一句說了出來，這時候，周世衛和趙建軍也來到了裡屋，默默看著。
「當年那個人選本來應該是父親，但是李德華家花了大價錢，再加上當時他們家交好一個大人物，我們惹不起。」
「最後，被逼無奈，爸爸的位置就被李德華的一個親戚拿走。」
「爸爸也去找過，但是被村裡的人攔住了，最後也只能不了了之。」
周瑞把這些話說出來，五十多歲的周檢臉上冷厲之色未退，卻也沒有說其他，看不出是什麼態度。
周父這時候插嘴說道：
「小瑞，說這些幹啥，都是陳年舊事了，再說了，咱們家沒有背景，怎麼斗得過對方。」
周世衛這麼些年來，心底的銳氣被消磨了不少，隨後他又繼續說道：
「再說了，當年那個人犯了大錯，終身不得進步，不過他李德華現在轉而經商，看上去還賺了不少錢。」
周瑞臉色沒有變化，父親周世衛說的這些其實他都知道。
不過，周檢卻在此時冷聲說了一句：「我知道了，你們不用管了，那人應該還在任上吧......」
周檢沒有繼續往下說，他隨後目光深沉地看了一眼周世衛，又看向周永安。
就在這時，曾家梅已經做好飯，大聲喊道：
「小明，來端菜吃飯啦——」
幾人都沒有再說什麼，周檢的神色也恢復如初，指著帶來的酒說道：
「老班長，那酒是我特意帶的，以前部隊裡不允許喝酒，我就好這兩口呢，今晚我們一醉方休。」
周永安看著那酒，頓時失笑搖頭：
「小檢，你那酒好是好，怕是比不上咱家這個。」
周檢聞言頓時來了興趣，「不應該吧，我拿的是供銷社裡最好的酒了，價錢可不便宜。」
周世衛這時神秘一笑，「等下你就知道了......」
趙建軍被強留下來了，本來他是準備要走的，不過剛才聽到眾人說起李德華，他來了興趣聽了聽。
隨後想走卻也走不掉了，周瑞還打算去喊李嬸和趙清雅來，卻被趙建軍攔住。
最後周瑞也沒去成，只好作罷。
引起趙建軍注意的，正是李德華，現在打壓他紡織廠的正是李德華，所以，趙建軍才來了興趣。
今天的晚飯十分豐盛，周明一趟接一趟地端菜。
葷的素的足足六七個菜！已經能趕上過年時候的伙食了。
由於今晚人很多，所以每個菜都做了兩份，然後又拼了一張桌子，眾人才坐得下。
也還好家中編織的藤椅夠多，才不至於讓人站著。
幾個年齡小的弟弟已經圍在桌子邊，看著桌上十多碗裝著滿滿當當香噴噴飯菜的碗。
足有三葷三素，還有一個串葷。
爆炒麝鹿肉沒什麼好說的，燉鹿筋是先把鹿筋燉得爛乎以後，才往裡面加了一點配菜出鍋的。
鹿筋已經被燉煮得膠質都化開一些，分別盛出濃濃的兩大碗大補湯。
然後就是一道爆炒裡脊肉，很嫩，看上去也不由得讓人食慾大增。
最後一道串葷則是用油渣和一些蔬菜煮出來的湯，這道菜是二叔家小兒子周興的最愛，他最喜歡湯泡飯。
不過老人卻是經常在周興耳邊嘮叨：湯泡飯傷胃，要細嚼慢咽。
其他的就是尋常的素菜了，不過都是用葷油炒出來的，所以即使是素菜也有一股別樣的香氣。
這些菜比起過年時候的年夜飯絲毫不見遜色，在這個葷腥都極少的時候，尋常人家哪捨得這麼吃。
不過這一次，托那頭林麝的福，還有周世平帶來的裡脊肉，最終才湊成這一桌滿漢全席。
曾家梅招呼眾人圍坐在兩張拼起來的桌子旁，頭頂上是發著黃色光芒的電燈泡。
桌子邊緣地方已經放著一碗又一碗盛滿大白米飯的碗筷了，靜待客人落座。
一大群人，好不熱鬧，孟丹旁邊坐著孫女周果兒，周永安旁邊坐著周世衛和周檢兩個家中最長者。
再旁邊就是趙建軍，本來周世衛要讓他坐老人旁邊的，卻被趙建軍婉言拒絕了。
這次周瑞也沒有再坐到爺爺旁邊，因為今天有客人，要注意禮節。
這時候，周世衛招呼周瑞去打酒來，周瑞自然照做，不一會兒，一個裝滿鮮紅液體的酒壺就被放在桌上。
周世衛當仁不讓，拿起酒壺，給在座的、會喝酒的幾人一人倒了滿滿一大碗。
周檢看到碗中散發酒香和一種別樣味道的鮮紅色液體，隨即快速反應過來，他瞪大眼睛看著周世衛說道：
「周大哥，這是......鹿血酒？！」
周世衛並不奇怪這個比自己大一輪的「弟弟」會一眼認出這個好東西，他笑著點點頭。
得到確認的周檢當下也不顧及其他，獨自端起碗來品了一口，很快就給出極高的評價。
「不錯，是純正的鹿血酒，這可是好東西啊，這倒是難怪你們說我那兩瓶酒了，這確實不能相比。」
周檢見多識廣，自然知道鹿血酒可遇不可求，在當下，一般人家能招待你一點散酒都算是比較要好的客人了。
更何況是這種好東西。
周檢頓時慚愧說道：
「倒是我來蹭吃蹭喝了......」
周世衛卻笑著搖頭，「別那麼說，雖然你叫我大哥，但是當年在部隊，你也沒少照顧我，都是自家人，別見外。」
周永安臉上早已掛滿笑容，他看著這些小輩人交談，視線看向周興，後者正拿起湯勺往自己碗中盛湯。
他的動作有些小心翼翼，似乎是怕別人說他。
老人見狀開口了，不過卻不是阻止他，而是提醒道：
「要細嚼慢咽，可不能囫圇下肚，要不然，小娃娃的腸胃可要壞事。」
周興聽到聲音，先是放下勺子，稍微有些膽怯地抬頭看了看爺爺，聽到爺爺是在提醒自己，他懂事地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