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親衛天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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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血腥味在清冷的空氣中瀰漫,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新鮮。戰場上最後的慘叫和兵器碰撞聲已經平息,只剩下戰馬偶爾的悲鳴和魏武卒戰士們沉默移動時,甲葉摩擦發出的鏗鏘之聲。

  陳星站在原地,背對著深不見底的懸崖,目光掃過眼前這片小型屠場。十餘具胡人騎兵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態倒伏在血泊中,與遠處那無邊無際的龐大屍山相比,這裡的死亡規模微不足道,但帶給陳星的衝擊卻同樣強烈。因為這裡的死亡,是他親手下令,並由他名義下的部隊執行的。

  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那隻剛剛一拳轟殺了胡人頭領的拳頭。指關節處有些破皮,沾染著些許血污,那是擊中對方腰眼時,與粗糙皮甲和堅硬骨骼摩擦造成的。一絲絲細微的刺痛感傳來,提醒著他這一切的真實性。

  殺人了。

  不是隔著屏幕的數據分析,不是實驗室里的動物解剖,而是真真切切地,終結了一個同類的生命。儘管對方兇殘,視他如牲畜,儘管那是你死我活的自衛反擊,但那種拳頭接觸肉體、感受到生命在指間流逝的觸感,依舊在他心頭蒙上了一層難以言喻的陰霾。胃裡有些翻騰,但他強行用意志力壓了下去。他知道,在這個世界,這種不適感必須儘快適應,甚至拋棄。

  「主公。」沉穩的聲音在身邊響起。親衛統領陳衛已經起身,他摘下了那覆蓋大半面容的頭盔,露出一張稜角分明、飽經風霜的面孔。看年紀大約三十許,膚色古銅,下頜線條剛硬,一雙眼睛銳利有神,卻又帶著對陳星毫不掩飾的恭敬。他的額角有一道淺淺的疤痕,更添幾分悍勇之氣。「戰場已肅清,斃敵一十七人,繳獲無主戰馬九匹,皮甲、彎刀、弓箭若干。我軍……無一陣亡,三人輕傷,不影響戰力。」

  無一陣亡。

  陳星心中微微一動。這就是魏武卒的實力嗎?面對十餘騎胡人,在對方有馬匹機動優勢的情況下,竟然以零陣亡的代價全殲敵軍。這固然有對方被突然出現震懾、陣腳大亂的原因,但也足以說明這支系統出品的親衛隊,其戰鬥素質和裝備水平,對這個時代的普通軍隊形成了碾壓。

  「做得很好。」陳星點了點頭,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而具有掌控力,「陳衛,我們目前所處的具體位置是哪裡?你對這周邊地形和局勢了解多少?」

  這是當前最迫切需要了解的信息。他需要一個坐標,需要一個方向。

  陳衛略微沉吟,組織了一下語言,回答道:「回主公,根據屬下腦中浮現的信息,我們目前所處,應該是神州大陸北部,原大燕王朝幽州與并州交界的『落魂澗』附近。此地月前剛經歷一場大戰,對陣雙方似乎是幽州鎮北軍殘部與南下劫掠的柔然一部。看這戰場規模,雙方投入兵力恐不下數萬,結局……應是兩敗俱傷,甚至同歸於盡。」

  他伸手指向遠方屍山血海的深處:「這片戰場核心區域就在落魂澗出口處的平原,我們現在處於戰場邊緣地帶。」

  幽州?并州?柔然?大燕王朝?

  這些帶著濃重古風的地名和部族名稱,讓陳星對自己所處的時空有了一個模糊的定位。這似乎是一個類似於他記憶中南北朝或者五代十國時期的混亂時代,中央權威崩塌,軍閥割據,異族肆虐。

  「至於周邊局勢,」陳衛繼續道,眉頭微蹙,「屬下所知亦不全。只知大燕王朝中樞已於去年被攻破,皇帝生死不明,天下徹底大亂。各地豪強、前朝官吏、異族部落紛紛自立,相互攻伐。幽、並之地更是重災區,胡漢雜處,廝殺不斷,千里無雞鳴,白骨露於野乃是常態。我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屬於三不管地帶,除了零星的小股流寇、潰兵和像剛才那樣的胡人游騎,暫時沒有發現成建制的勢力。」

  他的描述,完美印證了「亂世」二字。王朝末路,群雄並起,人命如草。這既是巨大的危機,也潛藏著無限的機遇。對於擁有系統的陳星而言,混亂,意味著上升的通道沒有被徹底堵死。

  「我們現有的物資情況如何?」陳星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百人隊的給養不是小事。

  陳衛回答道:「主公,我部降臨,自帶三日份的應急乾糧,主要是耐儲存的粟米餅和肉乾以及個人武器裝備。箭矢每人配備三十支。除此之外,並無多餘糧草輜重。若要長期行動,必須儘快補充。」

  三日。時間很緊迫。

  陳星的意識再次沉入腦海,除了那代表親衛隊的虛影和100系統點數外,他還「看」到了一個類似遊戲背包的格子空間。裡面靜靜地放著幾樣東西,其中之一,正是【古武之軀(初級)】的狀態圖標,顯示已激活。另外,還有一個散發著微光的書籍圖標,旁邊標註著《基礎偵察與反偵察》。


  這應該是系統附贈的知識類技能?他嘗試著用意識觸碰。

  【是否學習《基礎偵察與反偵察》?】

  「是。」

  一股清涼的氣流湧入腦海,並非龐大的信息洪流,而是一些實用的技巧和經驗:如何利用地形地物隱蔽自己,如何觀察足跡、判斷敵人數量和動向,如何設置簡單的警戒陷阱,如何反制敵人的偵察手段等等。這些知識如同與生俱來般烙印在他的記憶里,雖然只是「基礎」,但在眼下這危機四伏的環境,無異於雪中送炭。

  他睜開眼,眼神中多了一絲瞭然。再次掃視周圍環境時,他注意到了一些之前忽略的細節:比如遠處屍堆旁一些不自然的痕跡,可能是有活物移動過;比如風向的變化對氣味傳播的影響;比如哪些位置更適合設立暗哨。

  「陳衛。」

  「屬下在。」

  「派兩個機靈的兄弟,向西、北兩個方向放出五里哨探,重點偵察是否有水源、可供臨時駐紮的地點,以及……是否有其他活人,無論是流民還是匪寇。注意隱蔽,以偵察為主,避免交戰。一個時辰後,無論有無發現,必須返回此地匯報。」

  「諾!」陳衛毫不猶豫地領命,立刻轉身,點了兩名看起來最為精幹的魏武卒,低聲交代了幾句。那兩名戰士領命後,迅速卸下部分沉重的甲冑,只攜帶短兵和弓箭,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沒入了屍山與荒草之中,動作矯健而專業。

  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陳星心中稍安。有了專業的偵察兵,他才能做出下一步的決策。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些繳獲的戰馬上。這些馬匹雖然受驚,但此刻在魏武卒戰士的安撫下,已經逐漸平靜下來。它們無疑是重要的戰略資源。

  「陳衛,我們的人,騎術如何?」

  「回主公,魏武卒乃重裝步卒,精通結陣而戰。騎馬代步尚可,但於馬背上結陣衝殺,非我等所長。」陳衛回答得很實在。

  陳星點了點頭,這在意料之中。步騎協同是未來的發展方向,眼下還是先立足根本。

  「將這些馬匹看好,它們是我們重要的腳力和馱運工具。」陳星吩咐道,然後邁開腳步,走向那些胡人的屍體。「走吧,我們去看看,這些追了我們半天的『獵人』,身上到底帶了些什麼。」

  這是他必須面對的又一課——戰場搜刮。在資源匱乏的亂世,任何一點可利用的物資都彌足珍貴。

  陳衛緊隨其後,如同最忠誠的影子。

  走近一具具屍體,那股濃烈的血腥味和死亡氣息更加刺鼻。陳星強忍著不適,蹲下身,在陳衛的指導下,開始檢查。他先是從那個刀疤頭領開始。

  解開對方粗糙的皮襖,裡面除了些零散的、成色很差的小銀塊和銅錢,還有一個皮質的水袋,裡面晃蕩著半袋馬奶酒,氣味刺鼻。此外,就是一包用油紙包裹的、黑乎乎的肉乾,以及幾塊火石。

  其他胡人騎兵身上也大同小異,多是些個人財物、少量食物和飲水。武器和皮甲大多在戰鬥中被損毀,完好的不多。但將所有物資匯集起來,倒也頗為可觀:積累了近百塊銅錢和幾小塊碎銀,足夠暫時充當貨幣;肉乾和奶製品雖然粗糙,卻能補充體力;十幾個皮質水袋,解決了部分飲水問題;還有幾張完好的騎弓和幾壺骨箭。

  「主公,看來他們是一支遠離主力的游騎小隊,攜帶的物資並不充裕。」陳衛總結道。

  陳星看著地上堆放的這些「戰利品」,心中並無多少喜悅,只有一種沉甸甸的現實感。這就是亂世生存的底色,每一份食物,每一滴水,都可能需要用鮮血去換取。

  他站起身,望向兩名哨探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身後肅立待命、如同岩石般堅定的九十七名魏武卒。

  系統給了他一個地獄開局,但也給了他第一塊基石——這支絕對忠誠、戰力強悍的親衛隊。

  接下來,就是要用這塊基石,在這片屍山血海中,撬動第一絲生存的空間了。

  等待哨探回報的這段時間,顯得格外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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