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百越廢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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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她沒有反抗,只有一滴淚,悄然滑過臉頰。

  天澤瞳孔驟縮,指節猛然收緊,怒意如沸:「哭?這副軟弱樣子,倒不像我認識的焰靈姬了!」

  月光下,她一身赤衣獵獵,青絲如瀑,晚風拂過,髮絲與衣袂齊揚。那抹淒艷,竟比烈火更灼人。而那隻曾攥緊命運的手,此刻鬆開五指,任風穿過指隙。

  她唇角微揚,絕色面龐上浮起一抹淺笑,眸光柔憐似水,凝望著天澤,聲音輕顫卻堅定:「這段時光,抵得過從前千日。」

  ……………

  「找死!活該萬劫不復!」

  天澤嗓音如冰錐刮過鐵板,雙目迸射出凜冽殺機,胸中怒火早已燒穿理智。

  他要斬了焰靈姬!

  他得不到的,誰也別想染指——這本就是他的女人,從頭到尾都是。

  焰靈姬緩緩闔上眼帘,眼前掠過這些日子的風霜雨雪、人影綽綽,最終停駐在那張總掛著從容笑意的臉龐上。那人無所畏懼,舉手投足皆是篤定,仿佛世間再難的事,在他眼裡也不過抬手可破。

  「立刻放人!否則下一息,你心口便多一個血窟窿!」

  「什麼?!」

  天澤渾身一僵,難以置信地猛回頭——身後竟已立著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如鬼魅臨身,一柄寒鋒正抵在他後心命門,冷意直透骨髓。

  那聲音太熟了。

  焰靈姬驟然睜眼,目光撞上天澤背後的男子——林天正朝她溫然一笑,眉宇間儘是篤定。

  可天澤反手一甩,將她狠狠拋出!

  林天身形一閃,已在她墜落途中穩穩接住,攬入懷中。掌心輕貼她背心,一縷溫潤內勁悄然渡入,撫平她翻湧的氣血與驚悸。

  待心緒稍寧,她輕聲問:「你怎麼來了?」

  「舊人邀約,我豈能缺席?你且站穩,這口氣,我替你討回來。」林天笑著答。

  他早就在天澤身後靜候多時。上次誅滅八玲瓏七人後所得的獎勵卡牌中,他挑中了一門極趁手的秘術——《天隱訣》。此術源自東瀛,後經中原道門宗師融匯淬鍊,臻至化境,原見於《流星蝴蝶劍》一脈。

  練至大成,可斂息如龜眠,踏地無痕,身化無形,近敵如入無人之境,堪稱暗殺之王、逃遁之聖。

  起初,他亦以為焰靈姬背信棄義,只餘一聲嘆息;可親眼目睹全程之後,才真正讀懂她眼底的掙扎與堅守。

  從前是信,如今是證。

  尤其那一句「這段時光,抵得過從前千日」,像一簇火苗,猝不及防燙進他心底。

  淵虹劍出鞘,寒光直指天澤咽喉,一字一頓:「鬆手。」

  天澤瞳孔驟縮,這一次,他不再是驚愕,而是從骨縫裡滲出寒意——這個男人,強得讓他脊背發涼,連呼吸都滯澀。

  他怕了。真真切切地怕了。那種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威勢,讓他手腳發僵,心神失守。

  焰靈姬卻站定不動,眼波流轉,含笑輕語:「主人又哄人了,他不過是個被廢的百越太子罷了。」

  她至今仍認這個落魄太子。林天心頭微動——原來這團烈焰似的女子,外灼內清,冷暖自知,重情重義,從不曾辜負真心。

  「百越廢太子,赤眉龍蛇天澤……嘖,名號倒是響亮。不如,試試我的劍,削不削得下你這顆腦袋?」

  話音未落——

  劍未起,意已裂空!雪刃紛飛,山影橫移,劍光如潮湧,人影卻杳然無蹤。

  奪命劍意早已熔鑄進無相劍骨,再催動先天破體的無形劍氣,林天只覺這江湖,不過方寸棋局。

  寒芒乍閃,天澤連招架念頭都來不及生起,只能眼睜睜看著劍影如瀑傾瀉而下。

  「收工。」

  二字落地,淵虹歸鞘。林天已負手立於天澤身後五步之外。

  而此刻的天澤——

  衣衫盡裂,遍體綻開數十道細密劍痕,皮肉翻卷卻不深,甚至未覺疼痛——太快了,快得連痛感都追不上劍鋒。

  直到林天收勢,他才猛地仰頭嘶吼:「啊——!!」

  雙膝一軟,重重跪地,雙手顫抖著摸遍全身,齜牙咧嘴,粗喘如牛,滿眼不可置信。


  腰間那條龍蛇鎖鏈,早已寸寸崩斷,「噼啪」脆響,碎作滿地殘鐵。

  林天身影再晃,已逼至天澤鼻尖之前,右掌高擎,蓄勢待落。

  手掌已懸於天澤天靈蓋上方三寸,寒聲如刃:「百越太子天澤——你千不該、萬不該,碰焰靈姬一根手指!她早不是你的影子,如今是跟我走的人。你傷她一分,我林天必撕你十分;你動她一寸,我便碾你百寸!」

  這一掌裹著崩山裂石的內勁,掌風未落,空氣已嗡嗡震顫,仿佛連天地都屏住了呼吸。天下能接下此擊而不死的,怕只有起死回生的林天自己;旁人?怕是閻王親至也難續命。

  就在掌勢將吐未吐、生死懸於一線之際,焰靈姬突然嘶聲喊出:

  「林天——求你住手!」

  掌風如刀,颳得天澤額前碎發狂舞,根根倒豎,頭皮隱隱生疼。

  「給一個理由。」林天嗓音平靜,卻似冰層下奔涌的暗流。

  焰靈姬疾步撲來,一把攥住他手腕,指尖微顫,眼尾泛紅,唇角卻彎著,像一朵將熄未熄的火苗:「因為他曾是百越太子……而我,曾是百越最烈的一把火。」

  話未盡,林天喉間溢出一聲輕嘆:「罷了。這身斷骨裂筋的痛,夠他記一輩子了。」

  殺意倏然抽離,劍鋒無聲歸鞘,冷光斂盡。

  他俯視地上狼狽不堪的天澤,語帶譏誚:「真不愧是百越廢太子——焰靈姬跟了你,算是明珠投暗,錯付半生。」

  林天心裡清楚:焰靈姬最後那一縷香魂,是被天澤親手掐滅的。

  更痛的是,天澤從未給過她想要的東西——不是權勢,不是庇護,甚至不是一句實打實的承諾。

  白亦非設下幻境,以假天澤之形誘她吐露百越寶藏下落時,她仍毫不猶豫帶人奔赴鄭宮廢墟。若非中途識破那張臉是畫皮堆砌的贗品,整座百越秘藏,早已落入白亦非囊中。

  幻境裡那個「天澤」說的甜言蜜語,許的海誓山盟,或許正是她心底最渴盼的迴響——可惜全是泡影,全是毒餌,全是白亦非精心熬煮的迷魂湯。

  林天知道,若無自己橫插一腳,按舊日軌跡行進,焰靈姬到咽氣那刻,都只是個捧著空諾、守著虛妄的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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