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我沒考上？
他心裡頭猛地一跳。
侯玉芬、錢路、大嫂都從屋裡跑出來，圍在他旁邊，緊張地看著那個信封。
錢程深吸一口氣，撕開信封。
裡頭是一張紙，上頭寫著幾行字。
他看完，愣住了。
張明熙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他旁邊，緊張地問:「咋樣？」
錢程把紙遞給她。
張明熙接過來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錄取通知書！」
她念出聲來:「錢程同志，你已被遼寧師範學院數學系錄取。請於九月十日前到校報到。」
念完，她抬起頭，看著錢程，眼眶紅了。
「錢程，你考上了！」
錢程接過那張紙，看了又看，上頭蓋著紅戳，寫得清清楚楚。
他考上了。
侯玉芬一把抱住他，哭出聲來。
「程子，我兒子考上了！」
錢路在旁邊，眼圈也紅了，拍著錢程的肩膀，說不出話。
大嫂挺著肚子，站在旁邊，抹著眼淚笑。
李隊長也高興，說:「好，好，咱村出大學生了！」
錢程站在那兒，看著手裡的錄取通知書，心裡頭像有什麼東西湧上來，堵得慌。
他想起這半年的日子。那些熬夜看書的夜晚，那些背單詞的清晨，那些不會做的難題，那些累得眼皮打架的時刻。
都值了。
他忽然想起張明熙，轉過頭看她。
張明熙站在那兒，眼淚嘩嘩地流，但臉上帶著笑。
「錢程，你考上了。」
錢程看著她，問:「你的呢？」
張明熙愣了一下，搖搖頭:「還沒來。」
錢程說:「再等等，說不定明天就來。」
張明熙點點頭，擦擦眼淚。
那天晚上，錢程家熱鬧得很。
李隊長、鄭書記都來了，村里人也來了不少，擠了滿滿一屋子。大傢伙說著恭喜的話，喝著茶，吃著瓜子，熱鬧到半夜才散。
人都走了，屋裡安靜下來。
錢程坐在炕上，又拿出那張錄取通知書，看了又看。
侯玉芬在旁邊，臉上帶著笑，眼眶還紅著。
「程子，媽真沒想到，咱家還能出大學生。」
錢程說:「媽，往後咱家還會更好。」
侯玉芬點點頭，握住他的手。
「媽信你。」
第二天，錢程去了張家。
張明熙正在屋裡坐著，看見他進來，眼睛紅紅的。
錢程心裡一緊，問:「咋了？」
張明熙搖搖頭，沒說話。
錢程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熙才開口。
「我的通知書還沒來。」
錢程說:「再等等，說不定下午就來。」
張明熙搖搖頭:「我問過了，人家說，第一批沒收到，就是沒考上。」
錢程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明熙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
「錢程，我沒考上。」
錢程伸手，把她摟過來。
張明熙靠在他肩膀上，哭出聲來。
錢程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這半年來，張明熙有多努力。天天來幫他記帳，天天跟他一塊兒複習，天天學到深夜。她比他還要用功，還要拼命。
可現在，他考上了，她沒考上。
他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得很。
張明熙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
她坐直身子，擦了擦眼淚，看著錢程。
「錢程，你去吧。」
錢程看著她。
張明熙說:「你考上了，得去上學。別管我。」
錢程說:「那咱倆呢？」
張明熙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知了在叫，一聲一聲，吵得人心煩。
錢程看著她，心裡頭像翻江倒海。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明熙，你聽我說。」
張明熙抬起頭，看著他。
錢程說:「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要你。」
張明熙愣住了。
錢程說:「考上大學，我去上。但你，我也不會放。等我畢業了，分配工作了，就來接你。」
張明熙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
「錢程……」
錢程說:「咱倆說好的，一塊兒考大學，一塊兒過好日子。就算你沒考上，這話也還算數。」
張明熙撲過來，抱住他，放聲大哭。
那天晚上，錢程在張家坐到很晚。
張明熙不哭了，但眼睛還是紅的，腫得像兩個桃。她靠在錢程肩膀上，一句話也不說。
錢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心裡頭亂得很，又心疼，又難受，又不知道咋辦。
外頭的天黑了，月亮升起來。
鄧靜姝從外頭回來，看見錢程還在，又看見閨女那樣，心裡頭明白了七八分。她沒多問，只是說:「程子，天晚了，回去歇著吧。」
錢程點點頭，站起來，看著張明熙。
「明熙，我明天再來。」
張明熙抬起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錢程轉身走了。
回到家，侯玉芬還沒睡，坐在炕上等他。
「咋樣？明熙那丫頭沒事吧？」
錢程搖搖頭:「沒考上，難受著呢。」
侯玉芬嘆了口氣:「可惜了，那丫頭多好，多用功。」
錢程躺到炕上，看著房頂，心裡頭堵得慌。
他想起這半年，兩人一塊兒複習的場景。張明熙遇到不會的題，他就給她講。他英語跟不上，張明熙就幫他抄單詞。兩人趴在炕桌上，頭碰著頭，有時候學到半夜。
那些日子，現在想起來，又甜又酸。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還得去陪她。
第二天一早，錢程就起來了。
他去張家，張明熙還在屋裡，沒出來。鄧靜姝說她一夜沒睡好，早上才睡著。
錢程說:「師娘，我等著。」
鄧靜姝點點頭，嘆了口氣。
等到快晌午，張明熙才出來。她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也梳過了，但眼睛還腫著，臉色也白。
看見錢程，她愣了一下。
「你咋還在這？」
錢程說:「等你。」
張明熙低下頭，沒說話。
兩人坐在院裡，太陽照著，暖洋洋的，但誰也沒心思曬太陽。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熙忽然說:「錢程，你回去吧。」
錢程看著她。
張明熙說:「你考上大學了，該準備準備。別老陪著我。」
錢程說:「我不回去。」
張明熙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錢程，你別這樣。我沒事，真的。」
錢程握住她的手。
「明熙，我說的話還算數。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要你。」
張明熙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
就在這時，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李隊長跑進來，手裡揮著一個信封，氣喘吁吁的。
「明熙！明熙！你的！你的！」
張明熙愣住了。
侯玉芬、錢路、大嫂都從屋裡跑出來，圍在他旁邊，緊張地看著那個信封。
錢程深吸一口氣，撕開信封。
裡頭是一張紙，上頭寫著幾行字。
他看完，愣住了。
張明熙不知道什麼時候也來了，站在他旁邊，緊張地問:「咋樣？」
錢程把紙遞給她。
張明熙接過來一看，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錄取通知書！」
她念出聲來:「錢程同志，你已被遼寧師範學院數學系錄取。請於九月十日前到校報到。」
念完，她抬起頭，看著錢程，眼眶紅了。
「錢程，你考上了！」
錢程接過那張紙，看了又看，上頭蓋著紅戳，寫得清清楚楚。
他考上了。
侯玉芬一把抱住他，哭出聲來。
「程子，我兒子考上了！」
錢路在旁邊，眼圈也紅了，拍著錢程的肩膀，說不出話。
大嫂挺著肚子，站在旁邊，抹著眼淚笑。
李隊長也高興，說:「好，好，咱村出大學生了！」
錢程站在那兒，看著手裡的錄取通知書，心裡頭像有什麼東西湧上來，堵得慌。
他想起這半年的日子。那些熬夜看書的夜晚，那些背單詞的清晨，那些不會做的難題，那些累得眼皮打架的時刻。
都值了。
他忽然想起張明熙，轉過頭看她。
張明熙站在那兒，眼淚嘩嘩地流，但臉上帶著笑。
「錢程，你考上了。」
錢程看著她，問:「你的呢？」
張明熙愣了一下，搖搖頭:「還沒來。」
錢程說:「再等等，說不定明天就來。」
張明熙點點頭，擦擦眼淚。
那天晚上，錢程家熱鬧得很。
李隊長、鄭書記都來了，村里人也來了不少，擠了滿滿一屋子。大傢伙說著恭喜的話，喝著茶，吃著瓜子，熱鬧到半夜才散。
人都走了，屋裡安靜下來。
錢程坐在炕上，又拿出那張錄取通知書，看了又看。
侯玉芬在旁邊，臉上帶著笑，眼眶還紅著。
「程子，媽真沒想到，咱家還能出大學生。」
錢程說:「媽，往後咱家還會更好。」
侯玉芬點點頭，握住他的手。
「媽信你。」
第二天，錢程去了張家。
張明熙正在屋裡坐著，看見他進來，眼睛紅紅的。
錢程心裡一緊，問:「咋了？」
張明熙搖搖頭，沒說話。
錢程在她旁邊坐下，看著她。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熙才開口。
「我的通知書還沒來。」
錢程說:「再等等，說不定下午就來。」
張明熙搖搖頭:「我問過了，人家說，第一批沒收到，就是沒考上。」
錢程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張明熙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
「錢程，我沒考上。」
錢程伸手，把她摟過來。
張明熙靠在他肩膀上，哭出聲來。
錢程抱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想起這半年來，張明熙有多努力。天天來幫他記帳，天天跟他一塊兒複習，天天學到深夜。她比他還要用功，還要拼命。
可現在，他考上了，她沒考上。
他心裡頭像被什麼東西揪著，疼得很。
張明熙哭了好一會兒，才慢慢停下來。
她坐直身子，擦了擦眼淚，看著錢程。
「錢程，你去吧。」
錢程看著她。
張明熙說:「你考上了，得去上學。別管我。」
錢程說:「那咱倆呢？」
張明熙低下頭，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
屋裡安靜下來。
窗外，知了在叫，一聲一聲，吵得人心煩。
錢程看著她，心裡頭像翻江倒海。
他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
「明熙，你聽我說。」
張明熙抬起頭，看著他。
錢程說:「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要你。」
張明熙愣住了。
錢程說:「考上大學，我去上。但你，我也不會放。等我畢業了，分配工作了，就來接你。」
張明熙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
「錢程……」
錢程說:「咱倆說好的，一塊兒考大學，一塊兒過好日子。就算你沒考上，這話也還算數。」
張明熙撲過來，抱住他，放聲大哭。
那天晚上，錢程在張家坐到很晚。
張明熙不哭了，但眼睛還是紅的，腫得像兩個桃。她靠在錢程肩膀上，一句話也不說。
錢程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心裡頭亂得很，又心疼，又難受，又不知道咋辦。
外頭的天黑了，月亮升起來。
鄧靜姝從外頭回來，看見錢程還在，又看見閨女那樣，心裡頭明白了七八分。她沒多問，只是說:「程子，天晚了，回去歇著吧。」
錢程點點頭，站起來，看著張明熙。
「明熙，我明天再來。」
張明熙抬起頭，看著他，點了點頭。
錢程轉身走了。
回到家，侯玉芬還沒睡，坐在炕上等他。
「咋樣？明熙那丫頭沒事吧？」
錢程搖搖頭:「沒考上，難受著呢。」
侯玉芬嘆了口氣:「可惜了，那丫頭多好，多用功。」
錢程躺到炕上，看著房頂，心裡頭堵得慌。
他想起這半年，兩人一塊兒複習的場景。張明熙遇到不會的題，他就給她講。他英語跟不上，張明熙就幫他抄單詞。兩人趴在炕桌上，頭碰著頭，有時候學到半夜。
那些日子，現在想起來，又甜又酸。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睛。
明天，還得去陪她。
第二天一早，錢程就起來了。
他去張家，張明熙還在屋裡，沒出來。鄧靜姝說她一夜沒睡好，早上才睡著。
錢程說:「師娘，我等著。」
鄧靜姝點點頭，嘆了口氣。
等到快晌午，張明熙才出來。她換了身乾淨衣裳，頭髮也梳過了，但眼睛還腫著，臉色也白。
看見錢程，她愣了一下。
「你咋還在這？」
錢程說:「等你。」
張明熙低下頭，沒說話。
兩人坐在院裡，太陽照著，暖洋洋的，但誰也沒心思曬太陽。
過了好一會兒，張明熙忽然說:「錢程，你回去吧。」
錢程看著她。
張明熙說:「你考上大學了，該準備準備。別老陪著我。」
錢程說:「我不回去。」
張明熙抬起頭，看著他，眼眶又紅了。
「錢程，你別這樣。我沒事，真的。」
錢程握住她的手。
「明熙，我說的話還算數。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要你。」
張明熙看著他，眼淚又掉下來。
就在這時，院門忽然被推開了。
李隊長跑進來，手裡揮著一個信封，氣喘吁吁的。
「明熙！明熙！你的！你的！」
張明熙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