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暴走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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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瑪麗喬亞已經不存在了。

  只剩下焦黑的斷壁殘垣,和一道橫貫紅土大陸的的缺口。

  斷口邊緣,一塊玄武岩上,站著八個人。

  五老星和夏姆洛克、索瑪茲站在後面,微微躬身。前方,有一人背對著他們,面朝那道天塹般的缺口。

  風卷著他的袍角獵獵作響,手垂在身側,坐觀世界八百年,他想過喬伊波伊再現塵寰,想過戴維瓊斯捲土重來,可他怎麼也沒想過,一個小小的研究員一夕之間,就讓他親手建立的聖城化為烏有。

  伊姆想不明白。

  金星跪在冰冷的岩石上,他深深地低著頭,額頭幾乎要碰到岩石,聲音顫抖:

  「伊姆大人,是我們的失職。」

  伊姆沒有回頭。

  風還在吹,袍服還在響。他只是輕輕重複了一遍那兩個字,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雪上,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失職?八百年,八百年啊,」他說,「我親手建立的聖地,被炸成了廢墟,你一句失職就想交代?」

  金星沒敢接話,額頭貼得更緊了。

  伊姆終於轉過身來。

  那雙眼睛,像兩口能吞掉整個世界的深淵,被他的目光掃過的地方,連空氣都像是凍住了,骨頭縫裡都往外冒著寒氣。

  他的目光落在金星身上。

  「人,找到了嗎?」依舊是很輕的聲音,卻像冰錐一樣扎進金星的耳膜。

  金星的頭埋得更低,聲音抖得更厲害了:

  「沒……沒有。爆炸之後,我們反覆搜查,什麼也沒找到,以他的實力,不可能一點痕跡都沒留下。他……他可能還活著。」

  伊姆沒說話。

  他往前邁了一步。

  腳下堅硬的玄武岩應聲裂了一道縫,黑黢黢的像毒蛇一樣往前竄,一直竄到缺口邊緣,碎石簌簌往下掉,落進奔騰的海水裡,連個響都聽不見。

  「一百億。」伊姆說。

  金星愣了一下,沒反應過來。

  「全世界懸賞,」伊姆的聲音沒半點起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百億貝利。」

  金星猛地回神,額頭狠狠磕在岩石上:「是!屬下立刻去辦!」

  伊姆又往前邁了一步,離懸崖邊只剩半步。風把他的白袍吹得貼在身上,能看見清瘦的骨架。

  「還有,」他說,「從今天起,全世界範圍,抓捕所有惡魔果實能力者。」

  金星猛地抬頭,臉瞬間白了:「伊姆大人!這會逼反所有能力者!甚至加盟國都會有意見——」

  話沒說完,他就僵住了。

  伊姆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沒什麼情緒,金星卻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後面的話全咽了回去,連牙都在打顫。

  「他手裡有焚爐。」伊姆的目光飄向那道缺口,像在看什麼不存在的東西,「一顆兩顆惡魔果實或許不算什麼,但,一百顆?一千顆呢?」

  他轉回頭,看著金星:「他要燃料,我們就把全世界的燃料都攥在手裡,等他來找,讓他自投羅網。」

  「去辦。」

  金星的額頭再一次磕在岩石上,聲音里全是敬畏:「是!伊姆大人!」

  風還在吹,浪還在撞。

  伊姆重新轉回去,面朝那道缺口,像一尊立在懸崖邊的石像。身後的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只能聽見風聲和浪聲。

  過了很久,久到金星的血在腳下積了一小片,伊姆忽然開口:「立刻召回加林。」

  「是,」土星往前半步躬身,聲音發緊。

  「那個盛仁,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

  「八百年了,」伊姆的聲音很輕,卻像石頭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第一次有人,敢燒我的東西。」

  他沒回頭,每一個字都順著風飄過來,冷得刺骨:「找到他。我要親眼看著他,連骨頭帶魂,燒成灰。」

  第二天,太陽照常升了起來。

  紅土大陸上那道橫貫天地的缺口,依舊在冒著煙。從香波地群島望過去,那道傷疤,橫亘在天邊,連雲層都被染成了木炭。


  香波地群島的碼頭,晨霧還沒散。早起的漁民正拉著漁網,濕漉漉的網繩上,掛著銀光閃閃的魚。

  一個少年瘋了一樣從碼頭的盡頭跑過來,手裡攥著一張懸賞令,扯著嗓子喊:「新懸賞令!最新的懸賞令!」

  碼頭上的人都圍了過去,把他圍了個水泄不通。

  那張紙被「啪」地一聲拍在了木桶上。紅底金邊,世界政府最高規格的懸賞令。照片上的人很年輕,臉色是常年不見陽光的蒼白,沒什麼表情。

  照片底下,是一行燙金的大字:盛仁,懸賞金,一百億貝利,死活不論!

  整個碼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連海浪拍岸的聲音,都像是消失了。

  三秒之後,整個碼頭炸了。

  「一百億?!你他媽跟我說一百億?!」

  「瘋了!世界政府瘋了!羅傑才五十五億!他直接翻了一倍!」

  「是他!一定是他把瑪麗喬亞炸了!」

  「我的天,一百億貝利!我這輩子,連一百萬都沒見過……」

  有人伸出手,顫顫巍巍地摸了摸那張懸賞令:

  「他把天捅破了!」

  遠處的天邊,紅土大陸的缺口,還在冒著煙。

  新世界,莫比迪克號。

  愛德華·紐蓋特靠在床頭,手裡捏著那張報紙,頭版的照片,是紅土大陸那道觸目驚心的缺口,底下,就是那張百億懸賞。

  比斯塔站在桌邊,臉上寫滿了凝重。

  「一百億,」白鬍子忽然開口,手上的酒杯輕輕晃動,「這幫老東西,是真的急眼了。」

  比斯塔點了點頭,聲音很低:「還有一件事。世界政府今天凌晨發布了最高指令,從今日起,全世界範圍內,抓捕所有惡魔果實能力者。司法島那邊,一早上已經抓了十七個了。」

  白鬍子捏著報紙的手,微微一頓。

  他抬眼看向比斯塔,眼神裡帶著一絲銳利:「什麼意思?」

  「還不清楚,」比斯塔搖了搖頭,「但可以肯定,跟這個叫盛仁的小子有關。」

  白鬍子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又笑了,這一次的笑聲,帶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豪氣。

  「這小子,」他說,「鬧得真大,比洛克斯,比羅傑要大得多啊。」

  他把報紙放在桌上,抬眼看向窗外,窗外是新世界翻湧的大海。

  「找到他,」他說,「告訴馬爾科,動作要快。五老星動了,那幫傢伙,肯定也坐不住了。」

  萬國,蛋糕島,宴會廳里。

  夏洛特·玲玲把那張懸賞令死死按在鋪滿糖霜的桌子上,她盯著照片上那張年輕的臉,猩紅的嘴唇反覆念叨著:

  「一百億……一百億貝利……」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站在陰影里的卡塔庫栗。

  「卡塔庫栗。」

  「母親,」最高甜點將星從陰影里走出來,微微躬身。

  「動作要快,」大媽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五老星開始抓能力者了,要是這小子被抓了,我們就什麼都撈不到了!」

  卡塔庫栗點了點頭:「是,母親。」

  「還有,」大媽的聲音頓了頓,「告訴歐文,不准跟白鬍子的人起衝突。這個時候打起來,便宜的只有世界政府,懂嗎?」

  和之國,鬼島。

  頂層的大殿裡,凱多把酒葫蘆狠狠摜在地上,酒潑了一地,他盯著桌上那張懸賞令,眼神里翻著洶湧的凶光。

  燼站在他身後,微微躬身,聲音低沉:

  「大人,世界政府發布了世界抓捕令,所有惡魔果實能力者,都是抓捕目標。從凌晨到現在,海軍本部已經出動了十七支艦隊,新世界的支部,全動了。」

  凱多沒有說話。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窗外是和之國翻湧的雲海,遠處的天邊,那道來自紅土大陸的煙柱,像一把黑色的劍,直直地戳進天空里。

  「那小子手裡……」凱多忽然開口,聲音像悶雷一樣滾過大殿,「有寶貝。」

  「是,」燼點頭,「情報說,他逃出蛋頭島時帶走了一樣東西。」


  「你說,那會是什麼?」凱多的聲音里全是貪婪。

  燼沒有回答,他知道,凱多不是在問他。

  凱多猛地轉過身,他知道,他期盼已久的世界大戰要來了。

  「找到他!」他吼道,「我要那東西!誰攔著,我就殺了誰!」

  革命軍總部,巴爾迪哥。

  地堡的會議室里,風從通風口吹進來,帶著戈壁的風沙,掀動了桌上的報紙。蒙奇·D·龍坐在陰影里,臉上的紋路被燈光拉得很長,他看著那張懸賞令,眼神深邃得像大海。

  薩博站在他對面,手指緊緊攥著報紙的邊角。

  「一百億,」薩博的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世界政府瘋了嗎?」

  龍搖了搖頭,他說:「他們沒瘋,他們是怕了。」

  薩博猛地看向他。

  「那台叫焚爐的機器,」龍的聲音頓了頓,「它能把惡魔果實里的力量,抽出來,打進另一顆果實里。一顆,掀不起風浪。可一百顆呢?一千顆呢?」

  薩博沉默了,他終於明白,世界政府在怕什麼。

  「如果他真的攢夠了一千顆果實的力量,」薩博的聲音有些乾澀,「那他……」

  「那他就是這個世界上,最危險的人,」龍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比洛克斯危險,比羅傑危險,比八百年裡,任何一個人,都要危險。」

  他拿起那張懸賞令,又看了一眼照片上那張年輕的臉:

  「找到他,」他說,「我們必須在世界政府之前,找到他。」

  海軍本部,馬林梵多。

  元帥辦公室里,戰國把手裡的電話蟲,狠狠按回了底座。

  桌上堆著小山一樣的文件,全是今天凌晨從聖地發來的指令,全是關於抓捕惡魔果實能力者的。

  他揉了揉發脹的眉心,只覺得疲憊。

  空傷得太重,現在還在重症監護室里躺著。五老星的指令一道接一道,像催命符一樣,砸在海軍本部的頭上。

  他把最後一份文件推到一邊,拿起了那張放在最上面的懸賞令。

  紅底金邊,一百億貝利。

  他活了快八十年,從一個海兵,做到海軍元帥,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海賊,見過海賊王羅傑,見過海上霸主洛克斯,卻從來沒見過,這麼高的懸賞金。

  桌上的電話蟲,又響了起來。

  他深吸了一口氣,接了起來。

  對面是空的聲音:「戰國!推進城那邊的人手夠不夠?五老星說了,下周開始,新世界所有的支部,都要配合!你可給我盯緊了,千萬錯不得,這文件雖小,可比我空這顆腦袋還大!」

  戰國沉默了兩秒,聲音有些乾澀:「空大哥。」

  「嗯?」

  「這個叫盛仁的人,到底想幹什麼?」

  電話那頭,也沉默了。過了很久,空的聲音才傳過來,帶著一絲深深的無力:「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管他想幹什麼,只要他還活著,遲早會冒出來。」

  電話掛了。

  戰國把懸賞令放在桌上,站起身,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馬林梵多的校場,成百上千的海兵正在列隊,喊殺聲震耳欲聾。遠處的海面上,一艘艘塗著海軍標誌的軍艦,正拉響汽笛,朝著新世界的方向駛去。

  他忽然想起了二十多年前,羅格鎮的那個晴天。

  那天,海賊王羅傑在處刑台上,說出了那句話,開啟了大海賊時代。那天,廣場上人山人海,本以為那個笑著死去的男人,會成為一個時代的終章,也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驚天動地的事。

  現在他才知道,那只是序幕。

  真正的風暴,現在才剛剛開始。

  香波地群島的午後,陽光穿過鍍膜的氣泡,在小酒館的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牆上,貼著那張嶄新的懸賞令。紅底,金邊,一百億的數字,在陽光下閃著光,刺得人眼睛疼。

  酒館裡擠滿了人,比平時多了一倍不止。

  有人端著酒碗,站在牆邊,死死盯著那張懸賞令,嘴裡念念有詞。有人擠在桌子旁,搶著今天的報紙,議論聲快把屋頂掀翻了。還有人蹲在門口,跟每一個進來的人,扯著嗓子喊:「一百億!你看見了嗎?一百億貝利!」


  吧檯後面,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正拿著麂皮,慢悠悠地擦著玻璃杯。他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牆上那張懸賞令,沒說話,繼續擦著杯子。

  只是他的手,頓了一下。

  風從門外吹進來,掀動了牆上的懸賞令,嘩嘩作響。

  「羅傑,這個時代,要暴走了!」

  魚人島,珊瑚之丘。

  甚平站在乙姬王妃的雕像前,盯著那張懸賞令。

  一百億,年輕的臉,沒什麼表情。

  旁邊魚人嘰嘰喳喳:「他把瑪麗喬亞炸了!」

  「一個人炸瑪麗喬亞?」

  甚平沒說話,轉身往海之森走。

  「大哥去哪?」

  他沒回頭。

  北海,無名小鎮。

  臉上有刀疤的男人把報紙拍在吧檯上。

  「我老婆,」他說,「十五年前,天龍人路過時沒跪下,當場打死的。」

  他端起酒碗。

  「這一碗,敬他。」

  喝完,放下碗,推門出去。

  新世界,無名島。

  老頭坐在礁石上,望著天邊那道煙柱。

  「我年輕時候在那兒當過奴隸,」他說,「幹了十年跑出來的。那地方,狗住得比人舒服。」

  他收起魚竿往岸上走。

  「炸得好!」

  無風帶。

  羅賓劃不動了,靠在船尾喘氣。

  她回頭看了一眼船艙,盛仁虛弱地躺著。

  她蹲下來,把他額頭上那縷汗濕的頭髮撥開。

  「一百億,」她輕聲說,「你可真會給我找事。」

  盛仁微微抬起眼皮,笑了笑:

  「怎麼樣,30億是不是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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