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那兔崽子能當組長？
第69章 那兔崽子能當組長？
王大爺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問：「程子，你這話當真？可別到時候收兩天就不收了，我們采了一堆，爛家裡。
，錢程看著他，認真地說：「王大爺，你放心，我這生意不是做一天兩天，是打算長年乾的，只要你們採得好，我就一直收，賣不完算我的，賠了也是我的，絕不讓大傢伙吃虧。
「，王大爺點點頭，沒再問了。
李嬸子又問：「程子，那你收這麼多，能賣出去嗎？別到時候砸手裡。」
錢程笑了笑：「嬸子，銷路我已經跑好了，礦上食堂，一天要幾十斤，縣裡的廠子，我也在跑，野菜這東西，城裡人稀罕著呢，不愁賣。
，大傢伙聽他這麼說，心裡更踏實了。
有人開始算帳了。
「刺嫩芽一毛五，一天采十斤，就是一塊五，一個月就是四十五塊。
「婆婆丁也好采，一天二十斤，就是兩塊。
「，「這比種地強多了。」
「可不嘛，種地一年才掙幾個錢。」
議論聲越來越熱鬧。
他朝人群里看了一眼，師娘鄧靜姝笑眯眯的，沖他點了點頭。
李隊長又開口了：「行了行了，都別吵吵了，事兒說清楚了，都回去吧，該幹啥幹啥，別耽誤工夫。」
人群慢慢散了。
但大傢伙沒走遠，三三兩兩湊一堆，還在議論。
「程子這小子，還真有本事。」
「可不是嘛，一個打六個，還能搞副業。」
「人家腦子好使，咱比不了。」
「往後咱也跟著沾光，采點野菜就能賣錢。
「就是不知道能收多久。
，「人家可是說了，長年干，還有隊長來幫著說話，應該靠譜。」
李嬸子拉著旁邊的人說：「明兒個我就上山看看，刺嫩芽冒頭沒。」
「急啥，還早呢，再過幾天。
「」
「早啥早，先踩踩點。」
張長田和鄧靜姝往回走。
路上，鄧靜姝笑著說：「程子這孩子，真行，當著那麼多人，一點都不怯場。」
張長田「嗯」了一聲，沒多說。
鄧靜姝看了他一眼：「你就不夸兩句？
」
張長田悶聲說：「夸啥，還早著呢，得看能不能幹成。
「」
鄧靜姝笑了：「你這老頭，嘴硬。
，張長田沒理她，背著手往前走。
但他心裡頭，其實挺滿意。
錢程回到家，侯玉芬正等著。
「咋樣？」
「挺好。」錢程坐下，「大傢伙都願意。
，侯玉芬鬆了口氣：「那就好。」
錢程喝了口水，說：「媽，過幾天野菜下來，我可能忙不過來，到時候你得幫我看著點。」
侯玉芬點點頭：「行，我不幫你誰幫。」
錢程又想了想：「還得找幾個人幫忙過秤、記帳，到時候跟隊長商量商量，從隊裡找幾個可靠的。」
當天下午，錢程搞了個生產隊副業組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在村里傳開了。
村口開完會，大傢伙散了以後，三三兩兩湊一塊兒接著嘮。
有的蹲在牆根底下，有的站在路口，有的邊走邊聊。
「聽說了沒？錢家二小子都當上組長了嘞。
，能沒聽說嗎？我就在村口聽的。」
「說是一斤刺嫩芽一毛五，比供銷社高好多。
，，「真敢給價，他不得賠死？」
「賠啥賠，人家有門路，往礦上賣。」
「那倒也是，礦上那些工人，有錢沒處花。
「，「往後咱也能跟著沾光了，上山采點野菜就能換錢。」
議論聲從村東頭傳到村西頭，家家戶戶都在說這事兒。
錢高飛這時候剛從礦上回來。
他這些天累得夠嗆。
自從欠了孫杏花那三十塊錢，寫了欠條，孫杏花三天兩頭就來鬧。
今天堵門口，明天攔路上，後天直接上門罵。
錢高飛被逼得沒辦法，只好去礦上上工。
礦上的活兒，可不是鬧著玩的。
錢高飛這些年一直在村里混，種地都嫌累，更別說下礦了。
可礦上工資高，一天能掙兩塊多，一個月下來就是六十多塊。
他算了算，要是不去礦上，光靠種地，那三十塊錢得還一年。
咬咬牙，去了。
可去了才知道，這錢是真不好掙。
下井挖煤，又黑又髒又累，一天干下來，渾身骨頭都散架了。
他幹了一輩子農活，都覺得吃不消。
這才幹了十來天，人就瘦了一圈。
臉上的肉沒了，眼窩都凹下去了，走路也沒以前那趾高氣揚的勁兒了。
他從礦上回來，順著村道往家走。
走到村口，就看見一群人還在那兒站著嘮嗑。
他本來想繞過去，但聽見他們議論的話，腳步頓住了。
「錢程現在是真有本事。
「可不是嘛，當初一個打六個就算了，現在人家還能當組長呢。」
「說不定往後咱村就靠他了。」
錢高飛皺了皺眉，湊過去問：「你們說啥呢？啥組長？
，幾個人回頭看他，大傢伙都知道錢高飛前段時間和錢程鬧得僵的事情，看錢高飛的眼神都有點怪。
畢竟一個親叔叔，不幫著自家人，反倒收了錢幫著外人。
這在農村里，怎麼都說不過去，不少人在背地裡都會罵錢高飛真不是個東西。
有個嘴快的說：「你還不知道？大隊弄了個生產隊副業組，錢程當組長，往後收野菜，價錢比供銷社高百分之二十。」
錢高飛愣了一下：「錢程？
，「對，就是他。」
錢高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他不是錢程的親叔叔嗎？拿了外人錢幫著外人勸親侄子去諒解，真不是個東西！
」
「噓，小點聲。」
」
」
幾個人沒再理他，繼續嘮他們的。
錢高飛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家走。
一路上，他腦子亂糟糟的。
錢程那兔崽子，當組長了？
搞副業？收野菜？
他憑什麼？
一個毛頭小子，乳臭未乾，能有什麼本事？
他想起那天在錢程家，錢程指著鼻子罵他，錢路一腳把他踹出來。
他那時候恨得牙痒痒，想著早晚有一天要找回場子。
可現在，人家當組長了，他還在礦上下苦力。
回到家，劉芳正在外屋地做飯。
看見他進來，招呼了一聲：「回來了？洗把臉，飯快好了。」
錢高飛沒吭聲，一屁股坐到炕上。
王大爺拄著拐杖，慢悠悠地問：「程子，你這話當真？可別到時候收兩天就不收了，我們采了一堆，爛家裡。
，錢程看著他，認真地說：「王大爺，你放心，我這生意不是做一天兩天，是打算長年乾的，只要你們採得好，我就一直收，賣不完算我的，賠了也是我的，絕不讓大傢伙吃虧。
「，王大爺點點頭，沒再問了。
李嬸子又問：「程子，那你收這麼多，能賣出去嗎？別到時候砸手裡。」
錢程笑了笑：「嬸子，銷路我已經跑好了，礦上食堂，一天要幾十斤，縣裡的廠子，我也在跑，野菜這東西，城裡人稀罕著呢，不愁賣。
，大傢伙聽他這麼說，心裡更踏實了。
有人開始算帳了。
「刺嫩芽一毛五，一天采十斤，就是一塊五，一個月就是四十五塊。
「婆婆丁也好采，一天二十斤，就是兩塊。
「，「這比種地強多了。」
「可不嘛，種地一年才掙幾個錢。」
議論聲越來越熱鬧。
他朝人群里看了一眼，師娘鄧靜姝笑眯眯的，沖他點了點頭。
李隊長又開口了：「行了行了，都別吵吵了，事兒說清楚了，都回去吧，該幹啥幹啥，別耽誤工夫。」
人群慢慢散了。
但大傢伙沒走遠，三三兩兩湊一堆，還在議論。
「程子這小子，還真有本事。」
「可不是嘛，一個打六個，還能搞副業。」
「人家腦子好使，咱比不了。」
「往後咱也跟著沾光，采點野菜就能賣錢。
「就是不知道能收多久。
，「人家可是說了，長年干，還有隊長來幫著說話，應該靠譜。」
李嬸子拉著旁邊的人說：「明兒個我就上山看看，刺嫩芽冒頭沒。」
「急啥，還早呢，再過幾天。
「」
「早啥早，先踩踩點。」
張長田和鄧靜姝往回走。
路上，鄧靜姝笑著說：「程子這孩子，真行，當著那麼多人，一點都不怯場。」
張長田「嗯」了一聲，沒多說。
鄧靜姝看了他一眼：「你就不夸兩句？
」
張長田悶聲說：「夸啥，還早著呢，得看能不能幹成。
「」
鄧靜姝笑了：「你這老頭，嘴硬。
，張長田沒理她，背著手往前走。
但他心裡頭，其實挺滿意。
錢程回到家，侯玉芬正等著。
「咋樣？」
「挺好。」錢程坐下，「大傢伙都願意。
，侯玉芬鬆了口氣：「那就好。」
錢程喝了口水，說：「媽，過幾天野菜下來，我可能忙不過來，到時候你得幫我看著點。」
侯玉芬點點頭：「行，我不幫你誰幫。」
錢程又想了想：「還得找幾個人幫忙過秤、記帳，到時候跟隊長商量商量，從隊裡找幾個可靠的。」
當天下午，錢程搞了個生產隊副業組的消息，就跟長了翅膀似的，在村里傳開了。
村口開完會，大傢伙散了以後，三三兩兩湊一塊兒接著嘮。
有的蹲在牆根底下，有的站在路口，有的邊走邊聊。
「聽說了沒？錢家二小子都當上組長了嘞。
，能沒聽說嗎？我就在村口聽的。」
「說是一斤刺嫩芽一毛五，比供銷社高好多。
，，「真敢給價，他不得賠死？」
「賠啥賠，人家有門路，往礦上賣。」
「那倒也是，礦上那些工人，有錢沒處花。
「，「往後咱也能跟著沾光了，上山采點野菜就能換錢。」
議論聲從村東頭傳到村西頭，家家戶戶都在說這事兒。
錢高飛這時候剛從礦上回來。
他這些天累得夠嗆。
自從欠了孫杏花那三十塊錢，寫了欠條，孫杏花三天兩頭就來鬧。
今天堵門口，明天攔路上，後天直接上門罵。
錢高飛被逼得沒辦法，只好去礦上上工。
礦上的活兒，可不是鬧著玩的。
錢高飛這些年一直在村里混，種地都嫌累，更別說下礦了。
可礦上工資高，一天能掙兩塊多，一個月下來就是六十多塊。
他算了算，要是不去礦上，光靠種地，那三十塊錢得還一年。
咬咬牙，去了。
可去了才知道，這錢是真不好掙。
下井挖煤，又黑又髒又累，一天干下來，渾身骨頭都散架了。
他幹了一輩子農活，都覺得吃不消。
這才幹了十來天，人就瘦了一圈。
臉上的肉沒了，眼窩都凹下去了，走路也沒以前那趾高氣揚的勁兒了。
他從礦上回來，順著村道往家走。
走到村口，就看見一群人還在那兒站著嘮嗑。
他本來想繞過去，但聽見他們議論的話，腳步頓住了。
「錢程現在是真有本事。
「可不是嘛，當初一個打六個就算了，現在人家還能當組長呢。」
「說不定往後咱村就靠他了。」
錢高飛皺了皺眉，湊過去問：「你們說啥呢？啥組長？
，幾個人回頭看他，大傢伙都知道錢高飛前段時間和錢程鬧得僵的事情，看錢高飛的眼神都有點怪。
畢竟一個親叔叔，不幫著自家人，反倒收了錢幫著外人。
這在農村里，怎麼都說不過去，不少人在背地裡都會罵錢高飛真不是個東西。
有個嘴快的說：「你還不知道？大隊弄了個生產隊副業組，錢程當組長，往後收野菜，價錢比供銷社高百分之二十。」
錢高飛愣了一下：「錢程？
，「對，就是他。」
錢高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啥。
旁邊有人小聲嘀咕：「他不是錢程的親叔叔嗎？拿了外人錢幫著外人勸親侄子去諒解，真不是個東西！
」
「噓，小點聲。」
」
」
幾個人沒再理他，繼續嘮他們的。
錢高飛站了一會兒，轉身往家走。
一路上，他腦子亂糟糟的。
錢程那兔崽子，當組長了？
搞副業？收野菜？
他憑什麼？
一個毛頭小子，乳臭未乾，能有什麼本事？
他想起那天在錢程家，錢程指著鼻子罵他，錢路一腳把他踹出來。
他那時候恨得牙痒痒，想著早晚有一天要找回場子。
可現在，人家當組長了，他還在礦上下苦力。
回到家，劉芳正在外屋地做飯。
看見他進來，招呼了一聲：「回來了？洗把臉，飯快好了。」
錢高飛沒吭聲，一屁股坐到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