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章 御前會議
啟明五年，三月十七。雁門關。
關城上的烽火台日夜燃燒，狼煙直衝雲霄。關城內，五萬大軍紮營已畢，帳篷連綿數里，炊煙裊裊，戰馬嘶鳴，刀槍如林。
然而，在關城內的議事廳中，氣氛卻比城外更加灼熱。
陳星端坐主位，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漠北輿圖。圖上標註著山川河流、部落分布、水源草場，以及——雪狼可汗大軍的動向。
兩側，典雄、陳衛、賈文，以及隨軍的幾位將領，各按品級肅立。藍鳳凰也坐在一側，面前擺著幾盒藥膏和一小袋蠱蟲，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雖然她不太懂打仗，但她懂如何讓打仗的人少死一些。
「斥候最新消息，」陳衛指著輿圖上的一點，「雪狼可汗主力仍在雲中城外，圍而不攻。但其游騎已滲透至雁門以北二百里處，我軍斥候與之多次遭遇，互有傷亡。」
典雄一拍大腿：「他這是想把咱們釘在雁門，等著咱們出去跟他打！陛下，末將請令，率一萬精騎，出關迎戰，先拔掉他那些游騎！」
陳星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陳衛。
陳衛搖搖頭：「不可。敵軍游騎來去如風，我軍若出，彼必遠遁；我軍若退，彼復來。如此反覆，徒耗馬力，折損士氣。」
典雄瞪眼：「那你說怎麼辦？就在這關里乾等著？」
陳衛不急不緩：「等，也是一種打法。雪狼可汗圍雲中，是想逼我們出戰。我軍若不出，他有兩個選擇：一是強攻雲中，死傷慘重；二是撤圍而走，無功而返。無論哪種，對我軍都有利。」
一位隨軍將領插話道：「可雲中城內糧草將盡，守軍能撐多久？」
陳衛沉默片刻，道：「撐不了多久。最多十日。」
議事廳里一片寂靜。
十日。
十日後，若大軍再不出戰，雲中必失。
可若出戰，正中敵軍下懷。
陳星的目光，在輿圖上緩緩移動，從雲中，到雁門，到更北方的草原深處。
他忽然開口：「賈相，你怎麼看？」
賈文一直沉默，此刻才緩緩道：
「陛下，臣在想一個問題。」
「說。」
賈文指著輿圖上的漠北腹地：「雪狼可汗南下，帶的是三萬鐵騎。三萬騎兵，每日消耗的糧草、飲水，不是小數。他圍雲中半月，糧草從哪裡來？」
陳星目光一凝。
陳衛也反應過來：「賈相是說……他有後方補給？」
賈文點點頭：「必定有。漠北草原廣闊，部落分散。他若能統一諸部，便可徵調各部糧草，源源不斷南下。但——若他沒能統一諸部呢？」
典雄撓撓頭：「什麼意思？」
賈文看向輿圖，目光深邃：「阿史那默王子北上之前，曾說有五個部落不願臣服雪狼可汗，被其屠戮。但漠北不止五個部落。那些未被屠戮的部落，是真的臣服，還是暫時隱忍？」
陳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雪狼可汗的後方，並不穩固？」
賈文點點頭：「若我軍能派一支偏師，繞道敵後，聯絡那些心懷不滿的部落，斷其糧道，燒其草場……」
典雄一拍大腿：「妙啊！讓他有家不能回，有糧不能吃！」
陳衛卻皺起眉頭：「繞道敵後，談何容易？漠北茫茫，無路可循。且我軍不熟悉地形，貿然深入，極易迷失方向，反被敵軍圍殲。」
賈文道：「所以，需要嚮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輿圖上。
嚮導。
誰來做這個嚮導？
陳星沉默片刻，忽然問：
「阿史那默那邊，有消息嗎？」
帳中一片寂靜。
阿史那默離開長安已近一月，至今音訊全無。是生是死，是成是敗，無人知曉。
陳星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敲擊。
「再等三日。」他說，「三日之內，若有消息，依賈相之策。若無消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典雄。」
「末將在！」
「點一萬精騎，備足十日乾糧。三日後若無消息，隨朕出關，直取雲中。」
典雄一愣：「陛下，您要親自去？」
陳星看著他，平靜道：
「朕不去，誰去？」
三月十八，夜。
雁門關外，寒風凜冽。草原上，星星點點的篝火，是敵軍游騎的營地。
陳星站在關城上，望著那些火光，久久不語。
藍鳳凰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輕輕給他披上一件斗篷。
「阿星哥，外面冷。」
陳星回過頭，看著她。
「鳳凰，你怎麼還不睡？」
藍鳳凰眨眨眼睛：「睡不著。那些小蟲子一直在動，好像在害怕什麼。」
陳星微微一怔：「蟲子也會害怕？」
藍鳳凰點點頭：「會的。它們能感覺到危險。這幾天，它們一直在躁動，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陳星沉默片刻，望向北方那片黑暗。
「什麼危險？」
藍鳳凰搖搖頭：「不知道。但阿星哥，你要小心。」
陳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朕知道。你去睡吧。」
藍鳳凰點點頭，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阿星哥，那些蟲子還說了一件事。」
「什麼？」
藍鳳凰認真道：「它們說，那個雪狼可汗，不是一個人。」
陳星目光一凝。
「什麼意思？」
藍鳳凰搖搖頭：「我不知道。但蟲子不會說謊。」
她說完，消失在夜色中。
陳星站在城樓上，久久沒有動。
寒風呼嘯，吹動他的斗篷。
關城上的烽火台日夜燃燒，狼煙直衝雲霄。關城內，五萬大軍紮營已畢，帳篷連綿數里，炊煙裊裊，戰馬嘶鳴，刀槍如林。
然而，在關城內的議事廳中，氣氛卻比城外更加灼熱。
陳星端坐主位，面前攤著一幅巨大的漠北輿圖。圖上標註著山川河流、部落分布、水源草場，以及——雪狼可汗大軍的動向。
兩側，典雄、陳衛、賈文，以及隨軍的幾位將領，各按品級肅立。藍鳳凰也坐在一側，面前擺著幾盒藥膏和一小袋蠱蟲，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雖然她不太懂打仗，但她懂如何讓打仗的人少死一些。
「斥候最新消息，」陳衛指著輿圖上的一點，「雪狼可汗主力仍在雲中城外，圍而不攻。但其游騎已滲透至雁門以北二百里處，我軍斥候與之多次遭遇，互有傷亡。」
典雄一拍大腿：「他這是想把咱們釘在雁門，等著咱們出去跟他打！陛下，末將請令，率一萬精騎，出關迎戰，先拔掉他那些游騎！」
陳星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陳衛。
陳衛搖搖頭：「不可。敵軍游騎來去如風，我軍若出，彼必遠遁；我軍若退，彼復來。如此反覆，徒耗馬力，折損士氣。」
典雄瞪眼：「那你說怎麼辦？就在這關里乾等著？」
陳衛不急不緩：「等，也是一種打法。雪狼可汗圍雲中，是想逼我們出戰。我軍若不出，他有兩個選擇：一是強攻雲中，死傷慘重；二是撤圍而走，無功而返。無論哪種，對我軍都有利。」
一位隨軍將領插話道：「可雲中城內糧草將盡，守軍能撐多久？」
陳衛沉默片刻，道：「撐不了多久。最多十日。」
議事廳里一片寂靜。
十日。
十日後，若大軍再不出戰，雲中必失。
可若出戰，正中敵軍下懷。
陳星的目光，在輿圖上緩緩移動，從雲中，到雁門，到更北方的草原深處。
他忽然開口：「賈相，你怎麼看？」
賈文一直沉默，此刻才緩緩道：
「陛下，臣在想一個問題。」
「說。」
賈文指著輿圖上的漠北腹地：「雪狼可汗南下，帶的是三萬鐵騎。三萬騎兵，每日消耗的糧草、飲水，不是小數。他圍雲中半月，糧草從哪裡來？」
陳星目光一凝。
陳衛也反應過來：「賈相是說……他有後方補給？」
賈文點點頭：「必定有。漠北草原廣闊，部落分散。他若能統一諸部，便可徵調各部糧草，源源不斷南下。但——若他沒能統一諸部呢？」
典雄撓撓頭：「什麼意思？」
賈文看向輿圖，目光深邃：「阿史那默王子北上之前，曾說有五個部落不願臣服雪狼可汗，被其屠戮。但漠北不止五個部落。那些未被屠戮的部落，是真的臣服，還是暫時隱忍？」
陳星明白了他的意思。
「你是說，雪狼可汗的後方，並不穩固？」
賈文點點頭：「若我軍能派一支偏師，繞道敵後，聯絡那些心懷不滿的部落，斷其糧道，燒其草場……」
典雄一拍大腿：「妙啊！讓他有家不能回，有糧不能吃！」
陳衛卻皺起眉頭：「繞道敵後，談何容易？漠北茫茫，無路可循。且我軍不熟悉地形，貿然深入，極易迷失方向，反被敵軍圍殲。」
賈文道：「所以，需要嚮導。」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輿圖上。
嚮導。
誰來做這個嚮導？
陳星沉默片刻，忽然問：
「阿史那默那邊，有消息嗎？」
帳中一片寂靜。
阿史那默離開長安已近一月，至今音訊全無。是生是死，是成是敗，無人知曉。
陳星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敲擊。
「再等三日。」他說，「三日之內，若有消息，依賈相之策。若無消息……」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典雄。」
「末將在！」
「點一萬精騎，備足十日乾糧。三日後若無消息，隨朕出關，直取雲中。」
典雄一愣：「陛下，您要親自去？」
陳星看著他，平靜道：
「朕不去，誰去？」
三月十八，夜。
雁門關外，寒風凜冽。草原上，星星點點的篝火，是敵軍游騎的營地。
陳星站在關城上，望著那些火光，久久不語。
藍鳳凰不知何時來到他身後，輕輕給他披上一件斗篷。
「阿星哥，外面冷。」
陳星回過頭，看著她。
「鳳凰，你怎麼還不睡？」
藍鳳凰眨眨眼睛：「睡不著。那些小蟲子一直在動，好像在害怕什麼。」
陳星微微一怔：「蟲子也會害怕？」
藍鳳凰點點頭：「會的。它們能感覺到危險。這幾天，它們一直在躁動，好像……好像有什麼東西要來了。」
陳星沉默片刻，望向北方那片黑暗。
「什麼危險？」
藍鳳凰搖搖頭：「不知道。但阿星哥，你要小心。」
陳星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朕知道。你去睡吧。」
藍鳳凰點點頭，轉身離去。
走了幾步，又回過頭。
「阿星哥，那些蟲子還說了一件事。」
「什麼？」
藍鳳凰認真道：「它們說，那個雪狼可汗，不是一個人。」
陳星目光一凝。
「什麼意思？」
藍鳳凰搖搖頭：「我不知道。但蟲子不會說謊。」
她說完，消失在夜色中。
陳星站在城樓上，久久沒有動。
寒風呼嘯，吹動他的斗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