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邊關急報
啟明五年，三月初九。驚蟄已過，春分將至。
長安城的柳樹已經抽出嫩黃的芽尖，御河裡的冰徹底化開，鴨子們在水面上悠然地游來游去。百姓們開始準備春耕，田野里到處是忙碌的身影。
然而，太極殿的朝會上，氣氛卻一天比一天凝重。
自阿史那默北去之後，邊關的急報就像雪片一樣飛來——
二月廿三，雪狼可汗部前鋒抵達白道川，與守軍對峙；
二月廿八，白道川守將急報：敵軍增至五萬，糧道被斷；
三月初二，雲中守捉使戰死，雲中城被圍；
三月初五，雁門關守將急報：發現小股敵軍偵察，恐有南下之意。
每一封急報，都在朝堂上引發一場爭論。主戰派的聲音越來越大，主和派的聲音越來越弱。就連那些最謹慎的老臣，也開始動搖。
「陛下，」兵部尚書第三次出列，聲音沙啞，「雲中被圍十日，糧草將盡。若再不發兵，雲中必失。雲中一失，雁門危矣；雁門一危，太原危矣；太原一危，中原門戶洞開！」
陳星端坐御座，面色沉靜如常。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握緊。
他看向賈文。
賈文出列，沉聲道：「陛下，臣以為，發兵已是必然。但如何發兵，發多少兵，何時發兵，需細細斟酌。」
陳星點點頭：「說。」
賈文道：「漠北廣闊，敵軍來去如風。若我大軍深入，彼必遠遁；我退，彼復來。如此反覆，空耗國力。臣以為，當以重兵固守邊關，同時遣一偏師，出塞邀擊，斷其糧道，擾其後方。待其疲敝，再圖決戰。」
典雄忍不住道：「賈相，你這法子太慢！等他們疲敝，雲中早就沒了！」
賈文不急不緩：「典將軍，雲中若失，可以再奪。但大軍若貿然深入，中了埋伏，折損的是我朝元氣。」
典雄還要再爭，陳星抬手制止。
「賈相所言有理。但云中不可不救。」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
「朕意已決——御駕親征。」
殿中一片寂靜，隨即譁然。
「陛下！」
「不可！」
「萬萬不可！」
群臣跪了一地，苦苦勸阻。
陳星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朕不是去送死。朕是去告訴那個狼崽子——朕的邊關，不是他想來就來的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
「傳朕旨意：陳衛總督後勤，典雄為先鋒，賈文隨軍參贊。即日起，集結京畿及各道兵馬，半月之內，兵發雁門！」
三月十二，長安城外的校場上，旌旗招展，戰鼓如雷。
五萬大軍正在集結。這是從京畿禁軍和各道輪換兵馬中抽調的精銳，人人衣甲鮮明，士氣高昂。
陳星站在點將台上，俯瞰著這片黑壓壓的軍陣。
他身後，站著慕容明月、蘇小小、林婉兒、藍鳳凰。
慕容明月今日沒有穿繁複的禮服，只一身素淨的勁裝，腰佩長劍，英氣逼人。她走到陳星身邊，輕聲道：
「陛下，臣妾請旨，隨軍出征。」
陳星轉過頭，看著她。
「梓童，長安需要你。」
慕容明月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臣妾明白。」
蘇小小走上前，呈上一份厚厚的冊子。
「陛下，這是臣妾與戶部核定的軍需清單。糧草、器械、藥材、賞銀，都已備齊。沿途各州縣，也已做好接應準備。」
陳星接過，翻了翻，點點頭。
「辛苦你了。」
蘇小小微微一笑：「臣妾的本分。」
林婉兒上前，呈上一卷文書。
「陛下，這是臣妾草擬的《告漠北諸部書》，已譯成突厥文、回鶻文。若阿史那默王子那邊聯絡上了，可派發各部落，動搖敵軍人心。」
陳星接過，細細看了一遍，讚許地點點頭。
「好。婉兒，你總是想得周到。」
林婉兒垂眸：「臣妾只願陛下平安歸來。」
藍鳳凰最後一個上前，她手裡捧著一隻小小的布袋。
「阿星哥，」她小聲道，「這是我新配的藥，有止血的、解毒的、治風寒的。你帶著，萬一……萬一受傷了，記得用。」
陳星接過布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鳳凰，朕知道了。你放心。」
藍鳳凰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哭。
陳星轉身，面對那五萬將士，深吸一口氣，沉聲喝道：
「眾將士聽令——！」
「在！」
五萬人的聲音匯成一道驚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此去漠北，朕與爾等同生共死。勝了，朕與爾等共享榮華；敗了，朕與爾等同葬沙場！」
「願隨陛下——死戰！」
戰鼓再響，旌旗獵獵。
大軍開拔。
三月十二傍晚，慕容明月獨自立在城樓上，望著那支漸漸遠去的軍隊。
夕陽西下，將整座長安城染成一片金紅。那支軍隊，就沿著那條金紅色的官道，一直向北，向北，直到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蘇小小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
「皇后娘娘，該回去了。」
慕容明月沒有動。
「小小，」她忽然問，「你說，陛下這次，能贏嗎？」
蘇小小沉默片刻，道：
「能。」
慕容明月回過頭，看著她。
蘇小小迎著那目光，平靜道：
「因為他是陛下。」
慕容明月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澀，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釋然。
「你說得對。」她輕聲道，「因為他是陛下。」
她轉身，步下城樓。
身後，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長安城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三月十五，雁門關。
陳星站在關城之上，眺望北方。
那裡，是茫茫的草原，是無邊的天空，是即將到來的戰爭。
典雄站在他身邊，瓮聲瓮氣道：
「陛下，斥候來報，雪狼可汗的主力，還在雲中城外。咱們是直接去解雲中之圍，還是……」
陳星搖搖頭。
「不急。先讓他在雲中城外耗著。耗得越久，他的糧草越少，士氣越低。」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那若隱若現的烽煙。
「傳令斥候，盯緊他的後路。朕要知道，他的糧道在哪裡，他的援軍從哪裡來。」
典雄抱拳：「遵命！」
陳星轉身，望向南方。
那裡，是長安的方向。
他的妻子們，他的兒子們，他的臣民們，都在那裡等著他。
「走吧。」他說，「該去會會那個狼崽子了。」
長安城的柳樹已經抽出嫩黃的芽尖，御河裡的冰徹底化開，鴨子們在水面上悠然地游來游去。百姓們開始準備春耕，田野里到處是忙碌的身影。
然而，太極殿的朝會上，氣氛卻一天比一天凝重。
自阿史那默北去之後，邊關的急報就像雪片一樣飛來——
二月廿三，雪狼可汗部前鋒抵達白道川，與守軍對峙；
二月廿八，白道川守將急報：敵軍增至五萬，糧道被斷；
三月初二，雲中守捉使戰死，雲中城被圍；
三月初五，雁門關守將急報：發現小股敵軍偵察，恐有南下之意。
每一封急報，都在朝堂上引發一場爭論。主戰派的聲音越來越大，主和派的聲音越來越弱。就連那些最謹慎的老臣，也開始動搖。
「陛下，」兵部尚書第三次出列，聲音沙啞，「雲中被圍十日，糧草將盡。若再不發兵，雲中必失。雲中一失，雁門危矣；雁門一危，太原危矣；太原一危，中原門戶洞開！」
陳星端坐御座，面色沉靜如常。但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握緊。
他看向賈文。
賈文出列，沉聲道：「陛下，臣以為，發兵已是必然。但如何發兵，發多少兵，何時發兵，需細細斟酌。」
陳星點點頭：「說。」
賈文道：「漠北廣闊，敵軍來去如風。若我大軍深入，彼必遠遁；我退，彼復來。如此反覆，空耗國力。臣以為，當以重兵固守邊關，同時遣一偏師，出塞邀擊，斷其糧道，擾其後方。待其疲敝，再圖決戰。」
典雄忍不住道：「賈相，你這法子太慢！等他們疲敝，雲中早就沒了！」
賈文不急不緩：「典將軍，雲中若失，可以再奪。但大軍若貿然深入，中了埋伏，折損的是我朝元氣。」
典雄還要再爭，陳星抬手制止。
「賈相所言有理。但云中不可不救。」
他站起身，走下御座。
「朕意已決——御駕親征。」
殿中一片寂靜，隨即譁然。
「陛下！」
「不可！」
「萬萬不可！」
群臣跪了一地，苦苦勸阻。
陳星看著他們，目光平靜。
「朕不是去送死。朕是去告訴那個狼崽子——朕的邊關，不是他想來就來的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轉沉：
「傳朕旨意：陳衛總督後勤，典雄為先鋒，賈文隨軍參贊。即日起，集結京畿及各道兵馬，半月之內，兵發雁門！」
三月十二，長安城外的校場上，旌旗招展，戰鼓如雷。
五萬大軍正在集結。這是從京畿禁軍和各道輪換兵馬中抽調的精銳，人人衣甲鮮明，士氣高昂。
陳星站在點將台上，俯瞰著這片黑壓壓的軍陣。
他身後，站著慕容明月、蘇小小、林婉兒、藍鳳凰。
慕容明月今日沒有穿繁複的禮服，只一身素淨的勁裝，腰佩長劍，英氣逼人。她走到陳星身邊，輕聲道：
「陛下，臣妾請旨，隨軍出征。」
陳星轉過頭，看著她。
「梓童，長安需要你。」
慕容明月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臣妾明白。」
蘇小小走上前，呈上一份厚厚的冊子。
「陛下，這是臣妾與戶部核定的軍需清單。糧草、器械、藥材、賞銀，都已備齊。沿途各州縣，也已做好接應準備。」
陳星接過，翻了翻，點點頭。
「辛苦你了。」
蘇小小微微一笑：「臣妾的本分。」
林婉兒上前，呈上一卷文書。
「陛下，這是臣妾草擬的《告漠北諸部書》，已譯成突厥文、回鶻文。若阿史那默王子那邊聯絡上了，可派發各部落，動搖敵軍人心。」
陳星接過，細細看了一遍，讚許地點點頭。
「好。婉兒，你總是想得周到。」
林婉兒垂眸：「臣妾只願陛下平安歸來。」
藍鳳凰最後一個上前，她手裡捧著一隻小小的布袋。
「阿星哥，」她小聲道，「這是我新配的藥，有止血的、解毒的、治風寒的。你帶著，萬一……萬一受傷了，記得用。」
陳星接過布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
「鳳凰，朕知道了。你放心。」
藍鳳凰眼眶微紅，卻強忍著沒有哭。
陳星轉身，面對那五萬將士，深吸一口氣，沉聲喝道：
「眾將士聽令——！」
「在！」
五萬人的聲音匯成一道驚雷，震得大地都在顫抖。
「此去漠北，朕與爾等同生共死。勝了，朕與爾等共享榮華；敗了，朕與爾等同葬沙場！」
「願隨陛下——死戰！」
戰鼓再響，旌旗獵獵。
大軍開拔。
三月十二傍晚，慕容明月獨自立在城樓上，望著那支漸漸遠去的軍隊。
夕陽西下，將整座長安城染成一片金紅。那支軍隊，就沿著那條金紅色的官道，一直向北，向北，直到消失在視線的盡頭。
蘇小小不知何時來到她身後。
「皇后娘娘，該回去了。」
慕容明月沒有動。
「小小，」她忽然問，「你說，陛下這次，能贏嗎？」
蘇小小沉默片刻，道：
「能。」
慕容明月回過頭，看著她。
蘇小小迎著那目光，平靜道：
「因為他是陛下。」
慕容明月看了她很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慰，有苦澀，也有一絲說不清的釋然。
「你說得對。」她輕聲道，「因為他是陛下。」
她轉身，步下城樓。
身後，夕陽漸漸沉入地平線，長安城的萬家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起來。
三月十五，雁門關。
陳星站在關城之上，眺望北方。
那裡，是茫茫的草原，是無邊的天空，是即將到來的戰爭。
典雄站在他身邊，瓮聲瓮氣道：
「陛下，斥候來報，雪狼可汗的主力，還在雲中城外。咱們是直接去解雲中之圍，還是……」
陳星搖搖頭。
「不急。先讓他在雲中城外耗著。耗得越久，他的糧草越少，士氣越低。」
他頓了頓，望向北方那若隱若現的烽煙。
「傳令斥候，盯緊他的後路。朕要知道，他的糧道在哪裡，他的援軍從哪裡來。」
典雄抱拳：「遵命！」
陳星轉身，望向南方。
那裡，是長安的方向。
他的妻子們，他的兒子們，他的臣民們，都在那裡等著他。
「走吧。」他說，「該去會會那個狼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