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帝心決斷
啟明五年，三月十九。春分。
雁門關外的草原上，殘雪未消，新草已冒出嫩黃的芽尖。這本該是萬物復甦的季節，空氣中卻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氣息。
三日之期，已到。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鐵。
陳星端坐主位，面前攤著最新的軍報。陳衛、典雄、賈文、藍鳳凰分列兩側，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個或許永遠不會來的消息。
「陛下，」陳衛率先開口，聲音低沉，「雲中城內糧草已盡，守軍開始殺馬充飢。最多再撐五日。」
五日。
典雄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陛下，不能再等了！給末將一萬人，末將殺開一條血路，把糧草送進去！」
陳衛搖頭：「敵軍圍城，里三層外三層，一萬人進去，能剩下三千就不錯了。」
典雄怒道：「那也比等死強！」
「夠了。」
陳星的聲音不高，卻讓兩人同時閉上了嘴。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阿史那默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賈文搖搖頭：「沒有。臣已派出三批斥候深入漠北，至今無一返回。」
陳星沉默片刻，忽然問：
「你們說，阿史那默是死了，還是成了？」
眾人面面相覷。
典雄撓撓頭：「這……這誰能知道？」
賈文沉吟道：「若死了，必有消息傳回。敵軍會拿他的人頭祭旗，以震懾其他部落。若成了，他需要時間聯絡各部，也需要時間躲避追捕。無論哪種，沒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陳星點點頭。
「朕也是這麼想的。」
他轉過身，面對眾人。
「但朕不能把雲中五萬軍民的命，押在『可能的好消息』上。」
他指著輿圖上的雲中城。
「雲中，必須救。」
他又指向漠北腹地。
「雪狼可汗的後方，也必須打。」
典雄眼睛一亮：「陛下，您的意思是……」
陳星沉聲道：
「分兵。」
帳中一片寂靜。
分兵？
漠北之戰，本就兵力不足。再分兵，豈不是自尋死路？
陳衛第一個反應過來：「陛下是想讓一支兵馬正面解圍，另一支兵馬繞道敵後？」
陳星點點頭。
典雄急道：「可咱們一共就五萬人！分兩路，一路兩萬多，哪路都打不過那狼崽子！」
陳星看著他，平靜道：
「誰說朕只有五萬人？」
眾人愣住了。
陳星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遞給賈文。
賈文接過，看了一眼，眼睛陡然睜大。
「這……這是……」
陳星道：「鎮北關守將的密報。遼東、幽燕各軍鎮，已按朕的密旨，抽調兩萬精騎，三日內可抵雁門。」
典雄大喜過望：「兩萬！加上咱們的五萬，七萬！夠了夠了！末將帶兩萬去解圍，陛下帶五萬去抄他後路！」
陳星搖搖頭。
「不。朕去解圍，你去抄後路。」
典雄愣住了。
「陛下！這怎麼行！您乃萬乘之尊，怎能……」
陳星抬手，打斷他。
「典雄，你聽朕說。」
他走到典雄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雪狼可汗的主力在雲中。朕帶五萬大軍正面迎戰，他必全力以赴。這時候，你若能率兩萬精騎，繞道敵後，聯絡那些不願臣服的部落，斷其糧道，燒其草場——他的後方一亂，軍心必潰。」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
「這一戰，勝敗的關鍵，不在朕，而在你。」
典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跪倒，以額觸地，聲音發顫：
「陛下……末將……末將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
陳星扶起他。
「朕信你。」
三月二十，黎明。
雁門關外，七萬大軍分作兩路，南北對進。
北路軍五萬，由陳星親率，直撲雲中。
西路軍兩萬，由典雄統領，繞道陰山，直插漠北腹地。
臨行前，典雄跪在陳星馬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陛下，末將去了。您保重。」
陳星翻身下馬，扶起他。
「典雄，朕等你回來喝酒。」
典雄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淚光閃爍。
他翻身上馬，拔出長刀，高喝一聲：
「弟兄們，跟我走！」
兩萬精騎，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向西奔涌而去。
陳星望著那支隊伍消失在晨霧中，沉默良久。
藍鳳凰策馬上前，輕聲道：
「阿星哥，典將軍會回來的。」
陳星點點頭。
「朕知道。」
他勒轉馬頭，面向北方。
「傳令三軍——出發！」
五萬大軍，旌旗招展，浩浩蕩蕩，向北開進。
身後，雁門關的城樓上，藍鳳凰獨自佇立，望著那支隊伍漸漸遠去。
她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布袋。
那是她連夜配的藥，還沒來得及交給陳星。
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髮絲。
她輕輕說了一句話，被風吹散，沒有人聽見：
「阿星哥，你一定要回來。」
雁門關外的草原上，殘雪未消，新草已冒出嫩黃的芽尖。這本該是萬物復甦的季節，空氣中卻瀰漫著硝煙與血腥的氣息。
三日之期，已到。
議事廳內，氣氛凝重如鐵。
陳星端坐主位，面前攤著最新的軍報。陳衛、典雄、賈文、藍鳳凰分列兩側，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個或許永遠不會來的消息。
「陛下，」陳衛率先開口，聲音低沉，「雲中城內糧草已盡，守軍開始殺馬充飢。最多再撐五日。」
五日。
典雄握緊拳頭，指節發白：「陛下，不能再等了！給末將一萬人，末將殺開一條血路，把糧草送進去！」
陳衛搖頭：「敵軍圍城，里三層外三層，一萬人進去，能剩下三千就不錯了。」
典雄怒道：「那也比等死強！」
「夠了。」
陳星的聲音不高，卻讓兩人同時閉上了嘴。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阿史那默那邊，還是沒有消息？」
賈文搖搖頭：「沒有。臣已派出三批斥候深入漠北，至今無一返回。」
陳星沉默片刻，忽然問：
「你們說，阿史那默是死了，還是成了？」
眾人面面相覷。
典雄撓撓頭：「這……這誰能知道？」
賈文沉吟道：「若死了，必有消息傳回。敵軍會拿他的人頭祭旗，以震懾其他部落。若成了，他需要時間聯絡各部，也需要時間躲避追捕。無論哪種，沒有消息，反而是好消息。」
陳星點點頭。
「朕也是這麼想的。」
他轉過身，面對眾人。
「但朕不能把雲中五萬軍民的命，押在『可能的好消息』上。」
他指著輿圖上的雲中城。
「雲中，必須救。」
他又指向漠北腹地。
「雪狼可汗的後方，也必須打。」
典雄眼睛一亮：「陛下，您的意思是……」
陳星沉聲道：
「分兵。」
帳中一片寂靜。
分兵？
漠北之戰，本就兵力不足。再分兵，豈不是自尋死路？
陳衛第一個反應過來：「陛下是想讓一支兵馬正面解圍，另一支兵馬繞道敵後？」
陳星點點頭。
典雄急道：「可咱們一共就五萬人！分兩路，一路兩萬多，哪路都打不過那狼崽子！」
陳星看著他，平靜道：
「誰說朕只有五萬人？」
眾人愣住了。
陳星從袖中取出一份密報，遞給賈文。
賈文接過，看了一眼，眼睛陡然睜大。
「這……這是……」
陳星道：「鎮北關守將的密報。遼東、幽燕各軍鎮，已按朕的密旨，抽調兩萬精騎，三日內可抵雁門。」
典雄大喜過望：「兩萬！加上咱們的五萬，七萬！夠了夠了！末將帶兩萬去解圍，陛下帶五萬去抄他後路！」
陳星搖搖頭。
「不。朕去解圍，你去抄後路。」
典雄愣住了。
「陛下！這怎麼行！您乃萬乘之尊，怎能……」
陳星抬手，打斷他。
「典雄，你聽朕說。」
他走到典雄面前，直視著他的眼睛。
「雪狼可汗的主力在雲中。朕帶五萬大軍正面迎戰，他必全力以赴。這時候，你若能率兩萬精騎，繞道敵後，聯絡那些不願臣服的部落，斷其糧道，燒其草場——他的後方一亂，軍心必潰。」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
「這一戰，勝敗的關鍵，不在朕，而在你。」
典雄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忽然跪倒，以額觸地，聲音發顫：
「陛下……末將……末將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託！」
陳星扶起他。
「朕信你。」
三月二十，黎明。
雁門關外，七萬大軍分作兩路，南北對進。
北路軍五萬，由陳星親率，直撲雲中。
西路軍兩萬，由典雄統領，繞道陰山，直插漠北腹地。
臨行前，典雄跪在陳星馬前，重重磕了三個頭。
「陛下，末將去了。您保重。」
陳星翻身下馬，扶起他。
「典雄，朕等你回來喝酒。」
典雄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有淚光閃爍。
他翻身上馬，拔出長刀，高喝一聲：
「弟兄們，跟我走！」
兩萬精騎，如一道黑色的洪流，向西奔涌而去。
陳星望著那支隊伍消失在晨霧中，沉默良久。
藍鳳凰策馬上前，輕聲道：
「阿星哥，典將軍會回來的。」
陳星點點頭。
「朕知道。」
他勒轉馬頭，面向北方。
「傳令三軍——出發！」
五萬大軍，旌旗招展，浩浩蕩蕩，向北開進。
身後，雁門關的城樓上，藍鳳凰獨自佇立，望著那支隊伍漸漸遠去。
她手裡，攥著一個小小的布袋。
那是她連夜配的藥，還沒來得及交給陳星。
風很大，吹亂了她的髮絲。
她輕輕說了一句話，被風吹散，沒有人聽見：
「阿星哥，你一定要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