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身體強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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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令發出的瞬間,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風停止了呼嘯,烏鴉僵在了半空,連懸崖下繚繞的霧氣都凝固不動。逼近的胡人騎兵們依舊保持著策馬向前的姿態,臉上猙獰的表情、高舉的彎刀,都如同被凍結在琥珀中的昆蟲,呈現出一種怪異的靜止。

  不,並非完全靜止。

  陳星能感覺到,一種龐大到無法形容的能量,正在他意念所指的那片空地上空匯聚、扭曲、編織。那不是光,也不是熱,而是一種空間的「褶皺」,一種違背現有物理規則的「創造」。

  時間凝滯的效果只持續了不到一次心跳的間隙。

  下一刻——

  「轟!!」

  並非爆炸般的巨響,而是一種低沉、渾厚,仿佛大地心臟搏動般的悶響。那片空地的空間如同水波般劇烈蕩漾,隨即,一道道身披玄色重甲、手持長戟巨盾的高大身影,如同從虛無中踏出,由虛幻迅速凝實!

  整整一百人!

  他們出現得悄無聲息,卻又帶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沉重壓力。玄色的鐵甲覆蓋全身,甲葉厚重,在灰暗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頭盔遮住了大半面容,只露出一雙雙冰冷、銳利、不含絲毫感情的眸子,如同深潭寒冰。他們手中的長戟超過一丈,戟刃狹長而鋒利,閃爍著嗜血的寒芒;另一隻手持著的方形巨盾,幾乎有半人高,邊緣包裹著銅皮,盾面上似乎還銘刻著某種古老的、已不可考的紋飾。

  這一百人,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仿佛一道突然拔地而起的鋼鐵城牆!一股經歷過屍山血海、百戰餘生的慘烈煞氣,如同實質的衝擊波,以他們為中心,轟然擴散開來!

  「嘶律律——!」

  胡人的戰馬首先感受到了這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它們發出驚恐的嘶鳴,人立而起,不受控制地連連後退,任憑背上的主人如何呵斥鞭打也無濟於事。一些馬匹甚至直接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胡人騎兵們臉上的猙獰和怒氣,瞬間被無邊的驚駭和難以置信所取代。他們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如同見了鬼魅一般,看著這支憑空出現、武裝到牙齒的重甲步兵。

  「妖……妖怪!」

  「天兵天將?!」

  「他們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驚呼聲、恐懼的尖叫此起彼伏。原本嚴密的包圍圈,因為戰馬的受驚和士兵的恐慌,瞬間變得混亂不堪。

  刀疤頭領是唯一還能勉強保持一絲鎮定的,但他那握著彎刀的手也在微微顫抖,眼神中充滿了驚疑和深深的忌憚。他死死地盯著那支沉默的鋼鐵軍隊,又看向站在懸崖邊,臉色平靜無波的陳星,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心中升起:難道這個看似普通的漢人青年,是什麼會妖法的方士?或者……是某個他們惹不起的龐大勢力培養的秘密人物?

  陳星沒有理會胡人的震驚和混亂。他的目光,落在了這支憑空出現的軍隊最前方,那名體型尤為魁梧、氣勢最為沉凝的甲士身上。那甲士上前一步,面向陳星,右手握拳,重重捶擊在左胸鎧甲之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他身後一百名重甲戰士,動作整齊劃一,同時捶甲!

  「咚!!」

  一聲沉悶而極具穿透力的巨響,仿佛戰鼓擂響,震撼人心!

  隨後,一百個聲音匯聚成一道洪流,衝破雲霄,帶著無比的狂熱與忠誠,響徹在這片屍山血海之上:

  「魏武卒,參見主公!」

  「誓死效忠!百死無悔!」

  聲浪滾滾,甚至將懸崖邊的霧氣都震得翻騰不已。

  「主公」……

  這個陌生的稱呼,讓陳星心中微微一顫。但他迅速壓下了這絲異樣。現在不是感慨的時候。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而充滿威嚴,儘管他的心臟也因為這震撼的一幕而加速跳動。他抬起手,指向那些混亂的胡人騎兵,聲音冰冷,不帶一絲感情:

  「眾將士聽令!」

  「前方胡虜,視我族類為兩腳羊,殘暴不仁,一個不留!」

  「殺——!」

  一個「殺」字,如同點燃了火藥桶的最後引信。

  「諾!!」

  以那名魁梧甲士為首,一百名魏武卒齊聲應和,聲音短促而有力。沒有多餘的吶喊,沒有混亂的衝鋒,整個軍陣如同一個精密的殺戮機器,瞬間啟動!


  「結陣!鋒矢!」魁梧甲士低吼一聲。

  原本整齊的方陣迅速變化,前排巨盾手猛地將沉重的大盾砸入地面,發出「轟」的巨響,瞬間形成一道堅固的盾牆。後排的長戟手則將超過一丈的長戟從前排盾牌的縫隙中猛地刺出,如同一隻瞬間張開尖刺的鋼鐵刺蝟!

  整個軍陣則如同一個巨大的箭頭,以魁梧甲士為鋒尖,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慘烈氣勢,朝著混亂的胡人騎兵隊伍,發起了沉默而高效的衝鋒!

  「轟!轟!轟!」

  重甲步兵整齊劃一的踏步聲,如同巨錘敲擊著大地,也敲擊在每一個胡人的心臟上。那聲音並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沉重和壓迫感。

  「放箭!快放箭!」刀疤頭領聲嘶力竭地吼道,試圖挽回頹勢。

  零星有幾支骨箭歪歪斜斜地射向魏武卒的軍陣,但大多數胡人騎兵還在努力控制受驚的戰馬,根本無法形成有效的箭雨。

  「哆!哆!哆!」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在厚重的盾牌和鐵甲上,發出沉悶的響聲,大多被輕易彈開,少數能卡在甲葉縫隙中,卻根本無法穿透,對裡面的戰士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

  「這……這怎麼可能?!」胡人們眼中充滿了絕望。他們的弓箭,竟然連對方的防禦都破不開?!

  眨眼之間,魏武卒的鋒矢陣已經如同熱刀切黃油般,狠狠地鑿入了胡人混亂的隊伍!

  「噗嗤!」「咔嚓!」「啊——!」

  戰鬥,不,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一場單方面的、高效率的屠殺!

  長戟如同毒龍出洞,精準而狠辣。或是刺穿馬腹,將騎兵連同戰馬一起挑翻;或是利用長度優勢,在胡人彎刀夠不到的距離,就直接將其刺穿胸膛、脖頸;或是猛地橫掃,將馬腿直接砸斷,上面的騎兵慘叫著跌落,隨即被後面跟上來的魏武卒毫不猶豫地補刀踩死。

  巨盾不僅僅是防禦工具,在近距離時,盾牌邊緣如同鍘刀,猛地撞擊在胡人或馬匹身上,頓時骨斷筋折!

  胡人騎兵引以為傲的騎術和彎刀,在這支沉默、冰冷、配合無間的重甲步兵面前,顯得如此可笑和無力。他們的彎刀砍在玄甲上,只能濺起一溜火星,留下淺淺的白痕,而魏武卒的長戟每一次揮動,都必然帶起一蓬鮮血和一聲悽厲的慘叫。

  戰場瞬間化作了更加血腥的屠宰場。殘肢斷臂混合著胡人的驚呼慘叫四處飛濺,原本就暗紅的地面,此刻又被新鮮的血液染紅了一層。

  陳星站在懸崖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濃烈的血腥味再次撲面而來,甚至比之前更加新鮮、更加濃稠。他的胃部依舊有些不適,但他強行壓制了下去。

  這就是亂世嗎?沒有道理可講,沒有法律可依,只有最赤裸裸的弱肉強食。你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把你當成「兩腳羊」宰殺。對敵人的仁慈,就是對自己的殘忍。

  這個認知,如同冰冷的刻刀,在他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記。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那名衝殺在最前方、如同戰神般的魁梧甲士。那人顯然就是這支魏武卒的核心,武藝最為高強,每一次長戟揮出,都至少有一名胡人斃命,勇不可擋。

  似乎感應到了陳星的注視,那名魁梧甲士在揮戟格開一名胡人騎兵的垂死劈砍後,猛地回頭,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精準地落在了陳星身上。儘管隔著頭盔,陳星似乎都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詢問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他在確認主公的安全。

  陳星心中微動,對他輕輕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那名刀疤頭領見大勢已去,眼中閃過極致的恐懼和瘋狂。他知道自己絕無幸理,猛地調轉馬頭,竟然不顧一切地朝著孤身一人站在懸崖邊的陳星沖了過來!他臉上帶著同歸於盡的猙獰,手中的彎刀高高舉起!

  「漢狗!一起去死吧!」

  他要臨死拉個墊背的!

  「主公小心!」魁梧甲士發出一聲暴喝,想要回援,但距離稍遠,中間隔著混戰的人群,已然不及!

  彎刀帶著悽厲的風聲,朝著陳星的頭頂狠狠劈落!

  然而,陳星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眼神冰冷地看著疾沖而來的刀疤頭領,看著他臉上那扭曲的瘋狂。

  在「古武之軀」的加持下,對方的動作在他眼中,仿佛被放慢了數倍。他能清晰地看到彎刀下劈的軌跡,看到刀疤臉上每一絲肌肉的抽搐,看到馬匹奔騰時肌肉的律動。


  就在彎刀即將臨體的剎那——

  陳星動了!

  他沒有後退,沒有格擋,而是迎著刀鋒,向前踏出了一小步!同時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微微一側!

  「唰!」

  鋒利的彎刀擦著他的鼻尖落下,斬落了他幾縷髮絲,卻連他的皮膚都沒有碰到!

  刀疤頭領志在必得的一擊落空,因為用力過猛,整個人在馬背上失去了平衡,露出了巨大的空門。他臉上的瘋狂瞬間被驚愕和難以置信取代。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躲得過?!

  陳星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在側身避開劈砍的同時,他的右手已經如同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抓住了刀疤頭領持刀手腕的脈門,用力一捏!

  「呃!」刀疤頭領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酸麻,五指不由自主地鬆開,彎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緊接著,陳星左手握拳,腰部發力,將古武之軀初級強化帶來的爆發力凝聚於一點,一記毫無花哨的直拳,狠狠地轟擊在刀疤頭領因為沒有鎧甲保護而暴露在外的腰眼上!

  「嘭!」

  一聲悶響。

  「噗——!」刀疤頭領雙眼暴突,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塊的鮮血狂噴而出,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直接從馬背上倒飛出去,重重地摔落在幾米外的血泊之中,抽搐了兩下,便再無聲息。

  直到此時,那名魁梧甲士才剛剛衝破阻礙,趕到陳星身邊。他看著倒地斃命的胡人頭領,又看向收拳而立、氣息平穩的陳星,頭盔下的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隨即化為更加熾熱的忠誠。

  他單膝跪地,聲音洪亮:「屬下救駕來遲,請主公恕罪!」

  陳星緩緩收回拳頭,感受著拳面上傳來的、擊碎骨骼和內臟的反震感,心中五味雜陳。這是他第一次親手殺人。沒有想像中那麼困難,也沒有想像中那麼興奮,只有一種冰冷的、仿佛某種枷鎖被打破的釋然,以及一絲淡淡的、對生命逝去的漠然。

  他看了看跪在地上的魁梧甲士,又看了看戰場上已經接近尾聲的屠殺。百名魏武卒,對陣十餘胡騎,結果毫無懸念。僅僅不到一炷香的時間,之前還囂張不可一世的胡人追兵,已經全部變成了地上的屍體,無一活口。

  「你無罪,起來吧。」陳星的聲音有些沙啞,但依舊保持著平靜,「告訴我,你的名字。」

  魁梧甲士站起身,恭敬地回答:「回稟主公,屬下陳衛,乃主公親衛隊統領!」

  陳衛……系統賦予的絕對死士嗎?

  陳星點了點頭,目光掃過這片更加血腥的戰場,最後望向遠方鉛灰色的、未知的天際。

  系統的覺醒,親衛的降臨,第一次殺戮的完成……這一切,都標誌著他在這個亂世的命運,已經被徹底改寫。

  地獄開局,似乎……看到了一絲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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