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要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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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赴秦,正是為救韓國!父王怎會信那些挑撥離間的話?我連王座的影子都不想沾!」

  紅蓮輕輕拉住兄長的手腕,聲音軟卻堅定:「哥哥,我去跟父王說,他聽我的。」

  林天抬手一攔,乾脆利落:「打住!你更難進他耳朵——你哥都快被當成擺設了,你還指望一個未出閣的公主能扭轉乾坤?」

  嬴政一直靜默旁觀,此刻目光掠過韓非緊繃的側臉、張良沉定的眉宇,心頭忽然一亮,仿佛有火苗無聲竄起。

  順勢而推,大秦何愁不勢如破竹!

  他暗自冷笑:韓王安親手把兩位曠世奇才往秦國懷裡推,真是昏聵到了骨頭縫裡。

  紫女轉頭直視林天,語氣乾脆:「你拿主意,接下來怎麼走?」

  「就不能叫名字?」

  「不想!」

  「沒轍,走人就是——入秦這事,韓呆子鐵定要去。他為韓國,連命都能豁出去,還怕什麼?」林天聳聳肩,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又補了一句,「千軍萬馬擋路?我替你們劈開一條血路。至於回不回得來……問嬴政去。你們真正怕的,不就是這一走,再難踏進韓國半步?這事,得問他——他到底打算哪天兵臨新鄭!」

  滅韓之策,一統六合的大局,又一次被林天毫不避諱地掀開。

  而這,也正是韓非非去不可的理由——縱有萬般不甘,他也絕不會閉眼看著故國傾覆。

  嬴政卻淡然一笑:「入秦之後,政自會給韓非兄一個光明正大重返韓國的由頭。」

  「不就十來萬兵馬?稀鬆平常。」林天懶懶道。

  次日正午,使秦隊伍啟程。黑白玄翦與妻兒匆匆話別,紫女將紫蘭軒諸事託付給一名幹練的姑娘,眾人整裝待發。

  紅蓮自昨夜起便守在紫蘭軒,此時也默默隨行。

  林天心裡清楚:韓王安若真沒察覺紅蓮失蹤,那才叫荒唐。帝王家的薄情,向來不是傳說,而是刻在骨子裡的冷。

  韓國此行千騎,儘是百里挑一的輕銳,無一重甲步卒;數十名禮官驅著滿載珍寶的輜車,隊列輕捷,疾馳如風——不到一日,邊境線已在身後。

  怪只怪韓國疆域逼仄,夾在強鄰之間,連喘口氣都費勁,更別說開疆拓土。

  使團傍晚在秦韓交界紮營。此處乃一片廣袤平原,枯草漫野,荒涼刺骨,偶見白骨半掩黃沙。

  春秋舊時,這裡便是諸侯約戰之地。那時打仗尚講規矩:兩國先遣使約定時辰地點,專挑無人荒原廝殺,絕不擾及城池田畝——土地是命脈,城池是根基,誰也不敢在自家門口燃起戰火。

  營帳內,嬴政示意蓋聶鋪開一張羊皮地圖,七國山川盡收其上。

  他指尖點向韓境西陲,停在一處隘口:「此地距我大秦函谷關,快馬三日可至。」

  帳中唯四人:嬴政、林天、蓋聶、韓非。

  林天盯著圖上蜿蜒的水系與險峻關隘,忽而想起前世課堂里聽過的舊聞,抬眼望向嬴政:「這莫非是龐涓任魏將時,耗盡半生心血繪就的七國輿圖?山勢走向、水道深淺,細密得不像話!」

  龐涓一生效忠魏室,卻偏偏撞上同門孫臏執掌齊軍。二人自入鬼谷起便針鋒相對,龐涓畢生所願,便是助魏稱霸天下,為此嘔心瀝血繪此圖卷,連溪澗暗涌都標註分明。龐涓死後,圖卷杳然無蹤。

  林天斷定——眼前這張,正是那幅消失多年的秘圖。

  韓非也曾耳聞此事,卻始終只當是市井傳言。

  要在那個年代親手繪出七國疆域圖,簡直比摘星攬月還難。

  「先生真乃曠世奇才!天下萬物,皆逃不過先生慧眼——這正是縱橫家龐涓所藏的七國輿圖!」嬴政由衷驚嘆,又一次被林天的見識震住。此圖秘辛,莫說尋常儒門大賢,就連魏國王室近臣都鮮有耳聞,他萬沒料到,林天竟一眼識破。

  林天側目望向一旁的蓋聶、衛莊,嘴角微揚:「龐涓、孫臏是你們同門師兄,兵家雙絕,運籌帷幄可定乾坤;蘇秦、張儀亦是你們師兄弟,縱橫捭闔能傾覆列國,堪比管仲、樂毅……怎麼輪到你二人,卻只拾了劍鋒寒光,把兵機韜略、縱橫權謀全撂在了山門外?」

  他對鬼谷子,向來心存敬意。

  這位至今尚在人世的諸子聖者,更令他心頭躍動。

  史載墨子壽逾九旬已屬罕見,而鬼谷子,偏偏活得更久、更靜、更不可測。


  對這方天地里那些只存於傳說中的名字,林天始終懷揣著一股近乎執拗的探問之心。

  帳篷帘子一掀,衛莊與張良並肩而入,恰好撞上林天最後一句餘音。

  衛莊淡淡道:「師父的心意,我們從未參透。」

  張良拱手稟報韓非託付之事:「斥候剛回,距此半日路程,一支大軍屯駐要道——正是我等入秦必經之所……」

  「看清了?確認是韓軍?!」韓非脫口而出。

  張良頷首。

  林天抬眼掃過眾人,朗聲一笑:「要我出手?」

  韓非急忙擺手:「林兄且慢!待抵近再議不遲!」

  他眉間緊鎖,為難之色盡顯無遺,林天自然看得分明。

  韓非那點隱晦盤算,林天也不繞彎,笑著揭穿:「不就是怕這十萬韓卒折在我手裡?韓地本就積弱,再損精銳,等於城門洞開,任人長驅直入。」

  韓非被戳中心事,卻未惱羞,反倒坦然直視,連嬴政在側也毫不避諱:「若秦軍東出函谷,韓必首當其衝。我只盼韓國有些自守之力,不至於坐以待斃。」

  林天毫不留情,當場潑下冷水:「姬無夜已伏誅,如今韓營之中,還有誰真正懂排兵布陣?再說大秦鐵騎——你們隔牆而居多年,真不知他們有多快、多狠?秦若發兵,三日之內,鐵蹄踏破關隘、直叩新鄭城門,絕非虛言。恕我直言,韓國,真不夠啃一口的。」

  「我能如何?!」韓非聲音陡然拔高,素來溫潤的面孔第一次繃得生硬,「我傾盡心血創立流沙,只為讓韓國立於七雄之列,哪怕僅能與山東五國平起平坐,也好合縱連橫、共抗強秦!可如今呢?連盟約席位都爭不到,連一張談判的案幾都坐不上!」

  話音未落,他已是怒不可遏。

  那個總在唇邊噙著三分笑的韓非,終於掀了底牌。

  憤懣之下,悲涼自生,喉頭泛苦,更兼父王猜忌猶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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