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穩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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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焰靈姬鬆開林天的手,從腰間解下一隻羊脂玉瓶,素手輕放於天澤身側泥地。轉身前,她垂眸看了他一眼,聲音清亮又疏離:「百越擅毒,也懂醫。這藥,你拿去續命吧。」

  再不多言,她挽起林天臂彎,轉身離去,背影利落如刀鋒收鞘。

  天澤咬牙撐起身子,五指死死攥緊玉瓶,指甲陷進掌心,血絲滲出。他盯著二人遠去的方向,眼底翻湧著黑潮般的恨、焚心蝕骨的怒,還有被踩進泥里的羞憤。

  忽地仰頭長嘯,聲裂雲霄,滿腔怨毒盡數炸開,最終凝成一句淬毒的誓言——

  「林天!待我踏出韓境之日,便是你項上人頭落地之時!我要你親眼看著身邊之人,一個一個,在你面前斷氣——包括焰靈姬!」

  他吞下藥丸,盤膝閉目,就地調息。約莫半個時辰後,遠處天際掠來一道血色身影,足尖點塵而落,目光如霜釘在天澤身上:

  「你自尋死路,別拖垮我的局!」

  白亦非眼裡沒有半分憐憫,只有被攪亂棋局的戾氣。天澤於他,不過一枚尚可轉動的棋子。

  「還剩幾口氣?」他冷笑,「我倒希望你現在就斷氣——可惜,你還死不得。」

  歸途新鄭城外,晚風拂面,焰靈姬忽側頭問:「你對百越寶藏,真沒一點念想?」

  林天聽懂了弦外之音,只微微一笑:「寶藏只在你心裡藏著,那是你一個人的火種,誰也搶不走。」

  他望向她,笑意溫潤:「再說,什麼百越秘藏、蒼龍七宿,在我眼裡,不過一堆鏽鐵舊銅。」

  「蒼龍七宿你不動心,百越寶藏你不上眼——那你到底圖什麼?」焰靈姬鬆開他胳膊,駐足原地,繞著他慢踱一圈,目光灼灼,像要剝開他皮囊,直看進骨頭裡。

  林天抬首,靜靜凝望天上那輪清輝流轉的圓月,聲音低而篤定:

  「我想回家。」

  「家?你回不去?」焰靈姬怔住,眼中浮起真切的茫然,「我竟從來不知你從何處來……你這個人,像霧裡來的,又像風裡去的。」

  神秘,是紫蘭軒上下對林天不約而同的共識——身世如霧,修為似淵,連他對天下格局的隻言片語,都透著一股捉摸不透的深意。

  可沒人質疑他的話。關於他的來處,眾人雖心癢難耐,卻只默默揣度,並未追問。

  焰靈姬剛問出口,林天便答得乾脆:「嗯,家門近在咫尺,卻踏不進去——只因我還不夠硬氣。唯有真正站上頂峰,才有資格推開那扇門。」

  「什麼?!」

  焰靈姬猛地頓住腳步,瞳孔驟縮,像被雷劈中般怔在原地。

  他……還要更強?!

  眼下這副模樣,竟還不算夠格?!

  她腦子嗡的一聲亂了套。眼前這人,早已凌駕於塵世武力之巔;她敢斷言,普天之下,再無一人能接他三招;更別提他翻手間定人生死的手段,分明是話本里才有的神祇之能。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竟親口說——自己尚且不夠強。

  剎那間,焰靈姬心頭一震,只覺林天的身影愈發縹緲難測,仿佛站在雲海盡頭,看得見,卻永遠夠不著。

  焰靈姬滿眼驚愕,林天卻只是輕輕一笑,轉身便走。

  「走吧,焰靈,明日可是重頭戲。」他語氣輕鬆,沒再多說一個字。

  「好!」

  她倏然回神,快步跟上,手臂自然地又挽住了他。遲疑片刻,低聲道:「你想知道時,百越寶藏的事,我一字不瞞。」

  「呵,罷了罷了——留著當聘禮吧,倒比藏著更體面些。」林天擺擺手,渾不在意。

  月光如練,佳人相隨,兩人並肩而行,影子融在清輝里,一路靜默回返。

  等他們踏進紫蘭軒,已是將近子時。

  林天本以為四下俱寂,誰知正門洞開,廊下燭火通明。他略一挑眉,抬步跨入。

  挽著他臂彎的焰靈姬也微怔:「怪了,這會兒早該熄燈歇息了才是!」

  兩人剛邁進大堂,齊刷刷的目光便掃了過來——韓非、張良、紅蓮,竟全候在那兒。

  一見他們進門,眾人都凝神盯住,連向來鎮定自若的焰靈姬也耳根微熱,鬆開手,輕咳一聲,側身躲到林天斜後方,目光飄向窗外。

  林天一愣,莫名撓頭。


  這是怎麼了?

  「林天哥哥,出門玩也不捎上我!」紅蓮仰起小臉,聲音清亮,帶著點撒嬌的嗔怪。

  紫女鼻尖輕哼:「男人啊……」尾音拖得又冷又淡。

  還是韓非及時解圍,笑著迎上來,把事情一一道來——

  就在今夜之前,他收到密報:韓國五萬邊軍,加上血衣侯麾下六萬精銳重甲,正悄然開赴韓境山地,直指秦韓交界。

  消息一至,韓非立感寒意刺骨,當即拉上張良徹夜商議,旋即趕至紫蘭軒召集眾人。

  嬴政本想去尋弄玉打聽林天去向,弄玉卻搖頭苦笑:「林公子早不見人影。」

  紫女環視一圈,一眼瞧出焰靈姬亦不在列,當即篤定:「他倆準是一道出去了。」

  嬴政與韓非相視一笑,眼中皆浮起幾分瞭然。

  弄玉起身欲走,卻被紫女按住手腕,留在堂中靜候。

  果不其然,人回來了——還是一起回來的。

  「調兵方向,可是衝著秦國?」林天望向韓非,神色已沉。

  韓非頷首。林天眉峰一蹙——韓國若真想攻秦,這點兵力連函谷關的城磚都撼不動……

  嬴政忽而壓低聲音:「莫非,是衝著孤的命來的?」

  蓋聶霍然起身,抱拳單膝跪地,聲如金石:「請王放心!蓋聶以命相護,定保王平安歸秦!」

  倒是紫女,自打看見二人攜手而入,唇角便抿得極緊;可她心思玲瓏,轉瞬便理清脈絡,緩緩開口:

  「咱們一行人準備入秦的消息,怕是早被白亦非捅到了韓王安耳中。韓王素來多疑,又有韓四公子與血衣侯在一旁煽風點火——韓非公子『私通強秦、圖謀叛逃』的罪名,怕是已經釘死在奏章上了。」

  「什麼?!」

  韓非臉色霎白,騰地站起,袖口帶翻茶盞:「我要即刻面聖!」

  張良一把攥住情緒激盪的韓非,聲音沉穩如鐵:「韓王安早把你當成了眼中釘,更何況周禮森嚴,宗法如山——嫡長為尊,你這身份,生來就是動搖國本的隱患!如今朝野流言四起,你若貿然入宮,無異於親手把刀遞到別人手上,坐實那些捕風捉影的罪名。韓非,穩住!」

  韓非一拳砸在案几上,木屑微揚,臉色冷得像結了霜,喉頭滾動,卻只餘下一聲壓抑的悶響,整個人被無力與憤懣壓得幾乎佝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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