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焱軒殿外玄鴉叫,初窺五性相生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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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金谷。

  飛梭收起遁光,緩緩下墜於焱軒殿前廣場。

  不多時,晏沉身著凡役棉袍,自飛梭內緩步踏出,逡巡四周。

  今日似乎並無師兄姐授道講法,故而此地顯得冷清寂寥,偌大殿前平地,不過零星幾道身影,出入那座恢宏殿宇。

  晏沉抬目望向焱軒殿。

  便見殿前青石層疊,玉陛凌天,歇山重檐,覆琉璃瓦,日光示下,煌煌如熔金淌落,威儀凜然。

  眼下正有兩隻玄鴉,斂翅立足飛檐斗角其上,寒風吹盪,墨羽微掀,日光垂落,隱現流光,仿若溢彩。

  霎時之間。

  一股莊重浩渺的威壓之感,莫名湧上心尖。

  晏沉收緊心神,緩步走向殿前。

  然而還不待他入殿,便被在此值守的執事弟子攔住,質詢道:

  「可是下三院的凡役弟子麼?來此所為何事?」

  晏沉忙稽首恭敬道:

  「回稟執事,師弟晏沉,屬鍛火院,此番恭赴焱軒殿,只為借用一間『道閣』,以做突破之用!」

  「突破?」

  那位執事微微一愣,仔細打量一番晏沉。

  旋即便見對方真氣雄渾,氣機充沛,竟是有些難以壓制,絲絲縷縷地外瀉而出,於體表徐徐逸散,果真是即將突破二重之兆。

  也是此時,這位執事咂摸了下「晏沉」這個名字,忽地感到莫名熟悉。

  思忖一二,這才回覺。

  卻是之前琢磨出「煅材之法」,令熔金谷,以及眾執事少了許多壓力的那名凡役。

  這幾日,王甫忙來忙去,頗受主事重視,也是因為此人。

  一念至此,那執事弟子的表情倏而柔和,略帶笑意道:

  「晏沉不必過分謹惕,焱軒殿的修行『道閣』,乃是明碼標價,只要擔負得起相應法錢,便是誰都可入其修煉。」

  說話間,執事弟子踱步向前,引著晏沉進入殿內。

  「我觀師弟真氣菁純,隱有滿溢之象,想必不會有甚瓶頸,但穩妥起見,時間不要太短,師兄看來,以三個時辰為最佳,師弟以為如何?」

  「全憑執事安排。」

  晏沉手中還存有萬餘法錢,若為修道故,俗財皆可拋,區區三千法錢,於突破境界而言,不值一哂。

  說話間,晏沉簡單登記一番,並繳納了相應法錢之後。

  那位執事這才取出一面令牌,一面交給晏沉,一面交代道:

  「此為我焱軒殿的『道閣』令牌,憑此,可於二層,任意擇選一間『道閣』修煉。

  「然有一點需要注意,如若見到門前懸有此令牌的,那便說明這間『道閣』內,尚有執事師兄、亦或凡役弟子在此修煉,萬萬不可打攪。」

  言罷,執事想了想,又多加囑咐了幾句。

  晏沉聽了,將之暗記心中,道了個稽首:

  「個中門道,師弟已曉得,謝過執事師兄了!」

  話畢,二人各自分開。

  晏沉深吸口氣,踩著樓梯,信步走上殿內二層。

  入目所見,先是一條筆直長廊,三丈見寬,兩側布置嫩綠翠竹,開枝散葉,古色幽香,安心淨神。

  一旁則是一間間的「道閣」,門庭素置,並無冗陳,除卻名牌之外,便只有零星幾間「道閣」門外,懸掛有殿中令牌。

  這代表著其內有人修煉,莫要驚擾。

  晏沉大致掃過,發現這些「道閣」從外在看來,並無甚不同。

  是以未做無謂糾結,當即選了一間無人「道閣」,懸置令牌,推門而入。

  此間「道閣」名喚——精思閣。

  甫一入內,霎時間,一股纏綿心尖的奇異清香,便是撲面而來。

  晏沉訝異之餘,抬目掃過,只須臾間,便將閣內布置瞧了個清晰真切。

  閣內丈許見方,兩側鏤窗,飾以帷幔,中燃鎏金鶴首銜燈,左右立陰陽兩座博山爐,方圓一尺三寸,香菸氤氳,仿若垂雲掛柳,意境超然。

  瞧著尊儀非凡,細觀卻又驀生超然空念,心神皆淨,難起紛想。


  「好一個精思閣!」

  晏沉眉目舒展,意頭通達,比較自個兒那間凡役小院,此處方才是突破境界的最優之選!

  當即不再遲疑,於那尊鶴首長明燈前盤膝而坐,於心底默誦「四宗靜心咒」,摒除雜念。

  少頃,便聽得呵噓之聲漸起,宛若平地風雷,於精思閣內起伏吹打。

  晏沉雙眸微闔,敏銳感知丙火之氣於經脈間流動煅燒。

  些微噼啪之聲於骨質中響起。

  一種難以言喻的酸麻痛楚,正一刻不停地猛攻他的心神,阻礙周天運轉。

  晏沉巍然不動,神色如常,銀牙緊咬,默默御使《茶爐煮劍舞躍歌》,引炁如劍,揮斬滓穢。

  鍊氣前期,肉身為重。

  修士在踏入鍊氣一重之後,一身筋骨皮肉便似銅汁鐵水澆築,此為——「銅筋鐵骨」。

  而若想抵達二重,則需進一步淬鍊肉身,伐毛洗髓,灼燒鉛華,使肉身初具清靈。

  是以便需以炁為引,攻伐滓穢,逆行經骨,自頂至踵,如水瀉地,無微不入,丙火貫注,通體之骨節皆靈,謂之——「冶筋煅骨」。

  至於鍊氣三重的「煨髒烹腑」,則又是另一番苦功,晏沉眼下尚一知半解,只留作日後再說。

  眼下,當竭力運轉周天,將最後兩重關隘破開。

  只求萬無一失才是!

  約莫半個時辰之後。

  晏沉額頭隱現汗液,體內丙火之氣的流動,比較之前,明顯滯澀幾分。

  念頭飛速閃動間,驀然抬手,揮袖列置那兩枚靈液瓷瓶。

  其中一枚蘊含甲木之氣的靈液,已被他所消耗大半。

  至於另一枚蘊含癸水之氣的靈液,卻是滴點未沾。

  木生火而水克火,是以這幾日以來,晏沉一直都在利用木性靈液,助長丙火,反饋自身。

  對於那枚蘊含癸水之氣的靈液瓷瓶,卻是敬而遠之。

  然而眼下,得益於精思閣內的奇異清香。

  晏沉念頭通達,奇思翻湧,卻是不再拘泥於條條框框,開始活絡跳躍起來。

  「一氣流轉,互生互養……是以水淺木榮,木疏火明!

  「水火相剋不假,可若有木性從中調和……或許反而會起奇效!」

  一念至此,晏沉當即不再遲疑。

  抬手揮去瓶塞,一把抓起,仰頭便灌!

  靈液入口,滾落喉舌,浸潤五內!

  晏沉丟開空蕩瓷瓶,當即運轉氣機,煉化兩道癸水以及甲木之氣,並以甲木為根基,借癸水滋養哺育,最後壯大自身丙火!

  「叉手擎天著力齊,身躬氣撞頂門回,力行三關八脈透,落得丹田炁遊行!」

  晏沉福至心靈,恍若忘我,全身心投入周天運轉之中。

  鍊氣二重的那道障壁,已近乎薄膜。

  一戳,即破!

  ……

  焱軒殿頂,兩隻玄鴉忽有所感,驀地振翅躍空,嘶叫兩聲。

  旋即身形一轉,直奔不遠處的華彩樓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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