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反殺立威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等待的時間並未持續一個時辰。

  約莫半個時辰後,西面方向,一道瘦削矯健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從一片半人高的枯黃蒿草叢中鑽出,快速向陳星所在的位置奔來。正是派出的兩名哨探之一。他呼吸略顯急促,臉上帶著奔波後的塵土,但眼神依舊銳利,動作迅捷無聲。

  「報——!」哨探在陳星身前三步外單膝跪下,抱拳行禮,聲音壓得很低,卻清晰可聞,「主公,西面五里處,發現情況!」

  陳星精神一振,與身旁的陳衛對視一眼,沉聲道:「講!」

  「屬下在西面約四里處發現一條幾乎乾涸的河床,順著河床向南搜尋,於五里外的一處背風矮坡下,發現一夥流民,人數約三十,多為老弱婦孺,青壯不足十人。他們正被一夥土匪圍攻!」哨探語速很快,但條理分明。

  「土匪?」陳星眉頭微蹙,「人數多少?裝備如何?流民情況怎樣?」

  「土匪約有十五六人,衣著雜亂,手持環首刀、木棍、柴刀等兵器,無甲冑。流民以車輛圍成簡陋圓陣抵抗,青壯男子在外,婦孺老弱在內。流民中有一魁梧漢子,似是頭領,手持一根粗木棍,勇悍異常,已接連打翻兩名土匪,但己方亦有傷亡,情勢危急!」哨探將自己觀察到的情況迅速匯報完畢。

  十五六個土匪,三十來個流民,其中還有不少老弱……陳星的大腦飛速運轉。這是一個機會!一個接觸本地土著、了解外界信息、甚至吸納第一批非系統人口的機會!而且,那些土匪,在他眼中,已經從威脅變成了潛在的「補給包」和……立威的對象。

  他需要讓這支剛剛降臨的親衛隊見血,不,是見更多的血,適應這個時代的殺戮節奏。他也需要通過一次乾淨利落的救援行動,在這片混亂之地,初步樹立起自己的形象和威信。

  「另一名哨探呢?」陳衛在一旁問道,考慮得更為周全。

  「回統領,王五仍在原地監視,命我速回稟報,請主公示下!」

  陳星不再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斷。他看向陳衛:「陳衛,你留下二十人看守馬匹物資,並在此地建立臨時警戒。其餘人,隨我出發!」

  「諾!」陳衛抱拳領命,隨即轉身,低喝道,「第一、第二什,留守!第三、第四、第五什,檢查兵器甲冑,隨主公出擊!」

  命令下達,七十七名魏武卒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立刻行動起來。留守的二十人迅速將繳獲的馬匹和物資集中到一處相對隱蔽的窪地,並自發地占據四周有利位置,持戟警戒。而準備出擊的七十七人,則再次檢查了手中的長戟、腰間的短劍以及背上的盾牌,甲葉碰撞發出輕微而整齊的鏗鏘聲,一股肅殺之氣無聲地瀰漫開來。

  「帶路!」陳星對那名哨探下令。

  「主公,請隨我來!」哨探起身,毫不猶豫地轉身,沿著來路疾行。陳星邁步跟上,陳衛緊隨其側,七十七名重甲戰士則如同沉默的鋼鐵洪流,邁著整齊而沉重的步伐,緊隨其後。

  這一次行軍,與之前陳星獨自逃命時的狼狽截然不同。

  在《基礎偵察與反偵察》知識和「古武之軀」的雙重加持下,陳星感覺自己身輕如燕,步伐穩健,能夠輕鬆地跟上哨探的速度,並且能敏銳地注意到腳下的障礙和周遭的環境變化。他學著哨探的樣子,儘量利用地形地物遮掩身形,減少暴露的風險。

  身後的魏武卒們更是展現了驚人的軍事素養。他們穿著沉重的鎧甲,行進在崎嶇不平、遍布屍體和雜物的大地上,卻依舊能保持基本的陣型,腳步聲雖然沉重,卻並不雜亂,如同一條貼地潛行的鋼鐵巨蟒,帶著一股無可阻擋的氣勢。

  五里的路程,在急行軍下,很快便被拋在身後。空氣中,除了原本揮之不去的血腥和腐敗氣味,漸漸摻雜進了新的要素——塵土、汗臭、恐懼的氣息,以及隱約傳來的兵刃碰撞聲、嘶吼聲和哭喊聲。

  「主公,就在前面矮坡後面!」哨探停下腳步,壓低聲音,指向不遠處的一個緩坡。

  陳星打了個手勢,整個隊伍瞬間停下,如同按下暫停鍵。他示意陳衛帶人原地待命,自己則帶著那名哨探和陳衛,小心翼翼地匍匐到坡頂,撥開枯草,向下望去。

  眼前的景象,比哨探的描述更加直觀,也更加觸目驚心。

  矮坡下方,靠近乾涸河床的一片空地上,大約三十來個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流民,用幾輛破舊的驢車和手推車,勉強圍成了一個搖搖欲墜的圓圈。圈內,是蜷縮在一起、瑟瑟發抖的婦孺和老人們,臉上寫滿了絕望和恐懼。圈外,是八九個手持簡陋武器——菜刀、鋤頭、削尖的木棍——的青壯男子,正在與數量相差無幾的土匪激烈搏殺。


  這些土匪確實如哨探所說,穿著五花八門,甚至有人還穿著搶來的、不合身的女子襦裙,顯得不倫不類。他們臉上帶著殘忍和貪婪的笑容,口中發出污言穢語,攻擊毫無章法,但勝在心狠手辣,且體力明顯優於那些面有菜色的流民青壯。

  地上已經躺倒了四五個人,有流民,也有土匪,鮮血染紅了乾燥的土地。

  戰團的核心,是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皮膚黝黑的漢子。他約莫三十歲年紀,國字臉,濃眉大眼,此刻雙目赤紅,如同發怒的雄獅。他手中那根碗口粗的硬木棍,被他舞得虎虎生風,勢大力沉。一名土匪試圖用柴刀劈砍,卻被他側身躲過,隨即一記迅猛的橫掃,木棍結結實實地砸在土匪的肋骨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嚓」聲,那土匪慘叫著倒飛出去,眼看是不活了。

  「趙大哥小心!」圈內一個婦人驚叫。

  被稱為趙大哥的漢子剛解決一個,另一名土匪已經從側面持刀捅來!他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被刺中!

  千鈞一髮之際,陳星不再猶豫。

  他猛地站起身,不再隱藏。目光冰冷地掃過坡下的戰場,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清晰地傳入身後每一個魏武卒的耳中:

  「目標,下方土匪。」

  「陳衛,帶你的人,結陣碾壓過去。」

  「速戰速決,不留活口。」

  「諾!」陳衛眼中寒光一閃,猛地抽出腰間佩劍,向前一揮,低吼道,「主公有令!結陣——鋒矢!碾碎他們!」

  「吼!」

  七十七名魏武卒齊聲發出短促而低沉的戰吼,如同悶雷滾過坡頂。下一刻,鋼鐵洪流再次啟動!以陳衛為絕對鋒尖,整個軍陣如同一支離弦的重箭,帶著摧毀一切的慘烈氣勢,沿著緩坡,朝著下方混亂的戰場,發起了雷霆萬鈞的衝鋒!

  「轟!轟!轟!」

  沉重而整齊的踏步聲,如同死亡的鼓點,瞬間壓過了戰場上的所有喧囂!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交戰雙方都驚呆了。

  流民們驚恐地看著從坡頂上衝下來的這支玄甲軍隊,那冰冷的鐵甲,那如林的長戟,那沖天的煞氣,讓他們本就絕望的心瞬間沉入了谷底。是官兵?還是更厲害的土匪?無論是哪一方,對他們這些卑微的流民來說,似乎都不是好事。

  而那群土匪,更是嚇得魂飛魄散。他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那整齊的軍陣,那精良的裝備,那沉默中蘊含的恐怖殺意,完全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圍。

  「媽呀!是官軍!」

  「快跑!」

  「扯呼!」

  土匪們發一聲喊,再也顧不得眼前的流民和財物,如同受驚的兔子般,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兩條腿。

  然而,在結陣的重甲步兵面前,尤其是在這種相對開闊、但並非一馬平川的地形上,散亂的逃跑顯得如此徒勞。

  魏武卒的鋒矢陣如同熱刀切過凝固的牛油,瞬間就追上了逃跑的土匪。

  沒有吶喊,沒有叫罵,只有兵器入肉的「噗嗤」聲,骨骼碎裂的「咔嚓」聲,以及土匪臨死前短促而悽厲的慘叫。

  長戟突刺,將逃跑的土匪從後心貫穿;巨盾猛擊,將試圖反抗的土匪連人帶刀拍飛;甚至有魏武卒直接擲出短戟,精準地命中幾十步外的目標!

  效率高得令人髮指。

  戰鬥,或者說屠殺,在不到三十個呼吸的時間內,就徹底結束了。

  十五六名土匪,無一漏網,全部變成了地上姿態各異的屍體。鮮血汩汩流淌,將河床邊乾燥的土地浸潤得一片泥濘。

  七十七名魏武卒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迅速收攏陣型,持戟肅立,將陳星護衛在中央。他們身上玄色的甲冑沾染了點點血污,卻更添幾分猙獰和威嚴。

  整個河灘邊,陷入了一片死寂。

  流民們蜷縮在車陣內,連大氣都不敢喘,驚恐萬分地看著這支突然出現、又以雷霆手段滅絕了土匪的恐怖軍隊,以及被軍隊簇擁在中央的那個年輕人。

  陳星的目光,越過滿地土匪的屍體,落在了那個手持木棍、渾身浴血的魁梧漢子身上。那漢子也正看著他,眼神中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但更多的,是面對絕對力量時的敬畏和警惕。

  陳星緩緩邁步,走下緩坡,陳衛如同影子般緊隨其後。沉重的腳步聲在寂靜的河灘上格外清晰。

  他走到離車陣約十步遠的地方停下,目光平靜地掃過那些驚魂未定的流民,最後定格在魁梧漢子身上,用儘量平和的語氣開口,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諸位不必驚慌,匪寇已除。」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在這片被死亡和恐懼籠罩的河灘上緩緩盪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