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遲到的錄取通知書
錢程也愣住了。
李隊長跑到跟前，把信封往張明熙手裡一塞。
「你的錄取通知書！剛到的！」
張明熙低頭一看，信封上寫著「張明熙收」，下頭落款是「省招生辦」。
她的手抖起來，撕了幾次才撕開。
裡頭是一張紙。
她看完，整個人僵住了。
錢程湊過去一看，上頭寫著:「張明熙同志，你已被遼寧師範學院中文系錄取。請於九月十日前到校報到。」
遼寧師範學院。
跟他是同一個學校。
錢程愣住了。
張明熙也愣住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沒說話。
李隊長在旁邊急得不行:「咋樣？是不是？說話啊！」
張明熙忽然「哇」的一聲哭出來。
李隊長嚇了一跳:「咋了？沒考上？」
張明熙搖搖頭，哭得說不出話，把那封信往他手裡塞。
李隊長接過來一看，愣了愣，然後笑了。
「考上了？那你哭啥？」
張明熙還是哭，哭得渾身發抖。
錢程站在旁邊，看著她哭，忽然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也熱了。
他伸手，把張明熙拉過來，抱住。
張明熙趴在他肩膀上，哭得一塌糊塗。
李隊長在旁邊看著，撓撓頭，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程子，晚上記得請客！」
院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太陽照著，暖洋洋的。
張明熙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錢程，眼睛紅紅的，腫腫的，但裡頭亮晶晶的。
「錢程，我考上了。」
錢程點點頭:「嗯，考上了。」
「跟你一個學校。」
「嗯，一個學校。」
張明熙忽然笑了，笑得又傻又甜。
「那我昨天白哭了。」
錢程也笑了:「嗯，白哭了。」
張明熙伸手捶他一下:「你咋不早說？」
錢程說:「我咋知道？我又不是送信的。」
張明熙又捶他一下，然後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說話了。
錢程抱著她，心裡頭像有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煎熬，想起今天上午的難受，想起剛才那一刻的驚喜。
心裡頭，又酸又甜，又漲又滿。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熙忽然說:「錢程。」
「嗯？」
「咱倆，真能一塊兒去上學了。」
錢程說:「嗯，一塊兒去。」
張明熙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好。」
錢程看著她，心裡頭暖洋洋的。
是啊，真好。
那天晚上，錢程家又熱鬧起來了。
李隊長、鄭書記都來了，張長田和鄧靜姝也來了，村里人又擠了一屋子。
大傢伙聽說張明熙也考上了，都替他們高興。
「咱村一下子出倆大學生！」
「還是同一個學校！」
「這不就是天生的兩口子嗎？」
「啥時候喝喜酒啊？」
張明熙臉紅了，躲在鄧靜姝身後，不敢抬頭。
錢程倒是大方，笑著說:「等畢業，等畢業。」
大傢伙都笑了。
張長田坐在旁邊，抽著旱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翹著，藏都藏不住。
他看了錢程一眼，又看了閨女一眼，心裡頭美滋滋的。
這小子，沒看錯。
鄧靜姝拉著張明熙的手，眼眶紅紅的。
「媽沒想到，我閨女也能考上大學。」
張明熙靠在她肩膀上，小聲說:「媽，是錢程幫我的。」
鄧靜姝看了錢程一眼，眼裡全是滿意。
侯玉芬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她這輩子，真沒想到，能有今天。
錢路和大嫂也在，大嫂挺著大肚子，臉上帶著笑。
「程子，明熙，往後你們就是大學生了。」
錢程說:「嫂子，等孩子生了，我給他當乾爹。」
大嫂笑了:「行，說話算話。」
那天晚上，一直熱鬧到半夜才散。
人都走了，屋裡安靜下來。
錢程和張明熙坐在院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圓又亮，照得院裡亮堂堂的。
張明熙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錢程，咱九月十號報到，還有一個多月呢。」
錢程說:「嗯，還有時間準備。」
張明熙問:「準備啥？」
錢程想了想，說:「準備衣裳，準備行李，準備票證。還得去辦戶口遷移，還得去領助學金。」
張明熙聽著，點點頭。
「你想得真周到。」
錢程笑了:「不是我想得周到，是得想。」
張明熙也笑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說:「錢程。」
「嗯？」
「咱倆往後，真能在一塊兒了。」
錢程說:「嗯，真能。」
張明熙笑了，笑得甜滋滋的。
月亮照著，風吹著，院裡靜靜的。
兩個人靠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但心裡頭，都滿滿當當的。
第二天，錢程去了縣裡。
他先去找崔名貴，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崔名貴聽了，高興得很。
「好！好！你們倆都考上了，太好了！」
他站起來，拍拍錢程的肩膀。
「小子，我早就看你不一般。好好讀，畢業了，回來看看我。」
錢程點點頭:「崔老闆，你放心，我肯定回來看你。」
崔名貴笑了，從抽屜里拿出兩張票，遞給他。
「這是工業券，拿去用。買點東西，準備上學。」
錢程愣了一下:「崔老闆，這……」
崔名貴擺擺手:「拿著。當是我給你們倆的賀禮。」
錢程接過票，心裡頭一熱。
「崔老闆，謝謝你了。」
崔名貴笑了:「謝啥，好好讀書，就是謝我。」
從清平飯店出來，錢程又去了一趟百貨大樓。
他用那兩張工業券，買了兩床新被子，兩個新臉盆，還有兩個新書包。
東西不少，綁在自行車后座上，騎回村里。
張明熙看見那些東西，愣了愣。
「你買這麼多幹啥？」
錢程說:「上學用的。咱倆一人一份。」
張明熙看著那些新被子、新臉盆、新書包，眼眶又紅了。
「錢程，你真好。」
錢程笑了:「好啥，應該的。」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忙著準備。
辦戶口遷移，去公社跑了好幾趟，領助學金，填了一堆表，收拾行李，把該帶的東西都裝好。
侯玉芬給錢程做了兩身新衣裳，又做了兩雙新鞋。
鄧靜姝也給張明熙做了兩身新衣裳，還做了一件新棉襖，說是天冷了穿。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轉眼就到了九月初。
離報到的日子，越來越近了。
李隊長跑到跟前，把信封往張明熙手裡一塞。
「你的錄取通知書！剛到的！」
張明熙低頭一看，信封上寫著「張明熙收」，下頭落款是「省招生辦」。
她的手抖起來，撕了幾次才撕開。
裡頭是一張紙。
她看完，整個人僵住了。
錢程湊過去一看，上頭寫著:「張明熙同志，你已被遼寧師範學院中文系錄取。請於九月十日前到校報到。」
遼寧師範學院。
跟他是同一個學校。
錢程愣住了。
張明熙也愣住了。
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半天沒說話。
李隊長在旁邊急得不行:「咋樣？是不是？說話啊！」
張明熙忽然「哇」的一聲哭出來。
李隊長嚇了一跳:「咋了？沒考上？」
張明熙搖搖頭，哭得說不出話，把那封信往他手裡塞。
李隊長接過來一看，愣了愣，然後笑了。
「考上了？那你哭啥？」
張明熙還是哭，哭得渾身發抖。
錢程站在旁邊，看著她哭，忽然也笑了。
笑著笑著，眼眶也熱了。
他伸手，把張明熙拉過來，抱住。
張明熙趴在他肩膀上，哭得一塌糊塗。
李隊長在旁邊看著，撓撓頭，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又回頭，喊了一聲:「程子，晚上記得請客！」
院裡，只剩下他們兩個。
太陽照著，暖洋洋的。
張明熙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
她抬起頭，看著錢程，眼睛紅紅的，腫腫的，但裡頭亮晶晶的。
「錢程，我考上了。」
錢程點點頭:「嗯，考上了。」
「跟你一個學校。」
「嗯，一個學校。」
張明熙忽然笑了，笑得又傻又甜。
「那我昨天白哭了。」
錢程也笑了:「嗯，白哭了。」
張明熙伸手捶他一下:「你咋不早說？」
錢程說:「我咋知道？我又不是送信的。」
張明熙又捶他一下，然後把臉埋在他胸口，不說話了。
錢程抱著她，心裡頭像有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
他想起昨天晚上的煎熬，想起今天上午的難受，想起剛才那一刻的驚喜。
心裡頭，又酸又甜，又漲又滿。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熙忽然說:「錢程。」
「嗯？」
「咱倆，真能一塊兒去上學了。」
錢程說:「嗯，一塊兒去。」
張明熙抬起頭，看著他，眼睛亮得像星星。
「真好。」
錢程看著她，心裡頭暖洋洋的。
是啊，真好。
那天晚上，錢程家又熱鬧起來了。
李隊長、鄭書記都來了，張長田和鄧靜姝也來了，村里人又擠了一屋子。
大傢伙聽說張明熙也考上了，都替他們高興。
「咱村一下子出倆大學生！」
「還是同一個學校！」
「這不就是天生的兩口子嗎？」
「啥時候喝喜酒啊？」
張明熙臉紅了，躲在鄧靜姝身後，不敢抬頭。
錢程倒是大方，笑著說:「等畢業，等畢業。」
大傢伙都笑了。
張長田坐在旁邊，抽著旱菸，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翹著，藏都藏不住。
他看了錢程一眼，又看了閨女一眼，心裡頭美滋滋的。
這小子，沒看錯。
鄧靜姝拉著張明熙的手，眼眶紅紅的。
「媽沒想到，我閨女也能考上大學。」
張明熙靠在她肩膀上，小聲說:「媽，是錢程幫我的。」
鄧靜姝看了錢程一眼，眼裡全是滿意。
侯玉芬在旁邊，笑得合不攏嘴。
她這輩子，真沒想到，能有今天。
錢路和大嫂也在，大嫂挺著大肚子，臉上帶著笑。
「程子，明熙，往後你們就是大學生了。」
錢程說:「嫂子，等孩子生了，我給他當乾爹。」
大嫂笑了:「行，說話算話。」
那天晚上，一直熱鬧到半夜才散。
人都走了，屋裡安靜下來。
錢程和張明熙坐在院裡，看著天上的月亮。
月亮又圓又亮，照得院裡亮堂堂的。
張明熙靠在他肩膀上，小聲說:「錢程，咱九月十號報到，還有一個多月呢。」
錢程說:「嗯，還有時間準備。」
張明熙問:「準備啥？」
錢程想了想，說:「準備衣裳，準備行李，準備票證。還得去辦戶口遷移，還得去領助學金。」
張明熙聽著，點點頭。
「你想得真周到。」
錢程笑了:「不是我想得周到，是得想。」
張明熙也笑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忽然說:「錢程。」
「嗯？」
「咱倆往後，真能在一塊兒了。」
錢程說:「嗯，真能。」
張明熙笑了，笑得甜滋滋的。
月亮照著，風吹著，院裡靜靜的。
兩個人靠在一起，誰也沒說話。
但心裡頭，都滿滿當當的。
第二天，錢程去了縣裡。
他先去找崔名貴，把這個好消息告訴他。
崔名貴聽了，高興得很。
「好！好！你們倆都考上了，太好了！」
他站起來，拍拍錢程的肩膀。
「小子，我早就看你不一般。好好讀，畢業了，回來看看我。」
錢程點點頭:「崔老闆，你放心，我肯定回來看你。」
崔名貴笑了，從抽屜里拿出兩張票，遞給他。
「這是工業券，拿去用。買點東西，準備上學。」
錢程愣了一下:「崔老闆，這……」
崔名貴擺擺手:「拿著。當是我給你們倆的賀禮。」
錢程接過票，心裡頭一熱。
「崔老闆，謝謝你了。」
崔名貴笑了:「謝啥，好好讀書，就是謝我。」
從清平飯店出來，錢程又去了一趟百貨大樓。
他用那兩張工業券，買了兩床新被子，兩個新臉盆，還有兩個新書包。
東西不少，綁在自行車后座上，騎回村里。
張明熙看見那些東西，愣了愣。
「你買這麼多幹啥？」
錢程說:「上學用的。咱倆一人一份。」
張明熙看著那些新被子、新臉盆、新書包，眼眶又紅了。
「錢程，你真好。」
錢程笑了:「好啥，應該的。」
接下來的日子，兩人忙著準備。
辦戶口遷移，去公社跑了好幾趟，領助學金，填了一堆表，收拾行李，把該帶的東西都裝好。
侯玉芬給錢程做了兩身新衣裳，又做了兩雙新鞋。
鄧靜姝也給張明熙做了兩身新衣裳，還做了一件新棉襖，說是天冷了穿。
日子一天一天過去，轉眼就到了九月初。
離報到的日子，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