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鳥鳥果實幻獸種浴火鳳凰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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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爾科把船停在礁石背面。

  浪不大,船身輕輕晃著。他站在船頭,盯著二十米外那艘單桅帆船——船身蹭掉兩塊漆,帆布打著補丁,龍骨上BIG MOM的徽記被人拿刀刮花了。

  就是這艘。

  他跳過去,腳落在甲板上,沒聲。

  船艙門開著,裡頭黑漆漆的。他走進去,掃了一眼:一張吊床,幾個空酒瓶,一堆零件散在地上,工具箱開著,裡頭試管少了幾根。

  沒人。

  他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吊床,涼的。

  灶台上有半碗水,他指尖探進去——也是涼的。

  走了至少半天。

  他站起來,往外走。走到艙門口,忽然停住。

  遠處海面上,一艘船正往這邊來。船頭站著個人,身材高大,臉上掛著笑。

  歐文。

  馬爾科沒動。

  那艘船越來越近,在二十米外停下。歐文站在船頭,看著馬爾科,又看了看那艘空船。

  「巧啊,」歐文說。

  馬爾科沒接話。

  歐文跳過來,落在甲板上,往船艙里掃了一眼。

  「沒人?」

  馬爾科看著他。

  「你來幹什麼。」

  歐文笑了一下。

  「找一個人,」他說,「你呢?」

  馬爾科沒答。

  兩人站在甲板上,隔著三米,誰都沒動。

  風把帆吹得啪啪響。

  歐文把手插進兜里,往船舷走了兩步,低頭看了看那艘船的吃水線。

  「走的挺急,」他說,「東西都扔了。」

  馬爾科看著他後背。

  歐文轉過身來。

  「打嗎?」

  馬爾科沒答。

  歐文等了兩秒,忽然笑了。

  「不打,」他說,「媽媽說了,這時候跟你們打起來,便宜的是世界政府。」

  馬爾科看著他。

  「我也是這麼想的。」

  歐文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去,跳回自己船上。

  「下次見了,」他說。

  船掉頭,開走了。

  馬爾科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那艘空船。

  然後他跳回自己船上,發動引擎,往反方向開。

  海底。

  盛仁貼著珊瑚礁往前游,潛水服的氧氣面罩扣在臉上,呼出的氣泡一串一串往上飄。

  羅賓跟在他身後,手裡攥著根試管。

  試管里裝著藍色的液體,在昏暗的海底發著微光。

  一群小魚游過來,圍著那根試管轉,用嘴啄玻璃壁。

  盛仁擺擺手,把它們趕開。

  繼續往前游。

  前面是一片開闊地,海底平緩,細沙上印著海流的波紋。再往前,海水忽然變暗——一道海溝橫在面前,黑漆漆的,看不見底。

  盛仁停在溝邊,往下看了一眼。

  羅賓游過來,舉了舉手裡的試管。

  他點點頭。

  羅賓擰開試管蓋,把那管藍色液體倒進海里。

  液體散開,像一朵藍色的雲,慢慢往下沉。

  幾秒後,海溝深處傳來動靜。

  一群黑影從溝里竄出來——幾十條魚,小的手臂長,大的像人一樣,拼命往遠處游。

  接著是更大的。

  一條十米長的海王類從溝里衝出來,尾巴一甩,消失在黑暗中。

  又一條。

  又一條。

  它們都在跑。

  盛仁盯著溝底。

  藍光還在往下沉,越來越深,越來越暗。

  忽然,溝底亮了一下。


  一個影子從深處浮上來。

  二十米長,五米寬,像一條巨大的翻車魚。肚子上有道傷口,皮肉翻著,露出裡面銀灰色的東西。

  它游得很慢。每動一下,傷口就往外滲一絲血。

  它看著那團藍光,慢慢游過去,用嘴碰了碰。

  藍光散了。

  它轉過頭,往上游。

  游到盛仁面前,停下。

  盛仁伸手,輕輕按在它肚子上。

  那條傷口很深,從腹部一直劃到胸鰭,邊緣已經潰爛。傷口最深處,能看見那台機器的邊角——銀灰色,半扇門大,嵌在肉里。

  盛仁轉頭看羅賓。

  羅賓游過來,從腰間摸出一把短刀,遞給他。

  盛仁接過刀,看著那條魚的眼睛。

  魚沒動。

  他深吸一口氣,把刀伸進傷口。

  魚抖了一下,沒躲。

  刀刃劃開爛肉,血湧出來,染紅一片海水。盛仁手指探進去,摸到那台機器,用力往外一拔——

  出來了。

  半扇門大的銀灰色金屬爐,沾著血和粘液,在海水裡微微發燙。

  他把機器塞進腰間的防水袋裡,拉好拉鏈。

  那條魚看著他,眼睛慢慢闔上,往下沉。

  盛仁伸手,按在它頭上。

  按了三秒。

  然後鬆開手,轉身往上游。

  羅賓跟上去。

  身後,那條魚沉進黑暗裡。

  兩個小時後,他們從另一邊的海面冒出頭。

  前方是一座島。不大,沙灘白得刺眼,椰子樹歪歪扭扭長著,沒人。

  他們游過去,爬上岸,躺在沙灘上。

  太陽曬著,熱。

  盛仁把巨大的防水袋從背上解下來,扔在沙子上。袋子滾了兩圈,露出裡面那台機器的輪廓。

  羅賓坐起來,擰乾頭髮上的水。

  「接下來呢?」

  盛仁躺著沒動,看著天上的雲。

  「等傷好。」

  羅賓轉頭看他。

  「等傷好?你知道外面現在什麼情況嗎?一百億懸賞,全世界都在找你。白鬍子的人在找你,大媽的人在找你,凱多的人在找你,革命軍在找你,海軍也在找你。你躺這兒等傷好?」

  盛仁沒答話。

  羅賓等了幾秒。

  「白鬍子不錯,」她說,「或者革命軍也行。」

  盛仁坐起來,看著她。

  「你信他們?」

  羅賓愣了一下。

  「白鬍子,」盛仁說,「他想要什麼?他想要個繼承人,好為他的兒子們謀個未來。但這人絕不會是我。革命軍想要什麼?他們想要顛覆世界。我去了,是客人還是工具?」

  羅賓沒說話。

  盛仁把那台機器從袋子裡拿出來,放在沙子上。銀灰色的金屬在陽光底下反著光,上面沾著的血跡已經幹了,發黑。

  「我重傷未愈,」他說,「去了就是受制於人。他們給口飯吃,我給條命打工。划不來。」

  羅賓看著他,看了三秒。

  「那你打算怎麼辦。」

  盛仁沒答話。他伸手,從防水袋裡又摸出一個東西。

  一顆惡魔果實。

  長得像菠蘿,果皮像鱗片,片上有花紋。花紋底下隱隱透出火焰一樣的紋路。

  鳥鳥果實,幻獸種,浴火鳳凰形態。

  羅賓認出來了。

  「這是……」

  「從天龍人寶庫里順手撈的,」盛仁說,「一共兩顆。一顆給了一家三口逃命,這顆留著。」

  他把那顆果實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腦海中回憶的卻是那場大爆炸,惡人是死了,可那些無辜的人……

  「幻獸種,」他抿了抿嘴,「浴火鳳凰,傳說中能在火里重生的鳥。」


  羅賓沒看果實,她伸手,撫著盛仁的臉。

  「你沒有做錯什麼。」

  盛仁身形一頓,沒說話。

  他把果實放在沙灘上,拿起那台機器。

  機器側邊有一個凹槽,剛好能卡進一顆惡魔果實。

  他把浴火鳳凰果實卡進去。

  機器亮了一下。

  他又從懷裡摸出母火種,看了一眼,放入機器核心。

  「燒燒果實,」他說,「和浴火鳳凰。」

  羅賓盯著他。

  「你現在受著重傷,能行嗎?」

  盛仁看著那台機器,看著機器里那顆發著微光的果實。

  「不行也得行,」他說,「時間不等人。全世界都在找我,如果我還是現在這樣子,就只能等死。」

  羅賓站起來。

  「要不,再緩一緩?」

  盛仁抬頭看她,笑了一下。

  「你忘了?在加入世界政府前,我可是世界第一藥師,」他說,「我的傷,我清楚。」

  他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右手按在那台發燙的機器上。

  太陽曬著。海浪一下一下拍著礁石。椰子樹的葉子在海風裡沙沙響。

  機器越來越燙。

  掌心傳來灼人的熱度。

  沙灘上,那枚嵌在機器里的浴火鳳凰果實,紋路里的火焰忽然亮了起來。像真的有一團火,要從裡面燒出來了。

  那火順著手臂往上爬。

  爬到肩膀,爬到胸口,爬到脖子,爬到臉上。

  整條手臂都在燒。

  繃帶燒沒了。傷口燒沒了。皮肉在火焰底下翻湧,像有什麼東西在血管里游,撞得皮膚一鼓一鼓的。

  盛仁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

  那隻手已經不是他的手了。

  皮膚底下透出光來。金的,橙的,紅的,一層一層往外透。指甲在變長,變彎,變得像爪。手背上的汗毛脫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層細密的、發著光的絨毛。

  他張開五指。

  火焰從指縫裡噴出來。

  羅賓往後退了一步。

  盛仁站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很慢,像剛學會走路的人。膝蓋在抖,腿在抖,整個人都在抖。但他站起來了。

  他低頭看自己。

  胸口那幾道傷口沒了。肩膀那幾道傷口沒了。手臂上被索瑪茲扎出來的血洞也沒了。皮膚底下透出來的光越來越亮,亮得能看見血管的輪廓。

  舊傷在火里死,新肉在火里生。

  他抬手,按在自己臉上。

  臉在燒。

  不是疼的那種燒。是溫的,像泡在熱水裡。他能感覺到皮膚底下有什麼東西在長,在撐,在往外頂。

  他張開嘴,想說話。

  沒說出來。

  喉嚨里湧出來的是一聲尖嘯。

  不是人的聲音。

  羅賓捂住耳朵。

  那聲尖嘯衝出去,震得椰子樹的葉子嘩嘩往下掉,震得海面盪開一圈一圈的波紋,震得沙灘上的沙子都在跳。

  盛仁的身體開始變形。

  肩膀往兩邊擴,撐裂了衣服。後背拱起來,拱出兩道隆起的弧線。手往下垂,垂到膝蓋以下。手指蜷起來,指尖長出彎鉤一樣的爪。

  皮膚底下湧出來的火越來越多,把整個人裹進去。

  羅賓看不清他了。

  只能看見一團火。

  那團火在膨脹。五米,十米,一百米米——

  猛地炸開。

  火焰四散,濺在沙灘上,濺在海面上,濺在椰子樹上。被濺到的地方立刻燒起來。

  羅賓蹲下去,用胳膊擋住臉。

  等了幾秒。火沒燒過來。

  她放下胳膊,抬頭看。


  海灘上站著一隻鳥。

  宛如巨山,杵在那裡仿佛撐天之柱。羽毛是金的,金的底下透出橙紅,橙紅底下透出深紅。一層一層疊著,像把整個黃昏披在身上。翅膀收在身側,邊緣垂下來,拖在沙子上。頭頂有一簇翎毛,往後揚著,在風裡輕輕晃。

  那雙眼睛看著她。

  還是盛仁的眼睛。

  羅賓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那隻鳥——盛仁——低下頭,看自己。看那雙變成爪的腳,看那身垂在沙子上羽毛,看那對收在身側的翅膀。

  他抬起一邊翅膀,翻過來看了看。

  羽毛底下有光在流。

  他把翅膀放下,轉頭看海。

  海面上倒映著他的影子。一團火,浮在水面上,隨著浪輕輕晃。

  他看了三秒。

  然後張開翅膀。

  垂天之翼,從身側展開,遮住天光。羽毛在陽光底下炸開,金的,橙的,紅的,像把太陽撕碎了披在身上。

  他扇了一下。

  狂風呼嘯,巨浪倒卷,羅賓站不住,直接躲到盛仁身後。

  他又扇了一下。

  腳離了地。

  他飛起來。

  羅賓仰著頭,看著那團火往上爬。十米,二十米,五十米——越爬越高,越爬越小,最後變成一個金色的點,戳在藍天中央。

  那個點忽然炸開。

  一圈火焰從炸開的地方往外推,推得雲層往四周散,推出一個圓形的窟窿。窟窿里,那隻鳳凰懸在半空,翅膀展開,尾羽拖下來,像一道流火的瀑布。

  他叫了一聲。

  那聲叫傳下來,震得海面起浪,震得島上的樹彎了腰,震得羅賓耳朵里嗡嗡響。

  然後他收攏翅膀,往下墜。

  墜得很快。像一顆流星。

  離海面還有五十米時,翅膀猛地張開,往下一扇。海面被扇出一道溝,浪往兩邊翻,翻出狂瀾滔天。他從溝上面掠過去,翅膀尖擦著浪尖,帶起一串火星。

  他轉了個彎,往島上飛。

  飛得很低,貼著樹梢。翅膀扇過的地方,樹葉立刻捲起來,發黃,冒煙。

  他落在沙灘上。

  落地的瞬間,火往回收,猛地一縮,縮回人形。

  盛仁站在剛才起飛的地方,光著身子。

  他低頭看自己。

  胸口光滑,沒有傷。肩膀光滑,沒有傷。手臂光滑,連一道疤都沒留下。

  他握了握拳。

  骨頭咔吧響了一聲。

  羅賓站在三米外,看著他。

  看了很久。

  「怎麼樣?」她問。

  盛仁沒答話。

  他抬起右手,張開五指。掌心裡跳出一團火——金的,不是白的。

  他把那團火攥住,又鬆開。

  火滅了。

  他抬頭看羅賓。

  「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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